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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喜吗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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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出了警察局后,话唠沈兰臻安静异常,在兄弟群里再也没有冒过泡。
“沈兰臻呢?这小子最近安静的很啊,我都不习惯了。”
秦樾明想约他出来打篮球也没联系到人,只好独自出门玩着篮球,中途遇到周晏溜狗,上前逮住他问,篮球在他指尖上旋转出了残影。
周晏瞥了眼秦樾明指尖上转出残影的篮球,说:“沈兰臻啊,我也想知道这家伙搁家憋什么呢,发消息也没回我。”
秦樾明恶狠狠说:“这小子该不会搁家闭门造车,偷偷卷死我们几个吧?”
前方出现了陌生面孔的遛狗人和泰迪狗,周康康兴奋得就要往前冲,周晏稳当拉住狗绳把周康康拉回身前,“你别说,沈兰臻最近上课不打小差了,学习势头很猛,跟磕了鸡血一样,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小子蛮让人有危机感,”秦樾明指尖卸了劲儿,把篮球揽进怀里,突然说:“你知道那天咱们放学以后,小巷子里出事了吗?校园霸凌,还是群殴。听说有两派人马,一派欺负一个男生,另一派看不惯他们英雄救美去的,好像都是咱们班上的。”
周晏薄唇一扬,面上不甚在意,“是吗?这么劲爆,真的假的?”
秦樾明捂住心口,满脸遗憾,“其他班的学生偶然撞见的,肯定是真的,早知道我晚点回去了,错过了这么劲爆的画面。”
周晏调侃他:“晚一点回去阿姨的排骨豆角焖面就要坨了呢。”
少年气血足,头发窜得快,原本光溜溜的寸头已经黑压压一片,秦樾明抬起手习惯性地撸了把脑袋,胡子茬一样扎手,“那不行。”
“我妈来信,家里要来亲戚了,玩不了了,”裤兜里传来两声水滴提示音,秦樾明掏出手机来看了眼,他抱着篮球转身就要走,又回过头嘱咐说,“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沈兰臻?明天就中考了,可别出什么事儿了。”
“没问题,”秦樾明入学晚,和他们上同级,年龄比他们年长,又自幼一起长大,脾性稳习惯多操心,周晏冲秦樾明高大的背影笑了笑,挥手说:“大不了咱们今天晚上翻墙进去看看沈兰臻那家伙在偷卷什么?”
走远的秦樾明挥手:“他家藏獒很鬼,我害怕。”
周晏把周康康牵回了家,又给沈兰臻打了个电话。
对方未应答。
“这个沈兰臻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晏刚要出门去沈家,杳无音讯的沈兰臻突然回了电话。
周晏秒接:“沈兰臻,最近闭关?是不是窝家里偷偷学习卷我呢?群里怎么不说话,你爸也让你跪祠堂了?”
“别提了,就为英雄救狗熊那事儿,没跪祠堂被沈戚律关禁闭了,怎么能对英雄这么残忍无情的?虚伪没心的老男人一个。”
电话里沈兰臻的声音疲惫又愤怒,像霜打了的茄子。
“我都把警察叔叔颁发的见义勇为锦旗甩沈戚律脸上了,还是要关我禁闭。美其名曰不顾自身安危鲁莽救人,中考前和同学打架,在家耀武扬威反驳他,不尊重兄长。也就是老沈和珠女士出差不在家,他们要是在家哪轮得到沈戚律管我?”这个禁闭又没网又没游戏,还要抄静心经,把他关得精神都崩溃绝望了,沈兰臻越想越气,又骂上了害他被关禁闭的罪恶源头,“都怪容铮那家伙,救了他还被关禁闭,真晦气。”
“沈兰臻,早餐在桌子上,凉了自己热。”
“明天考试,吃饱了别乱跑,在家复习。”
门口传来皮鞋的踩踏声,低沉平淡的成熟男声响起,沈兰臻忙捂住手机浑身僵硬,竖起耳朵勘测门外的动静。
直到皮鞋踩踏声彻底消失不见,沈兰臻还是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说:“他就是年纪大了欲求不满冲我发泄火气呢,没女人要的老男人一个。”
周晏也跟着压低嗓音,瞪大了眼睛,“这是能说的吗?不对啊,你哥他没女朋友周臻又看不上他,没有接触过这东西哪来的欲求不满?”
