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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乔装 “对郎君一 ...

  •   魏长嘉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神情恹恹:“阿兄,你好不容易回趟京都,不去找昔日好友叙叙旧,反倒是拉着我下什么棋呀?”

      魏长恒眼睛便没离开过棋盘,无所谓道:“叙过了叙过了,酒业已喝了一轮。何况不过一年半载,也没那般多旧可叙。这几日酒喝多了,喝得我实在头疼。再说了和你阿兄下下棋有什么不好,总比你整日闷在屋里犯懒来得强。前几日我回来时还非缠着我下棋,今儿个便坐不住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迟迟不见魏长嘉落子,抬头便见女娘一脸狐疑,魏长恒忍不住伸手敲了一记她的额头:“你这是什么反应?”

      魏长嘉摸了摸额头,罕见地没还手,只是慨叹道:“能从沉醉花天酒地的魏大郎君嘴里听到这话,实在要我恍惚一下是不是没睡醒。”

      “简直一派胡言,你阿兄何曾是那样的人?”魏长恒皱着眉正经训斥一声,倏然又嘿嘿一笑,“吃你一子。”

      瞧见魏长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魏长嘉嫌弃地挪开眼,默默腹诽,也不知未来哪家女娘会瞧得上他。

      他却会错了意,眉头一挑:“怕了吧?都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阿兄的棋艺真是精进了不少吧?”

      魏长嘉无语笑笑:“少得意了,这不过才一子呢。”

      便在此刻,魏长恒的贴身侍卫祝晟从屋外走进,对兄妹俩日常打闹习以为常,只道:“郎君,您的信。”

      魏长恒头也没抬,不甚在意地应了声:“放那吧。”

      祝晟有所预料,又补充道:“是明州来的信。”

      明州来的信?不论是京都还是徐州,离这明州都有千里之远了,魏长嘉登时生了几分好奇,魏长恒竟还有明州的朋友呢。

      此番一说,魏长恒便即刻拆了信,捏着薄薄一层信纸,眉头却是皱得愈来愈紧。

      魏长嘉见状忍不住伸了脑袋探去:“可是与你那个途中萍水相逢的知己有关?”

      话音刚落魏长恒便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自是我算出来的。信里写了什么,竟令你生了这般愁色?”

      说来魏长恒便叹了口气,道:“他家境贫寒,此番又去得突然,我托人到他祖籍明州报了信,寄了些银钱,不成想,这信上说几日前便来了人安置,如今他家人去宅空,亲人不知所踪。实在怪哉。”

      人去宅空?魏长嘉也觉得奇怪:“阿兄,你这知己可是惹上什么人了?”

      魏长恒摇头:“他自小待在明州,进京赶考,在京都不过待了几月,此番才离京赴任,待人又谦和。依我看,他应当不会与人结仇。”

      捻着棋子的手猛然一顿,魏长嘉迟疑道:“那人......可是叫贾巍?”

      魏长恒也是一愣,惊道:“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听见答案,魏长嘉顿时失了神。

      恍惚间,那身素衫又映回眼前,清秀俊俏的面庞挂着内敛的笑意。

      “谢少卿与魏娘子之恩,贾巍没齿难忘,然而今日举步维艰,难以为报,只盼来日腰杆挺直,待以涌泉相报。”

      此刻,她只觉不寒而栗,声音弱了许多:“阿兄,贾巍......是怎么死的?”

      提及此事,魏长恒神色一黯:“我与贾巍在汴州永县相识,虽是萍水相逢,但的确是一见如故。那日晚间我们还在一处用饭,我们聊得很是畅快,彼时人瞧着分明还好好的。可偏到夜里,他忽然就变得咳嗽不止,一声咳得比一声厉害,我住在他隔壁房间都听得真切。后来我实在不放心,便敲门去问,但那时......人便就不行了。”

      “可请了仵作?”

