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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现在就好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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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离锅稍微远点的林宥捏着筷子出神,周晏用汤勺给林宥乘了两块羊排,还浇了些肉汤。
“在外面不是挺虎的吗,进来以后又矜持了?”
林宥鼓了鼓腮帮子,忙挡着着自己的碗,“够了够了。”
林宥身形高挑清瘦,只有脸蛋是圆润饱满的,听她说是减肥过头了,严沛霖把牛奶递给她,“多吃点吧,女孩子多吃肉蛋奶身体才好。”
林宥:“那再来两块吧。”
“孩子们都在啊?”
外面传来几声狗叫,地下室的房门被推开,是外出聚餐的严女士回来了。
严女士原名严婙(jing),典型的地母长相,脸蛋饱满气血红润,笑起来慈爱宽容。
周晏看向林宥,压低嗓音说:“之前不是嚷嚷着见家长吗?”
林宥的脸蛋悄咪咪的红了,暗地里锤了他一拳,周晏疼得呲牙咧嘴,她嗓音不由得夹了些,“严阿姨好。”
“孩子们好,沛霖,和朋友聚餐怎么就整一个菜?”
严沛霖:“妈,临时聚餐,没来得及出去买菜。”
严婙懊恼说:“这孩子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提前在镇上采购完了捎回来。”
周晏端起碗把羊排汤一饮而尽,“不用阿姨,我们都吃差不多了,您聚会也折腾累了,还是早点洗漱休息。”
标志贵气的少年笑眯眯的看向她,惹得严婙神情一愣。
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仅见了一面,还是因为她家沛霖吵着要陪君娆一起送行朋友,远远的见了小男孩一眼,“哎吆这孩子嘴真甜,你就是小周晏吧?”
周晏:“是我阿姨。”
他表面上坐得端正,背地里偷偷揪高君娆贴在后背的长黑发。
安静吃饭的高君娆突然感觉头皮偶尔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严婙:“小周晏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小时候长的粉雕玉琢,长大了一样标致,那乖巧的模样让人稀罕。
把碗里的羊排骨头嗦了个精光,邵明湛看着严婙眨巴眨巴眼睛:“严阿姨,下次能不能吃您做的饭?”
纪钟虞啃着从邵明湛嘴里抢过来的肉,“是啊阿姨,我们都好久没吃您的饭了,赏我们一碗嘛。”
严婙喜欢做饭,被孩子们认可厨艺,发自内心的开心,“行啊,下次做饭给你们发消息,我多做点,管饱。”
“万岁!”
严婙看向孩子们,感慨说:“我记得君娆,明湛,还有钟虞,之前来找沛霖玩也还不到膝盖高来着,怎么一下子都成大孩子了。”
严沛霖无奈说:“妈,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别伤感春秋了。”
前些天,严婙女士频发胸口闷。
他和他爸陪着去镇医院一查,说是更年期,让女士少伤怀多接触自然。
“爸前两天说给你买的新裙子到了,妈你拿了没有?”
严婙女士耸了耸肩膀,“忘了。”
她这次出去是参加朋友的婚礼聚餐,玩的开心压根没掏过手机看消息,快递消息也没看见。
严沛霖把新衣服从靠背的矮木头柜子里拿出来,有一摞,抱的费力,“就知道,抽空给你签收了,爸让你抓紧试试合不合适,不行再换。”
严婙眸色一亮,抱着新裙子开心到跺脚,“还是我儿子靠谱,行,孩子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阿姨再见。”
严沛霖家的牛羊早卖了,和严婙回来后没住毡房,住的小镇最外围的房子。
为了生活便利,配备了洗碗机,见大家都吃完,高君娆起身把碗和筷子摞在一起扔进了洗碗机。
剩下的锅严沛霖手洗。
对面的投影仪播还在放着猫和老鼠,邵明湛搓手一笑,“对了,放假发的那摞试卷谁做完了?能不能给我借鉴一下?”
