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沉花纪事》冷风纯

32、延和十一年八月十五（三）

　　三个时辰前。

　　幸村和真田离开了King of Kingdom。迹部安排桦地随行他们，想来是因为自己交谈中的破绽被迹部察觉，幸村虽觉失败，但平心而论，对于导致四天组覆灭、谦也死亡的凶手，首要的怀疑对象是青学组，而不是与四天组同为佐幕派的真田组才对。

　　幸村暗自笑了一声，猜迹部也会是一头雾水。

　　所以，幸村让丸井去支援仁王。如果他是远山，听闻忍足侑士回国，也一定会选择在四天组与他偶遇，那么那边三方势力就聚齐了，会是最先爆发开来的战场。只要拖住那边，他就能不知不觉地把冰帝的武器收入囊中。

　　而迹部绝对想不到，幸村一不做二不休。

　　一到码头，幸村就叫人把桦地控制住，扣押在了海关仓库。

　　“对第一次就见面的合作伙伴下这么狠的手吗？”柳生一边困住他，一边惊讶地问幸村。

　　“嗯。新入组的你仍是一张底牌，是未曾露面的第八人。”幸村当时这么说了，“你傍晚随我们童星，就幻影成幻影成桦地的仁王，而不要让以真面目示人。”

　　“是。”

　　时间回到现在。

　　现在在城堡门口的，就是柳生伪装的桦地。幸村让他藏好昏迷的芥川后就在城堡门口待机，只要冰帝有设么风吹草动，就发射信号弹通报。

　　真田和幸村并肩走进King of Kingdom。

　　如果迹部不问，他们就面不改色地走完晚宴流程，打道回府；如果迹部起疑，那么，幸村就和真田会把他当场杀掉。

　　二人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幸村握住刀柄：“要上了，真田。”

　　“是，幸村！”真田回答。

　　沉重而繁华的大门被从两侧推开，幸村和真田屏息望去，晚宴厅内，空空荡荡。

　　——只有迹部一人立在厅内。

　　迹部身穿全副盔甲，后肩披着威武的红披风，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西洋剑，宛若中世纪的西欧骑士。在栅格的头盔下，幸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他的动作看，完全是久待多时，不耐烦的情绪都飘到二人的鼻子前了。

　　“哎呀哎呀，”幸村歪了歪头，问道，“就算是鸿门宴，连三杯酒都吝啬于摆出来吗？”

　　二人知道已经暴露，幸村转身边走意欲发射信号弹，而真田果断持刀而上，就要斩下迹部的首级！

　　迹部打了个响指。

　　砰！砰！砰！

　　晚宴厅另外三侧的门同时被撞开，从中整整齐齐地跑出近二百位冰帝雇员。二人从未见过此等庞大又纪律严明的仪仗，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全身上下用薄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统一举起手中的武器，摆出阵型，阻断了真田和幸村的进路。

　　“Fire！”迹部下令。

　　冰帝雇员们举枪，朝着真田和幸村二人扫射！

　　真田飞扑过去，拦在幸村身前。他用身体遮挡住幸村，又将刀锋横向遮挡住脸部，于是子弹就密密麻麻地往真田的身体里打去！

　　“真田！”

　　子弹雨停滞下来。

　　“不要紧，”真田放下刀，撕掉了破破烂烂的羽织，里面没有见血，“软甲有用……只是肋骨有点疼而已。”

　　幸村斜睨着迹部的军队：“果然，远洋的武器是身处于蛮夷之地的我们无法媲美的。”

　　迹部朝空中挥舞了一下西洋剑走上前，道：“欢迎来到King of Kingdom，真田组的局长和副局长哟。”

　　“谈判破裂了吗，迹部总裁？”幸村尾音上扬。

　　迹部挑眉：“难道你认为杀掉了谦也之后还能和本大爷合作？”

　　幸村漂亮的眼珠小幅度地摇摆着。在他的计划里，唯一脱钩的地方就是没有料到冰帝的雇员有这么多。现在即使放信号弹也没用了，这里有两百人，而真田组屯所上上下下一共也才五十二人，叫他们过来也是白白送死。

　　……不，还说不定呢！

　　幸村打破窗户，朝外发射出了集结信号弹。

　　迹部冷眼看着幸村。他倒是无所谓幸村叫多少援兵，就算幸村把他所有的战力都叫出来，迹部也不认为冰帝会输。

　　在周围待机的二十位真田组队士闯进了城堡，眼见他们的局长和副局长被这么多人围着，顿时一惊。

　　在冰帝的包围中，最外层的雇员们调转方向，朝外对真田组的队士们举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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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会津城附近。

　　“那是……”白马上的不二向天空睁开了眼睛。

　　在他一旁的手冢接话道：“是真田组与冰帝交战的地点。青学组全体，不要大意地朝那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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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局长！真田副长！”为首的那个普通队士对他说道，“不用管我们，去和迹部对战吧！”

　　“啊，辛苦了，”幸村说着，转身面向迹部，“上啊！真田组！”

　　“上啊！真田组！”

　　“哼！”冰帝的雇员不屑一顾，“凭你们是无法战胜的！胜者是冰帝，赢家是迹部！”

　　“胜者是冰帝，赢家是迹部！”冰帝的雇员们一起喊道。

　　真田组的队士们二话不说，举起刀就往人海里冲。

　　真田组的队士每日接受操练，不论是刀法还是身体素质，都比寻常人要好。在出发之前，幸村曾问过柳需不需要立即使用冰帝转移给他们的武器，柳摇了摇头，说在战场上使用不熟悉的武器失败的概率是九成。