      “是因发病而丧了命,客栈又没有别的异常,故而并未有人报官,因而也没仵作来验尸。不过当时见他面色发青,我便即刻令祝晟去请了医生。那老医生说,他这是自娘胎便带来的病,因气血亏空殆尽,引了急症。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想起前两日他的确面色不佳,瞧着很是虚弱,便也就没多想。”

      抬头便见自家一向聪慧的妹妹一脸凝重,魏长恒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怎么,可是有哪处不妥?”

      魏长嘉没答,又转而问向祝晟:“那医生是从哪处请的?”

      “回娘子的话,是离客栈最近的医馆,那时我见烛火还亮着便径直进去了。”

      “你们可知那是几时了?”

      魏长恒想了想道:“我睡下便已近子时,听见咳嗽声已是从梦中惊醒......”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忽然顿住,子时、最近的医馆、烛火亮着。

      “那老医生有问题?”魏长恒后知后觉惊骇道。

      魏长嘉蹙着秀眉,郑重点了头,又三言两语将袁士岐一案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若真如你所言,贾巍的死定然绝非偶然,且十有八九便是他周瓒的手笔。疯子!周瓒果真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魏长恒登时便拍案而起,眸中满是愤懑:“如此一来,贾巍的家眷莫不是周瓒赶尽杀绝了去?”

      “阿兄是何时送的信?”

      “我在汴州便已令人快马加鞭呈了去。”

      魏长嘉摇头:“他向来自负,若仅是对贾巍的家眷,动作不会这般快。”

      “那究竟会是谁呢?”魏长恒喃喃自问,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魏长嘉却是猜到了答案,再也坐不住,一骨碌站起身便往外走。

      魏长恒跟着站起来,错愕道:“你去哪儿?”

      女娘只朝他挥了挥手,并未回头。

      祝晟面有担忧:“郎君,我们可要跟上?”

      “不必了,绥绥她有自己的主意。”

      魏长恒又坐下来,望着还未下完的棋局,适才女娘所下的最后一子已经堵住了他的全部去路。

      不知几时,他已经步入局中,看似如常的一切,竟皆出自于旁人精心谋划。

      -

      黄昏已过,天色渐暗。

      “什么人?”

      一青衣女娘身着朴素,只提着个木盒,步履从容,垂首在谢府角门停下。

      “回执事的话,我是华锦阁的差使。”

      守在门前的侍卫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华锦阁?可是承制郎君婚服的铺子?”

      女娘点头一笑:“正是,前几日郎君试了婚服,对腰带处的纹样不甚满意,故今日我又带了几条新做的腰带供郎君择选。”

      她说着便将盒子打开,侍卫随之一瞥,倒果真是几条样式不一的腰带。

      可下一瞬女娘将要踏入门内时,却依旧被拦住:“等等。”

      他冷声道:“出入谢府皆需手令,你的令牌呢?”

      女娘动作一顿,伸手在袖内找了找,神色苦恼:“兴许是被我落在阁内了。华锦阁离此甚远,若是来回跑一趟,怕是要到宵禁了。”

      侍卫不留情面道:“那便明日带上手令再来。”

      女娘蹙着眉头,似乎很是着急:“郎君大婚在即,这婚服实在不好耽搁,可否劳烦执事通融通融?”

      侍卫本又要说些什么,站在另一侧的侍卫却是盯着女娘的脸意识到了什么,附在他耳侧私语几句,神色闪过转瞬即逝的讶然,他才侧身让了位置,松了口:“娘子请吧。”

      女娘心下一喜,步子欢快地进了门,还不忘回头感谢:“多谢执事,下次我定会记得带上手令的。”

      -

      屋外忽然响起惊风火急火燎的声音:“郎君!郎君!”

      那声音的主人俨然大步踏入了屋内,相比着急忙慌的惊风,屋内人的声音听起来似是与世隔绝:“在府内便就罢了。若是在外,万要切记沉稳二字。”

      谢弥寒这才抬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郎君,并未出什么事,”眼见着郎君眉头就要皱起,惊风赶忙接道,“是魏娘子来了。”

      话音才落,惊风便见适才还稳坐在案前的郎君倏地站了起来,甚至目光隐隐停留在他身后的屋门处。

      惊风低头忍住笑意,解释道:“魏娘子才刚入府,断还没走到这儿呢,郎君莫要着急。”

      “我何时着急了?”谢弥寒悻悻收回视线,顺势抬脚走到一侧开了窗,“屋子太闷了,开窗透透气。”

      他轻咳几声:“从哪进的,怎么也不见人禀报?”