纪钟虞挠了挠头:“试卷?坏了,好像自从放假后我就没见过它们。”
林宥嗦着桃子果汁:“那玩得很安心了。”
高君娆:“借鉴?借鉴流程还是答案?”
邵明湛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当然是都要了。”
高君娆:“你忘了班主任和你说的话了?”
邵明湛:“可是试卷太多了,堆成山,真的做不完。”
高君娆:“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你已经做一半了吗?”
纪钟虞一拍大腿,揭穿他,“这个啊,他在梦里做的,醒来发现一张没写。”
高君娆:“……”
洗完锅回来的严沛霖抿了口果汁:“高三了,还划水,收手吧明湛,开学他又得请你办公室喝茶了。”
邵明湛痛苦地“啊”了声。
林宥眯着眼抿着果汁,“咱们这里应该就周晏最爽了吧?中考完放假三个月,不用做试卷。”
纪钟虞瞥了她一眼,“吆,林大小姐知道上进了,都知道做试卷了。”
林宥咧着嘴补充说:“当然。”
因为她的班主任最近特别凶残,做不完试卷回去会挨戒尺,还会请家长。
她可不想红着手回家被她妈嘲笑。
邵明湛嘟囔着:“奇怪了,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喜欢叽叽喳喳的少年没了声响,高君娆看过去,就见少年苦苦挣扎着眼皮张着嘴,试图抬起眼皮来搭两句话,终究是败过了困倦,脑袋一歪撅了过去。
高君娆连忙托住周晏的脑袋,才避免他摔下去,用手掌轻轻托着少年的脑袋放在怀里。
感觉自己突然被放进了一个清香安稳的环境,周晏拱了拱脑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彻底昏睡过去。
高君娆一系列的操作自然又娴熟,垂眸看着怀里少年的目光平静又温和。
严沛霖笑了笑,说:“怪不得没声了,原来是生物钟到了。”
邵明湛起身把饮料瓶投进垃圾桶:“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纪钟虞:“没错,像你这种老家伙已经过时了。”
邵明湛:“……”
印象中安静疏离的高君娆亲密的安抚着怀里少年,像是母亲在哄睡她的孩子,叼着吸管的林宥看着他们两个不由得托腮出神。
他们两个……氛围好奇怪。
怎么像她爸哄她妈睡觉?
严沛霖拿了床毛毯递给高君娆,“要不先抱小晏去里屋床上睡一会儿?等你们回去再叫醒他。”
“也好。”
高君娆接过毛毯,把少年裹成了茧。
刚抱着少年起身,高格乐打来了电话,手机在桌子上,手腾不开,严沛霖帮忙接通。
“君娆?”
“怎么了阿爸?”
“天色不早了,早点带小晏回家吧,阿爸给你们留了热奶茶。”
“知道了阿爸,早点休息,我们这就回去。”
“好,路上慢点,别着急。”
电话挂断,高君娆看向严沛霖,“阿爸催我们回家了。”
见被裹在毛毯里的少年酣睡的正香,严沛霖:“小晏睡了,骑马能带的了他?不如我用家里的三轮送你们回去算了。”
他们两个的家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费点时间把人送到家也可以。
高君娆:“你今天晚上不是要早休息吗?他睡觉老实,稍微捆绑一下,应该没问题。”
高君娆说完便抱着周晏出了门。
严沛霖起身跟上。
邵明湛和纪钟虞面面相觑,纪钟虞:“咱们两个也是骑马来的,一会儿得一块回去。”
“可以了很结实。”
高君娆稳坐在马背上,头上戴了照明灯,裹在毛毯里的周晏窝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腹部被紧紧捆了一条安全绳,准备完,严沛霖退了两步。
“你们这群孩子,哪有这么捆人的,咱们骑三轮回家也行。”
严婙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高君娆:“严阿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到家给您报平安。”
严婙:“行吧,路上可慢点啊,悠着点骑。”
高君娆:“好。”
看着高君娆骑马走远,严沛霖和严婙回了家。
邵明湛调侃纪钟虞,“喝马不骑酒,喝酒不骑马,你刚才是不是偷喝了口啤酒?要不要也窝哥怀里带你回家?”
