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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姻缘 说着他解开 ...

  •   紫云叹口气:“若真是赴任,哪能这么些年来都没给府里来个信?”

      “许是一母同胞,大郎与三郎都是一般的天资聪慧。那时不过短短几年,大郎便从大理寺少卿升任为大理寺卿。京都谁不知大郎的名号?彼时三郎犹在宫中伴读,但其流溢才情也早已名满京都。谢家一下便出了两个天之骄子,那时的主君可谓是春风得意。可好景不长......”

      “所有的变故都是从那一桩命案开始。谁也不知道,那一桩看似寻常的案子,竟令大郎为此折了整整一年的岁月,甚至还因此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讯。如今,大郎君已然是谢家的伤痛,是万万不能提的忌讳,故而你切记,断不能乱嚼此事的舌根。”

      红莺点点头,又疑道:“那究竟是桩什么样的案子?”

      紫云摇头:“那便不是我们这些下人所该知道的了。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想必也离进棺材不远了。”

      红莺顿时觉得四处发凉:“紫云姐姐莫要吓我了,红莺胆小得很,姐姐你瞧,鸡皮疙瘩都生出来了。”

      紫云笑了笑:“胆小还爱瞎问。莫要担心,将你这嘴巴闭紧了就是,任谁也害不到你头上。”

      “我一定闭紧了,不过也不能闭得太紧,否则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你这鬼丫头。”

      两人说说笑笑,声音愈来愈小。待人走远了,躲在树后的魏长嘉才慢慢走了出来。

      此刻透亮的瞳珠中除了闪烁的灯火,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好在最后不知哪来了个小厮给她引了路,魏长嘉历经波折,总算得以进了谢弥寒的院子。

      “......”

      还没等斟酌过百遍措辞的谢弥寒开口说话,便见那青色身影径直拿过他置于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还不忘抱怨道:“谢弥寒,你的人若是再晚来些,我便要渴死在你们谢府了。”

      魏长嘉又不是傻子,她能如此顺利混进谢府,定是那侍卫认出了她的身份。可她等半日也不见来个接应的人,愣是只能自个在宅里转悠了一大圈。

      谢弥寒又给她续上一盏茶水,眸光停留在那颗挂在唇角的水珠,忍不住伸手拭去:“实在对不住。慢点喝,莫要呛着。”

      惊风呈上一叠点心,双手捧到魏长嘉跟前,心虚讨好道:“是属下考虑不周,还望魏娘子消消气,消消气。”

      魏长嘉接过点心狠狠咬了一口,好在点心味道不错:“也罢,我度量大得很,便不与你计较了。”

      好在魏娘子没生他的气,惊风悬着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继而他十分有眼力见地退出屋内。

      “谢弥寒,你这屋子宝贝还真不少。”

      这还是魏长嘉头一回来谢弥寒的房间,明亮的眸珠将四周扫了圈,神色闪过惊喜之色。

      “若有喜欢的,我让惊风送到府上。”

      魏长嘉摆摆手:“那便不必麻烦了,送到府上日后不还得再搬回来吗?何必多此一举。”

      一口水顿时呛在喉中,女娘总是将令人心头一震的话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出,谢弥寒也跟着抿了口茶水,点头故作淡定:“倒也是。”

      魏长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此时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柄长剑上。

      赤红与玄墨,剑鞘鎏金,剑柄镶珠,相得益彰,很是相配。

      循着女娘目光望去,谢弥寒神色淡然地解释道:“一柄是我的,一柄是我阿兄的。”

      他并没有再介绍那剑的来历。

      魏长嘉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只是夸赞道:“剑很漂亮。”人的内心深处总是会藏着些秘密,若时机未到,秘密或许永远都会是秘密。

      她收回视线,便见谢弥寒递来一轴书卷。

      “这是......”随着魏长嘉展开书卷,一个偌大的宅邸堪舆图俨然呈现在纸上,她惊讶道,“你买的宅子?”

      “谢府虽大,但于你而言总归陌生,怕是会住得不合心意。我在常青坊买了一处宅子,若是你日后想回家,当也方便些。此为堪舆师所绘草图,还未叫人动工,我想你应当还会有自己的主意。你看看何处要增减,我再转达......”