      瞧自家郎君欲盖弥彰的动静,惊风也不戳破,只是忍笑忍得实在辛苦:“魏娘子是从东南处的角门入府的,听那儿的侍卫说,魏娘子还乔装成了华锦阁的差使,想来是为七日之避而刻意隐瞒身份。”

      他顿了顿,故意欲言又止道:“娘子这般着急见您,莫不是......”

      “对郎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察觉到郎君扫过来的一记眼刀,惊风即刻做了个乖乖闭嘴的动作,含笑着退到一侧。

      再度坐回案前,谢弥寒却再怎么也看不进去手里的那卷书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目光总时不时探向窗外。

      又坐了好一会,依旧不见人影,谢弥寒忍不住又咳几声,不经意瞥向惊风:“人呢?”

      惊风疑惑道:“奇怪,东南门离郎君的院子也不远啊,魏娘子怎么走了这般久?”

      他蓦然一拍脑袋:“糟了,属下忘记令人给魏娘子引路了。”

      身上忽生一阵刺骨寒意,惊风一咽口水,撒腿就往外跑:“属下这就去。”

      比起门口的守卫森严,这一路走进来倒是顺畅得紧,并未再有人拦她。

      也不知是哪来的习俗,非说大婚七日前双方不能见面,害得她还需另辟蹊径,找这等法子混入谢府,不过好在她聪慧又机智。

      还没过多久,魏长嘉才翘起的尾巴便被打回原形,面对着眼前恍然出现的分岔路,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此之前,她只来过一回谢府,走过的路还能不能辨清方向都不好说,问题是此处她根本就没来过啊。

      犹豫半日,回应她的只有寒夜中的冷风,魏长嘉放弃挣扎,闭着眼盲选了其中一条:“不管了,走着走着说不准便找到了。”

      她记得上回来谢府,这宅邸也没这般大呀?沿着适才所选小路一直走,魏长嘉愣是走了一盏茶也没走到头。

      又不知走了多久,魏长嘉终于瞧见了个院落。

      奇怪的是,院子里安静得很,从外看去也瞧不到半个人影,好似并没人在此居住。可若真是空无一人,为何却遍处点满烛火?

      便在魏长嘉疑惑之际,迎面走来了几个丫鬟,她下意识脚步就慌乱起来,张望一圈,好不容易才看到棵树。

      待到匆匆绕到树后躲好后,魏长嘉才松了口气。

      不对啊,她为何要躲?眼下她不是华锦阁的差使吗?魏长嘉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果真是做贼心虚。

      “姐姐,如今大郎君分明不在府内,为何他的院落却要日日点灯?”

      “是三郎君嘱咐的,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那小丫鬟年纪小,拉着另一个丫鬟的胳膊撒娇道:“哎呀紫云姐姐,我就好奇嘛,你便偷偷告诉我,我断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在背后偷偷议论主子们的事。我发誓!若是我说出去了,定让我一个月,不,一年都吃不上云片糕。”

      那名唤紫云的丫鬟经不住缠,无奈道:“你这丫头真是馋得不行了!你见过谁是以吃食起誓的?”

      “实在拿你没法,不过我事先提醒你一句,我同你说的这些是断不能往外传上一句的。”

      红莺乖巧点点头:“自然自然,我这张嘴可严实了。”

      紫云这才放心,凑近几分,悠悠问道:“你只知大郎君如今不在府内,可知大郎君因何不在府内?”

      “府内都说大郎君是往京外赴任了。”

      瞧见紫云神情,红莺疑道:“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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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回来了!因为备考可能会更新变慢一点,20w字左右完结,宝宝们可以攒一攒再看~ 固定更新时间在0:00或者23:30,意外情况不定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