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沉花纪事》冷风纯

28、延和十一年八月十四（五）

　　“我们拒绝。”

　　不二替手冢回答了越智：“这种事情，青学组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手冢点头：“没错。”

　　“知道了，”越智听完抗命的决定，没有什么感情，“我会如实禀报天皇。”

　　说完越智就转身离开。然而，在他出门之前，还是顿了一下脚步。

　　“你们怎么想，我并不关心。辛苦了，青学组的各位。”越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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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会津城内。

　　深夜，真田组屯所火光通明。幸村将全体队士集合在出入口，各番队队长位列前方，副队长手持火把，整齐地听着幸村的号令。

　　“平等院明日烧城，今晚城内的内应就会有所行动。”幸村将羽织披在肩头，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明日破晓之前，必须将他们给找出来！”

　　“是！”

　　随后柳上前一步，举着手札念道：“有关长州藩浪人的集会地点，五成可能在松屋附近，另外五成可能是在八坂神社——那边上次就出过问题。考虑到三条小路太窄，局长带着赤也、我、文太，以及五名精锐队士去三条小路；副长就带着剩下的二十三人去八坂神社。”

　　“有个问题，”切原举手问道，“我们全都出去了，屯所就这么空着吗？”

　　柳合上本子：“没错。因为青学组的主力还没抵达，主阵地被偷袭的概率是零，赤也。”

　　“不论哪边扑空，就立即掉头往另一边支援。”幸村说道，看向了真田，“明白了吗？”

　　“是！”真田说。

　　在夜幕中，队士鱼贯而出，展开全城搜索。

　　真田带着二十三人去了神社。比起松屋，八坂神社的路程较远，神社的夜晚也不似白天那般热闹。一队人马在靠近的时候就集体熄灭了火把，放轻脚步，慢慢逼近。

　　在大门外，仁王向真田比了个手势——里面没有声音。

　　真田对他点点头，让各队士从左右两边包抄。

　　强攻队准备突击，真田打了手势。

　　三。

　　二。

　　一。

　　“真田组，例行检查！”真田一脚踹开门。

　　神社内，空空如也。

　　真田瞳孔一缩。

　　“不妙啊……”仁王看着身后的队士们，皱眉道，“在局长那边。”

　　片刻前，三条大桥。

　　“呐，幸村局长，”切原加快了一些，让自己的马匹与幸村的齐头并进，“我们这边人会不会太少了啊？”

　　“虽然少，但我们可都是精锐。”幸村笑了笑，随后抬起头望向湛蓝的星空，“比起这个，我还是比较担心真田那边。仁王不会用刀剑，要是他们碰上二十个以上的敌人，一定打不过。”

　　“哈哈！我还真想看看副长打不过别人的样子呢！以前一直都是我被他揍，搞得好像副长不会被人揍一样！”切原一听就起劲了。

　　幸村呵呵地笑起来。

　　柳连忙把切原的头给按下去：“别拿这个开玩笑。现在可是去作战的途中。”

　　“有什么关系嘛柳总长！你看幸村局长都说了，要是被我们这支精锐部队碰上了，算他们长州藩倒霉！我们是不会败的！”

　　柳想了想，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但还是说：“小声点吧赤也。”

　　丸井也跟了上去，他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不用这么担心啦幸村。不在三条小路的话，我们就立马赶过去找真田他们就行了。”

　　幸村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几人看见斥候远远跑了回来。他是先行去前方侦查情况的。

　　“报告局长，在我们这边！三条大桥附近的池田屋里，聚集着很多来历不明□□人！”

　　幸村和身旁的丸井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策马向前。

　　“等一下！”斥候却拦住了他，吞吞吐吐道，“对方人数太多，就我们几人此去万不能凯旋！他们足有三十多人！”

　　“你说多少人？”幸村他们皆是一惊。

　　“三十多……不，应该有四十人！”

　　“哎呀，这可真是中大奖了啊……”幸村转头问他们，“怎么样，各位，现在要上了哦？”

　　切原捏紧了拳头，跃跃欲试：“哦哦！”

　　“这不是没给我们选择嘛，”丸井打趣他，“不过要我说，我也会和你做一样的决定。”

　　“这才是精市啊。”柳跟上了幸村的速度。

　　幸村等不及与真田汇合了，在静谧的夜里，又无法发射信号弹，以免打草惊蛇。他料定无法将贼人一网打尽，便在池田屋楼下再次兵分两路，让五名普通队士把这里包围，以防他们逃跑。