沈兰臻不甚在意地说:“谁知道老男人的弯弯绕绕?管他呢,欲求不满活该,纯属是欺压我的报应。”
“可算出禁闭了,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憋死个人,”沈兰臻满脸控诉,跑到餐厅拿了个三明治又折返回了房间,“你前些天和谁打电话这么频繁?每次想给你打视频让你看我家狗后空翻,你那边都显示忙线中。”
周晏:“高君娆啊,和他煲电话粥特有意思。”
沈兰臻诧异说:“给你寄痔疮膏那哥们?”
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样子,长发丝毫不娘气,反而有种巍峨青山的磅礴潇洒,看向他兄弟的眼神温和又缱绻,看向他的眼神却是蛰伏巨兽那样的试探压迫感。
可是他和他无仇无怨啊,第一面还是视频电话里见的。
难道是因为他长的比较帅刺到他眼了?
没把手机带进浴室,音量开到了顶,浴室和卧室隔老远也丝毫不影响打电话,周晏在浴室里拿毛巾擦着头发,听到沈兰臻叫唤,探出头回他,“什么痔疮膏,上次打架开视频的时候高君娆看见我手关节淤青了,主要寄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让我消淤青养手用的,毕竟我的手这么好看怎么能留疤呢。”
上次拆快递随手分享给沈兰臻,谁知道沈兰臻只记住了个痔疮膏。
沈兰臻嘟囔说:“张口闭口高君娆,我看你对他比我还亲。”
药膏的功效确实不错,坚持抹下去淤青已经消了七七八八,残留的那点青紫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周晏低着头抹今天的,“都亲都亲,雨露均沾,都是我的好兄弟。”
沈兰臻满意了,“考试那天把那痔疮膏给我用用。”
周晏:“?”
沈兰臻面色像便秘,“最近测试坐得我屁股疼,不知道是不是长痔疮了。”
周晏考完中考考完后第一时间朝高君娆报喜,“高君娆,我终于解脱了哈哈哈。”
“你不知道刚开始进考场的时候,考场老师用金属探测仪从一考生身上搜出了包魔芋爽?”
“数学考场上有个人想上厕所,监考官说要三甲医院开证明,同性监考员陪着才能上厕所,还不能离开视线范围,太恐怖了,一点人性化都没有,还好我考试之前没乱吃东西。”
“你不知道,我物理试卷做到一半,抬头一看,周围都是趴下去睡觉的,我还以为监考官被夺舍了给考生下安眠药来着。”
“最后一场临收卷十分钟,考场有个大兄弟玩打火机把卷燎了……”
少年话匣子一开,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从进考场到出考场的趣事儿成筐成筐往外秃噜,整个人雀跃的像只小鸟,高君娆被他的喜悦感染,忍不住唇角勾起,“恭喜恢复自由身。”
周晏以为高君娆羡慕他提前解放,安慰说:“你也快了,考完试就放假了。”
高君娆:“好。”
……
两周后,高君娆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兼升高三考试。
周晏掐着时间点,给高君娆发去了考试祝福,见对方没回不甚在意,跑院子里找周康康疯去了。
为了防止部分同学沉溺于电子产品忘了正事,考试前同学们的手机自觉关机后统一上交给了班主任冯南峰,周晏给高君娆发的消息沉入了海底。
高君娆前天晚上把所有必备东西准备妥当后才放心睡觉,今天早上拿了东西就进了考场,一切运筹帷幄,进去的时候时间很早,意外看见了往日上课经常迟到的纪钟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考试倒是蛮积极。”
时间早,纪钟虞干脆在石头鱼池边上坐了下去,“早考试早放假,必须积极。”
高君娆探了一圈儿,问:“邵明湛呢?没和你一起?”