      没等他说完,那股独属于女娘的幽香率先萦绕在周身,啵地一声,粉嫩的唇瓣印在他的脸颊,女娘笑靥如花:“谢弥寒,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还未曾好好感受温香软玉,那女娘便坐回案前,当下就仔仔细细研究起了那张堪舆图,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院子不错,里面还可以再建个小花园,再修个侧门,若是来了个不速之客便从这溜走。这个汤池宽敞,倒很合人心意。不过这个书房建得太远了,还是房间近些才好,若是你处理公务晚了,也省得走那么远......”

      听着女娘叽叽喳喳讲着零碎的小巧思,一笔一画将他们未来的家描绘得渐渐清晰。他喉间滚动,视线锁定在女娘身上,努力压抑着那股由内心深处宛若毒蔓疯狂滋生的浓烈悸动。

      终于将七零八碎的想法讲完,魏长嘉笑意盈盈,抬头问他:“你呢?可有什么想法?”

      谢弥寒摇了摇头,眉眼温柔:“都听你的。”

      屋外忽地传来惊风刻意拔高的嗓音:“夫人,郎君他就要歇下了。”

      两人俱是一惊,魏长嘉尤为更甚,下意识眼疾手快便吹灭了面前的烛火。

      不会就这般倒霉罢?

      这经历实在过于似曾相识,想当初她偷偷带谢弥寒入府时也曾有过这么一遭。如今风水轮流转,该躲躲藏藏的人反倒变成了她。

      郑淑被吓了一跳:“你不都说是就要了,那便不是还没歇下吗?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年纪是大了,可耳朵还没聋呢。快快让开,我还有点事要与载礼商量。”

      瞧见昏暗一室,疑道:“诶,这烛火适才便是暗的吗?”

      惊风尴尬地笑了笑:“属下便说郎君歇下了。”

      “我进去瞧瞧,若是歇下了我再出来。”

      见郑淑执意要进门,惊风赶忙又挡在她身前:“属下替您瞧瞧就是了,夫人便不必跑这一趟了。”

      “不必了,我亲自去就成。”

      “还是让属下先进去罢!”

      惊风的怪异令郑淑愈发怀疑:“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屋里难不成藏了人?”

      眼看着惊风战斗力告急,实在拦不住郑淑,魏长嘉慌张起来,一时如同失了方向的兔子仓皇地四处转去:“怎么办?怎么办?谢弥寒,我该躲在哪?”

      谢弥寒拉住女娘的胳膊:“可以不躲。”

      “不成不成,若是令谢夫人瞧见了,我那维持已久的端庄懂礼数有分寸的良好形象可怎么办?你这房间怎么没有半点地方可以藏?”打开一个个橱柜,偏偏都是堆满了书卷和杂物。

      她说的倒是没一样跟自己沾边,谢弥寒眼带笑意:“怪我平日没有藏人的癖好。”

      她仓皇得像贼,反观谢弥寒倒好,神情依旧自若,甚而浅弯着唇。

      魏长嘉瞪了他一眼,忽然发现床底可以藏人,眼睛一亮就要往下钻,还不忘放狠话:“若是真有这等癖好,你便完了。”

      谢弥寒将人拉住,无奈劝道:“床下脏。”

      说着他解开帷帐,将人鞋子一解,轻松抱上床榻,终是忍不住揉了揉女娘的茸毛脑袋:“莫要出声就是。”

      几道脚步声过后,外室传来屋门被拉开的声音。

      惊风与郑淑闻声望去,只见那郎君独自一人开了门,神色波澜不惊,唤道:“母亲。”

      “这般晚了,母亲可是找孩儿有什么事?”

      郑淑不动声色地望了一周,眼神怀疑:“方才你真在歇息?”

      见谢弥寒神色不变点了头,郑淑才放下心来:“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婚服一事,分明是为娘一手操办,日前便已定下,却又听管事的说了一嘴,说是什么有华锦阁的差使来府上送东西,我当下便觉奇怪。”

      隔着太远,魏长嘉只依稀听见华锦阁几字,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可偏无论她凑得多近,却再也听不见声。

      谢弥寒盯着案上还来不及收起的盒子,弯唇道:“确有此事,那差使来送了几条腰带供我择选。”

      谢弥寒何时对穿衣打扮如此细致又有耐心了?郑淑顿时又起了疑心:“是吗?”

