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沉花纪事》冷风纯

33、延和十一年八月十五（四）

　　象征着华丽的红色披风，与盔甲一起掉在了地上。

　　幸村砍向的位置正是肩甲的接缝。盔甲一旦失去了铆合，就不是坚不可摧的了。

　　“我，不会迷茫了。”

　　幸村从空中落在了盾牌之上，将刀上的血水甩落，垂直下手，“噗”地把盾牌刺了个窟窿。

　　迹部捂着肩膀，看幸村的眼神多了几分怪异。迹部本以为对方是个温和的人，却不曾想幸村有如此冷漠与狠戾的一面。

　　他会让真田当诱饵。

　　不惜让真田受伤，以换取制胜的一击。

　　打刀回落，真田接住了它举在胸前：“漂亮，精市。”

　　而结果，怎么看，都是幸村赢了。迹部想着。

　　迹部讨厌失败。

　　迹部蓝色的眼睛忽然睁开，在那一瞬间，真田和幸村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在他们眼前，迹部仿佛从未受伤一般恢复了体力，同时对二人发起攻击。

　　“呜……”

　　按理说，迹部没了盾牌又丢了盔甲，此刻应是穷途末路了才对。但他的剑术却没有凌乱，不论是速度、技巧、还是招式……和刚才都有天壤之别！

　　真田和幸村两人无法抵抗住他的攻势，身上纷纷挂了彩。

　　“怎么回事？”二人当机立断背靠着背，从进攻转为防守，“好像忽然成长起来了一样。”

　　——绝对零度的世界。

　　“本大爷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迹部冲过去，“接招！”

　　在迹部所见的景象中，一个结冰的弱点又暴露了出来。眼力不断提升之后的结果，就是让感官达到了极致，已经没有哪个敌人会成为迹部的阻碍了。

　　然而，就在西洋剑刺穿幸村左侧的弱点前，他眼中的那个冰点……消失了。

　　哐！

　　幸村的刀出现在了左手上，格挡住了迹部的攻击。

　　——蜃景之镜！

　　“居然能用左手挥出与右手一样的刀术？”在战斗的间隙，迹部说道，“本大爷可没听说过你左手还能持刀，啊嗯？”

　　幸村轻笑不语，顺势将刀锋下压，抹过迹部的手腕内侧。迹部暗道一声好险，险些被切到动脉，勉强保持着潇洒拉开距离。

　　因为镜像对称，毫无偏差，迹部无法预测刀锋的走向；而且幸村的左右手都能使用，攻击范围也顺势扩大——他果然是没有死角的。

　　在换手的间隙，真田交替上前。即使迹部能观察未来自己的可能性来习得绝招，在双人的配合下，逐渐被压制。

　　就此时，宴会厅外的枪响愈发渐渐密集，朝三人靠近。

　　幸村用余光看去，冰帝的雇员将真田组团团围住，真田组的队士就像等待着被猎杀的羔羊一样赤手空拳地站在其中，他们的刀都已折断，地上的尸体一片狼藉，但活着的人却没有退缩，依然咆哮着，拖住了冰帝雇员的步伐。

　　能拖延到现在，全是靠生命力了……吗。

　　“速战速决，真田。”幸村说道。

　　真田死死地抵住要刺向他心窝的剑：“是！”

　　迹部蓝眸一转。他早就知道这两人接下来要如何行动。真田负责冲在前面硬碰硬，而幸村以刀法和技巧取胜，趁迹部正面对决的时候从上面偷袭。

　　现在，虽然真田将他的视线阻拦住，但迹部耳听风声，发觉幸村果然绕到了真田身后。

　　迹部微微一笑：同样的招数怎可能会让你得逞第三次啊。

　　他听幸村踩上墙沿、蹬起矮柜，转体一圈半朝他腾起，那刀锋破空而来的气势，真是——

　　“想藏都藏不住啊！”迹部大笑道。

　　他转身，而幸村果然出现在他预料的地方，连动作都分毫不差。迹部盲打落真田手里的刀，迈着圆舞曲一般的步伐对幸村砍去。

　　“胜者是我迹部景吾！”迹部说道。

　　视野忽然陷入黑暗。

　　“什……停电？”

　　迹部起先以为是停电，但紧接着，他的听觉、嗅觉……就连手掌上握着西洋剑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紫色眉毛紧紧皱着。迹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旦停滞下来就会被真田砍成臊子。

　　“哦啊啊啊啊啊——”