纪钟虞坏笑一声,“某人说不用我叫也能准时入场来着。”
高君娆挑了下眉。
高君娆和纪钟虞一个考场,邵明湛自己一个。
周围人陆续进场,高君娆没那么急着进考场,习惯进去不久就能做上试卷。
纪钟虞身边有了伴也心安不少,气定神闲地倚靠在水泥柱子上哼着歌翻着小记。
“哎嘿,卡点卡得刚刚好,压轴出场的才是王霸知道吗?”
邵明湛姗姗来迟,他只记得冯南峰说考试用平常心,不要因为太重视引起焦虑影响考试发挥,结果松弛过头早上起晚了,脸没洗牙没刷顶个鸡窝头攥个考试袋就来了,好在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他不紧不慢俯身系着鞋带。
纪钟虞踹了他一脚,幸灾乐祸说:“还嘚瑟呢,你那监考官很严,再不进去就被关门外头了。”
邵明湛瞬间面如死灰,薅起考试袋子就往考场狂奔,“操,你不说我忘了是死老头给我监考!纪钟虞你怎么不早叫我!我恨!”
纪钟虞:“我该你的,别叭叭了,跑快点!”
高君娆:“行了,差不多了,咱们入考场吧。”
语数外物化生全部考完,升学考试闭幕。
手机发下来开机以后高君娆才看到周晏在第一场考试开考前发的那句“高君娆考试加油呀,考神附体,考的全会蒙得全对!”
高君娆唇角扬起,语音条回他,“谢谢。”
周晏见高君娆考完试第一时间回了他笑弯了眼睛,“考完试了?”
考完试,冯南峰第一时间通知开了放假会议,听完班会高君娆正往家里赶,“考完了。”
周晏窝床上啃着阿姨给做的三明治,周康康把狗下巴颏搭床沿上,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疯狂哼唧求投喂,周晏知道这家伙吃饱了就是馋嘴,没惯着它,“回家了吗?”
高君娆:“在路上。”
高君娆已然看见了面前熟悉的包升起了炊烟,“考完试的这两周休息的怎么样?腻了吗?”
周晏:“非常之疯,爽飞,没腻,腻是不可能的。”
高君娆笑着说:“不打算出远门玩玩?”
行李箱大敞,衣服被少年随意摊在地上,周晏俯身看着地毯上凌乱不堪的衣物,思索着这次出远门带什么东西,嘴里却说:“考完试多累啊,不想折腾了,窝家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大吃大喝三天三夜放纵无数把,上次的越野摩托比赛我放了朋友鸽子,放了假不得补偿补偿人家脆弱的心灵?”
高君娆忽视掉心里的失落,说:“听起来不错,我明天也要睡到自然醒才行。”
周晏:“这才对吗,小小年纪不要活得那么拘谨,就要疯要浪,怎么爽怎么活。”
他说着,手上还在收拾着行李箱。
周晏俯身把行李箱拉链拉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骑摩托哪有去草原上骑马畅快淋漓?高君娆天天煲电话粥,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想他想到哭。
他决定偷偷摸摸跑过去给大兄弟一个惊喜。
“怎么了?”