纪钟虞踹了他一脚,“去你妈的。”
邵明湛看向窝沙发上不为所动的林宥,“你今天晚上不会真睡帐篷吧?要不要我们先把你送民宿里?”
林宥:“不用,走你的。”
邵明湛:“……”
邵明湛和纪钟虞打打闹闹,连连起身准备回去。
徒留下一个慢慢悠悠嗦着果汁的林宥和严沛霖大眼瞪小眼。
林宥:“看我干嘛?还能赖你家里不成?”
严沛霖:“这里离镇上最近的民宿都有五公里,大晚上你一个人怎么过去?”
林宥:“骑摩托啊,实在不行,今晚我睡帐篷,当野营了。”
严沛霖还没说话,严婙从屋内走出来,重重怼了他的胳膊一下,抱着新被子说:“别听他瞎说,女孩子睡外面不安全,家里还有新被子,小林要是不嫌弃的话和阿姨将就一晚上,明天早上再收拾收拾回家。”
林宥瞪大眼睛,揽着严婙的胳膊冲严沛霖翻了白眼,“看了没,严阿姨收留我,不像你,没人性。”
严沛霖太阳穴突突地跳:“……”
乳酪色的月亮垂在天上,每一缕清辉承载着草原的辽阔和静谧。
耳边是呼啸的风,还有怀里少年平稳的喘息声。
少年喘息的热气喷在高君娆的脖颈上,热的发痒。
“嗯?”
耳边呼啸的风清凉舒适,周晏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醒了?”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高君娆愣了下。
“……我的果汁呢?”
周晏的记忆还停留在兄弟们聚会的位面。
“……你自己嗦没了,结束了,都回家了,你中途睡过去了,阿爸催回家,我就带你先走了。”
“谁把我裹成粽子的?……还捆在了你腰上。”
思绪清明,周晏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被裹成了球,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怕你摔下去,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林宥呢?”
刚睡醒,周晏的嗓子有些哑,他还没忘他的绅士风度,担心唯一的女孩子。
“……留严沛霖那里了,在严阿姨那里。”
高君娆中途停了会儿,刚想问林宥怎么办,就收到了严沛霖的消息,让他们别担心。
“哦,那行。”
被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周晏干脆往高君娆怀里一缩,安心当虫子。
少年胸膛里的心跳沉稳又催眠,周晏把数心跳当数羊,数着数着思绪放空。
他听见,身后人沙哑的嗓音。
“周晏。”
“……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高君娆沉默了会儿:“我……”
周晏抬起头,脑袋险些磕上身后人的下巴,“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回去听你讲学校里发生的故事。”
周晏诧异说:“就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要坦白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行,回去洗漱完就给你讲。”
高君娆说:“好。”
他要是说了这件事,面前的安稳可能都会化为泡沫。
这个险,太未知。
他搭在缰绳上的手紧攥又松开。
前方出现了昏黄的灯光。
“汪汪汪!”
“那是达吾勒吧?”
“还有班布尔那家伙。”
不远处有狗飞奔过来,周晏瞪大眼睛困意全无,大鲤子鱼一样扑腾起来。
“快快快,给我解开,我要下去。”
高君娆把安全绳和毛毯从少年身上拽下来,搀扶着少年下了马。
“达吾勒!班布尔!高叔叔!我们回来了!”
