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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看起来很好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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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解开了行拉链囊,从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高格乐,“高叔叔,这是给你买的按摩神器,按摩腰和颈椎的,力度可以调节,很舒服的。”
高格乐推辞说:“哎呀,小孩子来玩乱买什么,功能这么好一听就很贵,这钱留着给自己多买点好吃的算了,高叔叔自己有钱,一大把年纪了用了浪费,不用给我买这买那的。”
“什么浪费啊,东西就是买来用的,我见你常年牧羊经常腰疼就想着给你买个能按摩的东西缓解缓解,”周晏满脸不高兴,挽着高格乐胳膊撒娇说:“这可是我挑了好久才买回来的,你不收信不信我晚上哭给你看?”
“好好好,我一定天天用它,不能辜负小晏的心意,”周晏撅嘴撅得能挂瓶酱油,高格乐无奈只能收下,他又想起来,问周晏,“你自己跑过来家里知道吗?”
周晏满脸无辜:“不知道。”
高格乐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满脸无奈,“你这孩子胆子大得很。”
周晏:“我要是提前说周纪梁肯定不会让我出来疯的,只能先斩后奏了,高叔你放心,我一会儿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高格乐:“你啊你,调皮的很,考完试不怕挨骂了?”
周晏嘻嘻哈哈说:“怕。”
“行了,一会儿我亲自打电话和老周说,我顶着你能少挨点骂。”
周晏:“高叔你真好,你要是我爸就好了,一定很幸福。”
高格乐俯身把油菜切成段,“别胡说,让你爸听见心里不得起疙瘩。”
最好起疙瘩起成赖青蛙,周晏心里敷衍。
高格乐把冒着热气的馕递给洗手回来的周晏,“在那边都不吃饭吗?怎么看着瘦了那么多,新出炉的馕饼,先吃着凑合凑合,菜还没炒肉也没烤,一会儿咱们开饭你先吃着,不用等君娆,他牧羊回来还早。”
周晏坐下抱着馕就啃,高格乐说:“小晏这次是专门来找君娆的?”
腮帮子的馕还没来得及嚼完,周晏说话含含糊糊的,“嗯嗯,来,找他,耍的。”
“来了好来了好,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愿意和你一起玩,难得他有个这么喜欢的玩伴。”
周晏把腮帮子的馕咽下去,“考完试没事干,想给高君娆一个惊喜,高叔叔要替我保密。”
高格乐笑得慈爱,“也好也好,君娆今天去了西边那个小山头牧羊,不远,再等等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躲进屋里藏着别出声,我替你保密,等他进来你就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周晏正有此意,等高君娆回来的时候躲进包里吓他一大跳。
“高叔,高君娆怎么还不回来?”
“哎?往常这个点君娆现在早回来了,今天怪了,饭也差不多了,干脆咱们先吃,别等他了。”
“不行高叔,等不及了,我骑马找他去。”
馕啃了一半也没见高君娆的踪影,中途周晏实在是等不及了,决定骑着吉雅赛音趁天明去高格乐指的西边山头找他去。
高君娆骑着宝音图,不远处其他牧民家的马匹在啃食着草。他眺望着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的羊群,微风拂过他的长发,黄昏的光影投射在他的脸上,五官更深邃温和了些,只是眉眼笼罩了层沉默的忧郁,浅红色唇角也压成了直线,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并不明媚。
达吾勒稳当立在山坡上勘察着情况放着哨,卓蒙游走在羊群尾部驱赶着脾性倔犟想脱离队伍去别的领域啃草的羊。
“你今天几点回去?”
“六点半。”高君娆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高君娆,能不能不要我说一句你回一句,这样显得哥很舔狗。”
兜里的老年机还在讲话。
老年机是邵明湛破费给高君娆精心挑选的,美其名曰揣着老年机牧羊,除了打电话没什么好玩的,不分神很适合他们闲聊,这下应该不会拒绝他打电话了吧。
高君娆一开始是拒绝的,拗不过邵明湛哭天喊娘控诉他对好兄弟不亲,于是,高君娆被迫揣上了一个老年机。
邵明湛:“考完试了真不找点乐子疯一疯?”
高君娆甩了下皮鞭把离队的羊驱赶回去,“没空,家里羊没人看。”
邵明湛:“净放屁,你之前去饶京参加奥赛的那半个月,不都是高叔一个人看得家吗?你就是不想和我出去玩,我看透你了。”
高君娆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猜对了。”
邵明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这么枯燥无情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
原本神情淡淡的高君娆诡异地恼了下,颓中带着不明显的怨气,“我会找到媳妇的,你才没媳妇。”
邵明湛不明白这人哪根筋搭错了,刚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疯了,他没多想,贱兮兮说:“急了吧。”
高君娆腾出手摸上了兜里的老年机,详装要挂电话,“邵明湛,我就不应该吃饱了撑的接你电话。”
邵明湛提前预判,讨好说:“好好好,别挂别挂,你挂了没人和我玩了,我嘴贱我嘴贱,你长大了娶八个媳妇行了吧?”