　　然后，幸村带着柳、切原、丸井这三名干部上了楼。

　　在突进前，柳看见切原在发抖。

　　“在害怕吗，”柳低声问他，“我们以少敌多？”

　　切原擦掉额角的冷汗：“不。只是太久没碰到这么让我激动的战斗而已！”

　　幸村回过头，让他们保持安静。

　　门内的长州浪人正在欢声笑语。他们饮酒作乐，互相阿谀奉承，早就把戒备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幸村闭上眼睛听他们交谈，分辨出各人的嗓音。三十多人吗……果然是如斥候说的那样，这里聚集着将近四十个人。

　　幸村睁开眼睛，不悦地皱眉。家里居然进了这么多只老鼠。

　　“准备。”幸村二话不说拔出刀来，没有刻意压低声量，显然是生气了。

　　三人同时拔刀。

　　“真田组，例行检查！”幸村一掌把障子门打飞了出去，对他们吼道。

　　屋内的长州浪人骇得呆了一瞬。

　　“上！”幸村下令。

　　他带头向前，不由分说地削下了离他最近的一颗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飚散开来，长州浪人们从懵懂的状态回过神。处于恐惧的状态下，他们开始狼狈地奔逃，根本不是柳等人的对手。

　　四人就像刺入了稻草中的矛一样长驱直入，将长州浪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只有被动按砍的份儿，有几人慌不择路，打开窗户就往下跳。

　　哪只这里是三楼不说，楼下还有队士在守株待兔，等了他们好久。不待他们站稳，真田组的队士就把他们砍得无法动弹，尽数推倒旁边的枯井中活捉了。

　　“哦，好厉害！”切原听着楼下的惨叫，“我们好像要成功了幸村局长！根本用不着真田副长来的嘛！回去要给我算大功一件哟！”

　　幸村勾起嘴角，再次扬手解决一名敌人。

　　然而，不待他回答切原，却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拔刀！拔刀！”

　　就在这个时候，长州志士·吉田稔麿站在这盘散沙中，声嘶力竭了起来。

　　“对方只有四个人，怕他们什么？”吉田稔麿指挥着众人说，“他们能以一当十吗？啊！”

　　如果说前一句话只是号召性的凝聚词，那么后一句，就明明白白地激起了长州浪人必胜的反抗心。长州浪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转身，对四人反扑。

　　“杀啊——”

　　“咦！”切原一不留神就被他们合力逼退，他在战斗的间隙问道，“柳总长，这……诶？柳总长？”

　　切原回头一看，柳和丸井居然被人潮隔开去了另一间屋子，远远地战斗着。

　　“哈？”切原开始对战力的悬殊有了点认识。

　　他本来想问柳有几成可能大获全胜，但现在看来，柳应当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方才他们是靠强袭一举进攻，在贼人反应过来后，优势就变为了劣势。本来就人少，一旦被冲散开来，就会腹背受敌。

　　不过，在切原这边的正是幸村局长。

　　“柳前辈！”切原扯着嗓子大吼，“我和幸村局长解决完就去找你！”

　　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

　　切原也不知道柳听见没有。他划开敌人的胸膛，随后把它从窗台踹到楼下：“总之，还是先去找幸村局长汇合吧！”

　　幸村正在离切原不远的地方。他把四名浪人逼到墙角，然后将他们一举杀掉。切原赶了过去，幸村配合他转了个角度，二人很默契地背靠背，形成了简易的队形。

　　“背后就交给你了哦，幸村局长！”切原说。

　　幸村话音未至，敌人再次攻了上来，切原怒喝一声向前挥刀。

　　顿时，他感觉背后寒光闪过。

　　背后？

　　幸村局长？

　　“幸……幸村局长？”切原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霎那间，切原假设过很多种情况——例如这个幸村局长是敌人的幻影啦、幸村局长为了夺取武器不小心划到他了啦，甚至幸村局长为了保护要害部位让自己当了挡箭牌都说不定。所有的所有，切原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只要是为了胜利。

　　“咳咳咳……”

　　但当他转过头去，却看见幸村的宝刀落地。

　　幸村捂着心口，痛苦地皱着眉头。

　　随着咳嗽，猩红的鲜血从幸村的齿缝间渗了出来，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沾湿了雪白的鞋袜。

　　“局长！”切原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