终于摆脱了身上的束缚,周晏和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出去。
骑在马上的高君娆看着前面撒腿奔跑的人,忍不住薄唇微勾。
现在,就好幸福。
“高叔叔,有热水没有?脑袋油的好难受。”
“有,满的,往左拧,别烫着。”
达吾勒去水坑里洗澡,回来摇成螺旋桨甩干毛发的水,岱钦围着它转,一下又一下舔舐着它毛发上的水珠。
刚洗完头出来的周晏正用毛巾擦头,见了狗甩水觉得好玩,他也学着摇头晃脑。
“……我操,晕死了。”
一番螺旋桨下来,周晏感觉眼冒金星,踉踉跄跄的往后倒,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看少年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高君娆只觉得好笑。
怕周晏摔倒,搀扶着他的胳膊,待他缓过劲来才撒手。
周晏抬手插入发发缝,把黑压压的头发捋到了脑袋后面,冲他笑,“看,甩干了。”
周晏的毛巾被水浸透了,高君娆把毛巾拿过去,搭在了毡房外面的临时晾衣绳上,“屋里有吹风机你不用,非和达吾勒学。”
周晏:“吹风机伤头发,我不用。”
高君娆:“换了新的,进屋,我给你吹吹试试。”
周晏来了兴趣:“什么时候换的?”
高君娆:“很早了。”
从周晏刚来草原用了一次吹风机没再用之后,他就换了新的。
周晏撩起外层毛毡,露出用芨芨草编织的墙围,外面的风很清爽。
他盘腿坐在床上,享受着凉风拂过脸的舒适。
穿插在他发缝的手动作温和,吹风机围着他整颗脑袋转圈,湿趴趴的黑发变得蓬松干冽,若有若无的按摩舒服的他昏昏欲睡。
“你也洗头了?怎么没见到你洗?”
“隔壁洗的。”
高君娆也洗了长发,比周晏早,干了大半。
“差不多了,我来给你吹。”
周晏翻身夺过吹风机打算给他吹,高君娆只好顺着他来。
床边周晏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映出天花板的模样,是沈兰臻的视频通话。
周晏忙着吹长发腾不出手,高君娆替他代接。
“周晏你知不知道我又差点被关禁闭了,……哈哈你们忙着呢?”
看清视频里的状况,原本义勇愤慨的沈兰臻眼神清澈。
起猛了,周大少爷当上发廊小哥了。
居然能让周晏心甘情愿伺候他,他沈兰臻都没有这等待遇。
沈兰臻看高君娆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沈兰臻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再等不到你联络我就要报警了。”
高君娆头发茂密,周晏又换了一捋吹。
沈兰臻:“这话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狡辩。”
他又瞥了一眼安静享受吹头发的高君娆。
高君娆发质很好,蓬松顺滑,周晏没忍住揉了一把,“继续说,高君娆又不是外人。”
沈兰臻挑了下眉。
“放假无聊,我就被我哥安排进了公司,想着去逛逛他办公室来着,结果玩着玩着把他珍爱的收藏品摔碎了,然后就又被制裁了。”
周晏:“……”
“没想着再给他赔偿一个?”
沈兰臻:“他那个是拍卖会上拿下的,正品就那一个,把我零花钱掏空了也没法。”
周晏皮笑肉不笑,“要不你自觉点,自己进禁闭室反省一下,说不定你哥一心软就不要你狗命了。”
沈兰臻:“……”
周晏还想再幸灾乐祸两句,沈兰臻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沈,兰,臻。”
“滚出来。”
沈兰臻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开脱,在公司办公的沈戚律提前找了过来。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男人的暴怒,周晏递给一个兄弟我实在爱莫能助的表情。
“自求多福,我在草原为你祈祷。”
“别笑话我了,晚一点再给你打电话,我先去床底下避避风头。”
沈兰臻吓得脸色煞白,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好了。”周晏关了吹风机,替少年梳顺了满头长发,一把揽住少年的脖子玩。
“不是要听我给你讲学校的趣事儿吗?熄灯,躺下,我慢慢给你说。”
“好。”
“我们数学老师,一个老头,吹北风的时候不允许我们开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头发只剩下一片门帘,开了窗只能一边按着头发一边讲课哈哈哈。”
周晏越说越乐,忍不住捧腹大笑。
高君娆闻言笑了声。
“有一节课,秦樾明没忍住喊了一句秃头精,马上被老头拉出去踹了屁股。”
“老头总把头上的门帘梳得很蓬松,天天努力营造头皮虚假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