高君娆抿了下唇,认真纠正他,“只有一个,唯一一个。”
邵明湛没和他争论娶几个的问题,“哎?你真不趁着放假和我们一起去饶京玩玩?高三开学一整年都忙,等上了高三再想出去玩可得等高考后了,你不去的话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高君娆终于把老年机贴上了耳朵,“饶京?”
邵明湛:“不会吧?纪钟虞那家伙今天还没和你说?”
“还没有,”高君娆抽空拨开了短信,见有严沛霖的新消息,点开看,是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出远门的邀请,“严沛霖提前发消息了,刚才没看见。”
邵明湛气急败坏说:“操,纪钟虞这家伙办事真磨叽,还是沛霖哥靠谱。我们打算去饶京疯玩一圈,沛霖哥也同意,他说转学过去只顾着学习和考试,都没好好逛过,到现在只认识去食堂宿舍的路和回学校的路。哎,小周晏不也在那里吗?难道你不想见见他?”
高君娆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皮鞭的纹路。
想见,很想见见他,看看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看看他手骨节的淤青消了没有。
高君娆沉默了会儿,“什么时候出发?”
邵明湛没想到高君娆突然又感兴趣起来,不假思索说:“下周三清晨。”
高君娆淡“嗯”了声。
邵明湛锵锵锵地笑了起来,吓了凑过来闻黑匣子老年机的羊羔子一跳,见鬼一样的跑开了。
“你说的啊,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不准打退堂鼓。”
高君娆:“嗯。”
“明湛,干嘛呢?快过来给妈帮忙。”
邵明湛那边锅碗瓢盆动静蛮大,是他妈喊他帮忙处理食材烧火做饭,“行行行,来了,我妈喊我了,你继续牧羊忙你的,下个电话见,拜拜大兄……嘟嘟嘟!”
高君娆抬手掐断了电话,抬头看向远方的山峦。
太阳又往山坡下缩了截脖子,明亮的面上逐渐覆上暗沉色泽。
微风拂过他的眉眼,吹散了他满身的疲倦。
高君娆抬起手吹了个口哨,伺机而动的达吾勒和卓蒙快速移动起来,脚步由慢到快,奔出了黑白色残影,狗身在草原上狂飙成了漂亮的流星,熟练驱赶拢集着零散的羊群。
高君娆握着缰绳,不由得期待起下周三去饶京以后周晏见到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诧异,惊讶,或者会兴奋到尖叫,不顾一切得奔跑过来拥抱他,揽住他的脖子蹦蹦跳跳的像只白兔子,想着想着高君娆不由得唇角扬起。
“要是周晏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该多好。”
“高君娆!”
精神恍惚中,高君娆好像听到了周晏在叫他,他下意识骑着马四处寻找着那人的身影,可是周围除了羊群和牧羊犬之外空无一物。
幻听远在饶京的周晏没理由得出现在草原上也是疯了,高君娆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羊群已经被达吾勒和卓蒙它们两个笼成一团,卓蒙突然冲着高君娆狂叫一声。
高君娆知道卓蒙性子急以为是它等急了催促他赶紧吹口哨赶羊回家,口哨刚沾上唇边,一向稳重的达吾勒也冲着他身后疯狂嚎叫了起来,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轻快的马蹄声,少年拨高了嗓音冲他喊:“高君娆!这里!”
高君娆瞳孔骤缩,他猛地回头看去,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年驾着马冲他狂奔而来,少年笑靥如花,脖颈的浅色丝巾随风飞舞缭乱着他心神。
周晏下了马,冲呆坐在马背上毫无动静的高君娆打了个响指,“傻了,不认识我了?”
老远赶过来,结果就见这人的古板样,一点也没有他想象的惊喜,周晏内心受挫,不高兴得撇嘴,“高君娆你说你什么烂记性,我大老远坐车过来找你,你还坐马背上想半天我是谁,脸盲啊你?我真服你……哎?!”
周晏说到一半就被回过神来利落下马的人抱了个满怀。
面前的人的胸膛还是从前的宽厚温暖,衣服上是清淡好闻的浅木香,周晏暗地里猛吸一口,“高君娆,怎么不说话?被达吾勒点哑穴了?”
高君娆紧紧抱着面前的人,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平复情绪。
感受着这人激动过度的颤抖,周晏抬起手顺着他的后背,嘴里说的话很嘚瑟,“就知道你想我想到疯,我魅力太大了没办法。”
“不至于吧,搞得和生离死别后再次见面一样?”
“我腰酸腿软,撒手。”
高君娆到底比他年长比他沉,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巍峨山峦,腰部被勒到发酸,周晏抬手拍拍高君娆的肩膀示意他撒手。
卓蒙原地哼唧了半天,冲着高君娆狂叫起来,达吾勒冲卓蒙呲牙示意它不要凶主人。
卓蒙对饭点很敏感,这回它是真急了。
高君娆撒开少年,少年游鱼一样的提前跑向了马。
想拉少年的手却没拉到,暗地里高君娆摩挲了下指腹,面上不甚在意说:“走,回家吃饭。”
周晏翻身上马,握着缰绳俯瞰着这人,“亏的你黏黏糊糊抱半天,狗都受不了你磨叽,为了找你我都没来得及吃饭,走吧,回家干饭。”
高君娆:“抱歉,回去多吃点,阿爸这次应该做了很多。”
周晏:“嗯呢,还有小火锅哦。”
“高君娆。”
“嗯,我在。”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说抱歉?”