      她斟酌一番,语气委婉:“载礼,谢家旁人我管不着,可你是我的亲孩儿。虽说为娘信你,有些话却还是得在婚前再多上一嘴。你知道的,阿娘平日里最看不上那些个宠妾灭妻的。虽说是赐婚,可长嘉实在是个好孩子,为娘希望你一心一意待好长嘉。”

      眼见郑淑的神色愈发怪异,谢弥寒这下才知母亲误会得远了去,颇为无奈:“母亲,真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谢弥寒垂眸道:“原先成婚一事在我眼里的确无关紧要,故而彼时于我而言,妻子姓甚名谁并不重要。可正如您所言,长嘉她是个极好的娘子,喜欢上这般好的娘子并不是件难事。”

      “她心思细腻,聪慧良善。自小集一身宠爱,却犹然怀一颗悲悯之心,既能深刻体会世人之痛,亦能切身感怀世人之哀。她娇憨可爱,明媚动人,但长嘉身上最打动人的却不仅如此,而是她身上独有的那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天真纯粹。”

      “不论您信与不信,如今我心中仅有长嘉一人,往后也仅有长嘉一人。纵使,我未曾遇见长嘉,未曾心悦长嘉,此生也断没有纳妾的念头。”

      他句句真切实意,出乎郑淑意料。

      载礼素来是她的孩子中最听话的一个。可偏也就是过于懂事了才令她一直以来都忧然万分。理智与冷静固然是能臣之所向,但郑淑担心的是,他的心也是冷的。但如今能从这般事事处变不惊的孩子口中听到如此恳切的一番话,郑淑便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她感慨般摇头,笑叹道:“没成想,陛下这一赐婚竟是段注定的姻缘。”她竟没由来地生出几分庆幸,庆幸是魏家的女娘,庆幸是长嘉。

      郑淑站起身:“既有此言,母亲便就放心了。我乏了,眼下便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我送母亲。”

      一出屋子,郑淑面露揶揄,压低声问道:“里头是长嘉罢?”

      瞧见谢弥寒那稍显为难的神色,郑淑不必等他答便知晓了答案,只意味深长笑道:“放心罢,你娘可并非像你爹那个迂腐的。”

      谢弥寒目送着郑淑离去身影,叹了口气。

      看来又是一桩新的误会。

      直到看不见郑淑的影子,他才回身关门,朝内室走去,可连自个也没注意到,他脚下步履变得极快。

      “长嘉,长嘉。”

      半天没听见应声,稍许犹豫过后,谢弥寒才微微掀起帐角,这下才见女娘抱着被衾睡得正香。

      静默片刻,谢弥寒忍不住低笑一声,适才还慌慌张张的,怎么沾了床便能睡着?

      许是几道烛光透了进来,魏长嘉登时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却还在强撑着问道:“谢夫人走了?”

      “走了。”谢弥寒觉得可爱,捏了捏女娘粉嫩白皙的颊肉,决定暂时不告诉女娘伪装已经败露的事实。

      他弯腰拾起藏在床下的鞋,认认真真给女娘穿上:“饿不饿?”

      还未清醒的魏长嘉任他摆弄,听见问题肚子倒先忍不住咕咕叫了几声。

      谢弥寒自然也没错过,又是低声一笑:“看来是饿了,想吃点什么?”

      听见笑声魏长嘉瞪了他一眼,捂着空空的肚子,这才想起自个还没用晚饭呢,她悻悻一笑:“我想吃鸡汤馄饨。”

      谢府的厨子做菜极快,才嘱咐下去,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便被呈了上来。

      一碗鲜美的鸡汤馄饨下肚,魏长嘉这才觉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也终于想起今日来找谢弥寒的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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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了!因为备考可能会更新变慢一点,20w字左右完结,宝宝们可以攒一攒再看~ 固定更新时间在0:00或者23:30,意外情况不定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