　　靠着未来自己的导向，迹部仍在挥剑。

　　但挥击自然是落空。

　　“真难看啊，迹部。”幸村在他听不见的地方说道。

　　幻术吗？不，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存在。冷汗沿着迹部的额角滴落。

　　幸村虽占得上风，却在他歇斯底里的防守下无法靠近。幸村几次三番寻找路径，而迹部却把自己的周围防守得严严实实。

　　宴会厅门口的战斗声越来越稀少，幸村知道再不下手的话，屯所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他紧了紧发带，直接冲进迹部的守备范围，以伤换伤，一刀刺进了他的左腿！

　　迹部单膝跪地。

　　“迹部总裁！”冰帝的雇员们察觉总裁危险了，纷纷撇下屯所的队士，调转枪口指向真田和幸村。

　　“休想过去！”
　　然而，真田组所剩无几的队士拖住了他们，以血肉之躯。

　　即使后来回想起来，那也是迹部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他无法动弹，更残忍的是，刀伤的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些五感。他正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败北，宛若将国王当众推上断头台，此时的上帝耶和华也好、天之御中主神也好，已经谁都无法来救他了。

　　幸村高高地举起打刀。

　　迹部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动起来，快给我动起来……

　　会死的啊……

　　“真田组的各位，辛苦了哟！”

　　比起意识先动起来的是幸村的身体，他永远不会忘记这道声线，那是他曾失手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打刀调转方向，径直往那人的喉管上飞去。

　　“去死吧，入江！”幸村追着自己的刀，冲上去吼道。

　　在晚宴厅没有玻璃的落地窗前，入江奏多站在那里。他并未拔剑防御，只是灵巧地向下一避。而他身边的君岛育斗才进门，真田就招架住了他，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入江目测了一下距离，发现幸村果然是冲得太急，就算他当场折返也追不上自己了。

　　那么。

　　入江径直跳向倒在墙角的迹部，捞起他就走。

　　“入江！”幸村拔了刀，紧咬不放追了上去，“迹部是我们的战利品，把他还过来！”

　　“唔……”迹部呻吟一声，颧骨的血迹沾红了入江的肩章。

　　入江换了个使得上力的姿势，将迹部挪到了左手托着，右手举剑迎击幸村：“那个啊，没办法做到哦。”

　　眼看迹部要被带走，幸村比方才还要火大，他什么都不顾上，接二连三甩出武器，暗镖、毒粉、迷液之类能派上用场的全部都对入江投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幸村阴气森森地说道，“把他还回来！”

　　入江宝剑一挥，将它们一一打落。

　　“这些我就不收下了，局长大人！”入江对君岛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放心，迹部这家伙我只是借用一下，就三个街区的距离。顺利的话天皇大人在月圆之前就能给我记下功劳，到时候我再把他还给你们，也不迟嘛！”

　　“站住——”幸村大吼。

　　就在此时，入江快乐地笑了起来，他的身上旋即出现了一种淡蓝色的光芒。那是幸村从不曾见过的东西，幸村无法理解，却在看见它时如坠冰窟，身体无法动弹。

　　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再见啦，佐幕派的局长大人。”入江说着，就从落地窗外跳了出去。

　　等淡蓝色的光晕消失在眼前，幸村才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他还要再追，而真田却拦住了他。

　　幸村不悦地转头：“干嘛？”

　　“刚才入江说的，”真田喃喃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幸村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他咂摸出了入江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信息。

　　“‘三个街区’、‘月圆之夜’……”幸村眉毛一皱，“他是说，天皇也在若松城内？在三个街区之外等着我们？”

　　“果然是这样，放火烧城的计划还未结束！”真田抓住幸村的手腕，转身就走，“池田屋被端了，平等院就要亲自来做！这群混蛋——”

　　“会津……”幸村跑了起来，愤恨的虎牙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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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入江和君岛来到会津的，不只是天皇，还有青学组一众。

　　在主人被掳走的King of Kingdom，门前，不二迎面见了桦地。

　　刷——

　　随着不二的宝剑落下，他的幻影被从后破开。

　　“真是孽缘啊，”不二长剑的剑锋直指着仁王的后脑勺，“仁王雅治。桃城在哪里？”

　　柳生无意识地想去推眼镜，却还是决定忍下冲动，尽责地将幻影保持到底。他虽不认得不二，却也发现仁王应该与他结了很深的仇。

　　柳生实话实说：“不知道。”

　　“这副表情真不像你，”不二说着就上前去，在青学组的士兵前打先锋，“如果你交代出桃城的下落，我或许会放过你吧，否则……我也不确定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呢。”

　　柳生对“桃城”这个姓氏更是一头雾水，只好与他说些别的话题：“手冢不让杀人。”

　　不二轻笑一声：“我从不是他的部下哟。”

　　柳生有剑，但不便拿出，因为仁王这家伙不用剑。他试着抛出一枚苦无，但这枚武器以精巧著称，转瞬就被不二气势汹汹的剑光吞没，半点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啊啊，真是让人火大。”柳生解开了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