“因为我,你没来得及干饭。”
“就因为这个?”
“嗯。”
“高君娆,以后不要随便说抱歉知道吗?”
“为什么?”
“这样会压低自己的气势,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知道了。”
只是,抱歉仅仅是对你而已。
凉风中,高君娆不由得唇角微扬。
吃了火锅,周晏心想得啃个腿下下饱才行,从锅里顺了半只烤羊腿鬼鬼祟祟地回了屋。
周晏进来没看见高君娆,余光瞥见搭在一边的凌乱衣物,猜测他可能出门洗澡了。
周晏倚靠在椅子上抱着烤羊腿啃,毡房缝隙里钻进来一个狗头,是馋嘴的班布尔。
他诧异地吆喝了声,逗弄着闻着肉味钻进来的班布尔,“想吃吗?说句人话就给你吃。”
班布尔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听语气是在挑衅它,冲着少年手里的烤羊腿蹦跶。
周晏举着肉一上一下。
“来,够到了就给你吃。”
“这么快就放弃了?急性子狗。”
“汪汪汪!”
蹦跶了半天没啃上肉的班布尔气急败坏冲周晏叫个没完。
擦拭着长头发的高君娆走进来,“别逗过了,班布尔记仇,小心你的袜子。”
周晏忙把荡在椅子下面的腿收回来,懒散得盘起腿,啃了口腿肉,冲班布尔呲牙威胁,“狗不大脾气挺大,就不给你吃,我的。”
班布尔急的哼唧了两声,对少年无可奈何。
集团开会开到一半就接到代茜的电话,说周晏背着他们又出远门了,周纪梁赶回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卧室气急败坏,在落地窗前面掐着腰平复了情绪,拨通了高格乐的电话,“这个臭小子天天跑去麻烦你,这次居然不打声招呼定了车票背着我就跑了,你说说这!太不像话了!”
刚给羊圈换完干草的高格乐回屋就接到了周纪梁的电话,“孩子们考完试都辛苦了,就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吧,你放心,小晏在我这里安安稳稳的出不了什么事儿。”
周纪梁叹了口气:“我把他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发你,不能白吃白喝白住。”
高格乐:“见外了老周,一个小孩能吃多少喝多少,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周纪梁就知道他不收,提前转了支付宝,三万块钱,“支付宝了,不要客气。”
余额什么时候凭空涨了这么多,高格乐满脸焦急,又操作生疏得转了回去,周纪梁没收,“转出去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臭小子难伺候,老高你就收着吧。”
高格乐挠了挠头,满脸无奈说:“行行,那就拿这钱买点好的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老先生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好还好,最近迷上钓鱼了没再作妖,可算让我省点心了。”
“钓鱼好,没什么危险。”
……
周晏贴着毡房的粗布墙壁,听着隔壁的动静偷笑。
三两下把半只烤羊腿解决完,周晏坐在床沿荡着大长腿,吹了个口哨,达吾勒在门口探头过来,他把骨头扔出老远,达吾勒跳起来精准接住骨头,叼着大骨头摇头晃脑的跑远了。
手上满是酥油,周晏张着手把指头嗦了个遍,然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高君娆,“手掌油腻腻的,我不想出门。”
长发已经擦了半干,高君娆随手把长发拢到一侧,示意周晏坐过来。
周晏屁颠屁颠坐过去。
高君娆:“手张好。”
周晏乖乖举起手,看着高君娆忙碌。
纸巾擦完上肥皂水,肥皂水搓完上湿巾细细擦拭。
面前人的脸几乎怼到了自己跟前,皮肤细腻的看不见毛孔,那浅薄的唇瓣透露出健康的樱红,润润的透露出亮丽的色泽,周晏不由得看了好久,舔舐了下发干的唇瓣说:“高君娆你涂唇膏了吗?”
正认真替少年擦拭着指缝的高君娆愣了会儿,又继续擦拭起来,“没有。”
周晏随口一说:“天然的啊,你嘴巴像涂了唇膏,看着很好亲的样子……嗷!我的下巴颏!”
低着头的高君娆猛地抬起头。
周晏凑到对方脑袋上面看这人看愣了神,高君娆抬头他毫无防备,下巴颏遭受了惨烈的撞击,周晏痛呼了声抽出双手捂住下巴颏,颤抖着嗓音控诉说:“高君娆你发什么疯,不禁夸嘶。”
高君娆扔了湿巾,紧张的凑过去,“抱歉,是我太莽撞了,拿开手,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周晏的眼尾酝出了泪花,衬得整个人可怜巴巴的,不过那双狭长眼睛凶巴巴的很不好惹,他颤颤巍巍地拿开手,控诉说:“你脑袋是铁做的吗怎么那么硬嘶?我英俊的下巴颏要是出了什么事,长大还怎么娶老婆?你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