听到周晏坏笑,高君娆询问。
周晏:“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个搞笑电影的片段,没憋住,有时间发你链接自己看。”
按照少年的脾性,怕不是搞笑电影,是恐怖电影,高君娆还是应了,“好。”
周晏语气很焦急,“好了好了,秦樾明催我出门比赛呢,先不说了啊,有事儿晚上打电话,挂了。”
“其实我……”
其实我有点想你。
高君娆还没说出来,那边就挂了。
高君娆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会儿,起身进了屋。
连绵山峦透露出青绿棕黄黑渐变色泽,山峦的褶皱是自然雕刻的波浪。羊群散落在地像绽放的纯白花朵,零星的树木歪歪斜斜地扎根在地上透露出独特的生命力。茵绿草浪因风倾斜到一侧,远天蔚蓝辽阔如空中海洋,接地白云硕大明亮像白色棉花糖。劲风清凉,吹得人舒爽畅快。赶着羊群的牧民稳坐在马背上,挥舞着皮鞭嘴里嚎唱着嘹亮民歌。
茵绿草浪中夹杂着白花花的羊羔,羊蹄黝黑,在草地上肆意地跳跃奔走,羊羔行走间屁股后面的白绒球尾巴一摇一摆。
这群羊的耳朵上剪了不同形状的缺口,有的羊羔耳朵没剪缺口反而夹了颜色艳丽的毛茸小花朵。
周晏之前听高君娆说过,这是羊羔的身份证,防丢的。
上次他们两个抓羊羔剪耳朵的时候,为了哄骗羊羔过来详装着伸出手掌,羊羔误认为他们两个要给它喂奶,结果刚凑过来就措不及防被抓住剪了耳朵,后来羊羔们学聪明了,怎么叫也不过来。
“要摸羊羔子吗?”
牧民们见周晏打扮潮流,一直盯着羊羔看,以为是旅游的人想摸羊羔玩,热情招呼他。
牧民说的是民族语,待久了周晏能听懂一点,他用磕磕巴巴的独创语言回他,边比划手边夹杂着生涩的民族语言,“不摸了,急着,赶路,艾勒开西姆(道别)。”
拖着行李箱走了不远,终于找到了那套复古破旧的毡房,毡房顶的铁皮烟筒冒出起了袅袅炊烟,高格乐一会儿择菜洗菜一会儿切肉忙碌个不停。岱钦和班布尔长大了不少,在草地上疯跑撒欢。
叼着枯树枝的班布尔冲他这边疯跑过来,后面的岱钦穷追不舍,周晏忙拉着行李箱躲在毡房后面,屏住呼吸怕提前被它们看见。
撒欢的班布尔突然停止了疯跑,竖起耳朵站岗,丢了枯树枝低头在草地上嗅个没完没了,岱钦中途也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停止了打闹,两秒钟后,两只狗循着味发现了周晏。
“不是你们两个……属狗的,不对你们本来就是狗,好久不见啊你们两个狗。”
岱钦脾性又静又乖,不怎么爱叫,摇着尾巴扑上周晏的膝盖舔舐着他的手指头。班布尔疯狂狼窜,转了几圈以后也扑上周晏的膝盖,张着狗嘴仰起头就要嚎,在班布尔兴奋嚎叫之前周晏精准捏住了它的嘴筒子手动闭麦,“嘘,别吵吵。”
周晏探了下头,高格乐还在忙碌,见高格乐没注意到这边放了心,幸亏动静不大没被发现。
撒开班布尔的狗筒子,周晏扔下行李箱,从包房后面鬼鬼祟祟的绕了过去,“嗨高叔!”
儿子考完试,高格乐忙着收拾食材做大餐庆祝儿子高二辛苦一年升学顺利,听见动静高格乐猛得抬头看过去,只见背着行囊的少年从毡房后面探出脑袋冲他笑。
“小,小晏?”
高格乐站在原地愣了下,反应过来以后扔了肉就朝着周晏跑过去,一个熊抱抱得周晏一个踉跄。
周晏稳住身体,有些皮的说:“是我呀高叔,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认得认得,怎么会把你忘了呢?”手上有生肉的油脂,高格乐张着手没触碰少年,“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一个人跑过来了?”
高格乐眼眶微红,满心后怕,“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周晏轻拍着高格乐的后背,“这不是想给高叔一个惊喜吗?再说了谁敢不要命动我啊,现在不是安全到达了吗?”
高格乐笑得慈爱,“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