　　柳告诉他们不用害怕。虽然冰帝有枪械，但在拥挤的人群中起不到作用——因为子弹会误伤自己人，他们将会放弃使用。

　　所以，真田组的队士们一开战就要混入冰帝的雇员中，把他们往狭窄的角落里挤。

　　“上啊！真田组！”

　　真田组队士们依言照做，就这么以少压制住了多。

　　“什么——”

　　很快就有冰帝的队士察觉不对。他们收了枪，开始用冷兵器对战。这样却正中真田组下怀——冷兵器战斗可是真田组的强项，冰帝浩浩荡荡的人马就这样全部落於下风。

　　“不妙，再这样下去会败！”冰帝中有人喊道，“把门打开！人群散开就能用枪了！”

　　而门打开后，冰帝的包围阵型就彻底散开。

　　迹部的眼前，逐渐出现了冲破人海的幸村和真田二人。

　　“切，”迹部啧了一声，优雅地摆出了西洋剑法的起手式。

　　真田和幸村快步上前，雷厉风行，一左一右砍向迹部的脑袋！

　　盾牌的边缘冒出火星，迹部弓着步子闪过，将盾举在身前。忍受着两把打刀与厚铁摩擦的尖锐声响，迹部挥剑，从另一侧精准地刺向真田的咽喉！

　　寒光闪过，宴会厅里仿佛气温骤降。

　　真田只觉得像是被冰块冻住一般无法动弹。细剑朝着他意想不到的角度飞了过来，不论是直觉上、还是理论上，真田发现人体结构无法避开！

　　“闪开，真田！”幸村出刀，挑开了细剑。

　　幸村没有理会真田，闷哼一声，反手回击迹部。迹部还以为他要交锋，怎料幸村刀锋偏移，险临临地与西洋剑交错而过。

　　迹部好胜地一笑。他其实也很想知道面对刀片较宽的武士刀，更为纤细的西洋剑是否能在硬度上取胜。但幸村的目标居然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手腕……

　　不，手指？

　　武士刀锋切向西洋剑的突刺，发出清脆的声音，余音悠悠回荡在宴会厅内，因为冲击而后退半步后，幸村与身边的真田对视一眼。

　　另一侧，迹部有些疑惑地稳住身形稳住身形。

　　“原来如此，”随后，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恍然大悟道，“清光在池田屋折断了啊幸村。新的刀叫什么名字？”

　　幸村面色一沉，只当他在故意戳自己的痛处：“大和守安定！”

　　三人不由分说地再次缠斗起来。

　　幸村虽失手，却也印证了西洋剑很坚硬的事实。他的全力挥击连剑柄上的突刺都无法砍下，想来就算是两把武士刀，要破坏剑脊也是难上加难。

　　铿！铿！大厅内不断响起武器交锋的声音。

　　迹部右手划出亮银色的半弧，逼退幸村，另一手持盾，在真田的刀尖劈向他眉心前堪堪停住了它。他们凝视着对方瞳孔，因用力过大，两人的肌肉都在细细颤抖。

　　金属和金属之间发出咔咔碰撞的噪音。

　　迹部勾唇一笑，甩了个剑花，随后挥剑——却不是朝着真田的方向。

　　“沉醉于本大爷的美技中吧！”迹部说。

　　在空气被破开的尖啸声中，晚宴厅的玻璃被尽数震碎！

　　“唔！”真田面对恍若暴风雪一样的景象，一时不察，手臂上被切出细碎的伤口。

　　幸村连忙以袖掩面，却同样被也弄伤。这些伤口不深，但遍布身体，愈合时会又痛又痒，感觉非常烦人。他啧了一声，心道迹部果然是有两下，取他首级不容易。

　　那边，迹部与真田还在僵持，已经到了濒临力竭的时候。二人同时撒手，空白的缝隙中，幸村从正前方跃起，白色的钵卷尾部在空中飘荡。

　　“喝啊！”

　　借着重力与惯性，幸村毫不收敛地对迹部面门砍去！

　　锵！

　　幸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而在另一边，在覆面盔之下，一滴血珠沿着下端滑落。

　　迹部的颧骨被头盔内部撞破。他摇头转动了一下盔甲，随即钢靴一转，重心右移，西洋剑以一个极为灵巧的姿势直取幸村的腹部！

　　幸村尚未落地，无法找到支点，只得凌空转体拖延一下时间。等视线再次开阔起来，万幸却见真田用“雷”瞬移到了那里。

　　幸村暗道一句多谢，便踩上真田的刀鞘躲避了攻击，二人交换了阵型。

　　“还没完呢！”迹部叫道。

　　他这一刺自然是来不及收剑，但身处于敌手的视觉盲区，他手里仍有一面盾牌。

　　刷啦啦啦——

　　迹部将盾牌飞了出去。

　　“真田！”幸村喊道。

　　面对气势汹汹的铁板，真田没想到盾牌也能攻击。他向来反应敏捷，要打开它也不是难事，但一听见幸村喊他名字，那种声调、那种语气……

　　不会错！

　　真田领会到了幸村的意思。他将打刀竖直朝上抛向空中，腾出双手，硬生生地停住了盾牌！

　　锋利的边缘将真田的手心割破。
　　不会吧？迹部暗自吃惊，居然徒手接下了锋利的武器，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是没有死角的！”

　　在真田的身后，幸村再次向上跳起，旋身说道。

　　——哐啷！

　　迹部的铠甲重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