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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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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秦戟的身份地位,楚弈很顺利地从楚老太爷手底下脱离。
前一天还在关禁闭,今天下午已经坐在饭店包厢,变身功率最强的电灯泡。
——头顶还蹲着一只分量堪比铅球的鸟。
只是饭局上的气氛有些怪异,齐景行没有和秦戟坐在一起,两人面对面坐着,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楚弈抱怨完老太爷封建家长的恶行,周遭陷入短暂的寂静,一向不会让话题落地的景行竟然没有回应。
他目光悄悄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难道是吵架了?
齐景行低头戳着碗里的料汁,一想到秦戟明天会面临什么,愧疚就开始拉扯他的理智。
一个碟子落到眼前,里面装着个头饱满的大虾仁,虾仁上挂着颜色鲜亮的汤汁。
秦戟:“这家的油爆虾很不错,景行你尝尝。”
“嗯。”
“我受不了了!”楚弈把碗筷重重地放下,审问齐景行,“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说实话!”
齐景行给秦戟留了些颜面,轻描淡写地说:“是闹了点小矛盾,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桌子对面的秦戟突然抬头,仿佛捕捉到什么信号一般,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剥虾的动作更加积极,身体力行地展现什么叫讨好。
齐景行低眉咀嚼着虾仁,把真实情绪藏在了心底。
楚弈怀疑的目光来回穿梭,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很快,他的直觉就得到验证。
——秦戟把他们送回住处,却不是秦家的房产,而是他哥楚正则闲置的一间公寓。
楚弈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以防自己无家可归,他在离开老宅之前顺走了楚正则的一串房产钥匙,其中正好有这里的一把。
面对眼前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他的脑子里一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
公寓门前,秦戟趁机握住齐景行的手,贪婪汲取着思念已久的体温。
他嘱咐道:“你和楚弈安心待在这里,楚谢两家联姻的事就交给我和楚正则解决。”
确认齐景行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他又问:“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习武之人的体温总是更高一些,齐景行被抓着手,几乎被烫得掌心出了汗。
他尽量保持着镇定的语调:“让王妈煮个牛奶粥吧,天凉了想吃点甜的东西。”
秦戟满怀希望离去,背影一改先前的颓丧,连后脑勺都透露着一股雀跃。
齐景行定定看了一阵,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身时被楚弈堵个正着。
对方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秦戟分手了是不是!”
想到等下要做的事,齐景行也不再隐瞒:“我们三观不合,处不下去就分了。”
灵鸦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激动地对着主人叫了一声。
齐景行搓搓鸟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身上却隐隐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你是老老实实跟着我,还是继续当他的小间谍?”
灵鸦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回头啄下一根尾羽,交到他手里投诚。
“嘎。”
齐景行满意地笑起来:“乖。”
楚弈:“……”
他不太敢说,其实齐景行现在这副笑里藏刀威胁鸟的样子,跟秦戟有些像。
“分手了还愿意帮你捞我,他人还怪好的咧……”
齐景行:“是他欠我的。”
“……怎么说?”
齐景行回屋打拖出行李箱:“别问了。我们两个现在都不适合待在京城,恰好我有个地方要去,你要跟我一起吗?”
楚弈不再追问:“那我给我哥留个信息。”
两个叛逆小子连夜背起行囊,坐上了飞往江城的飞机。
三更半夜,楚正则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提醒吵醒,无奈地沉默半晌后,启动了安装在弟弟手机上的隐藏软件。
“真是都不让人省心……”
*
“所以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分手的?他欠你什么了?”
飞机上,楚弈发现商务舱只有他和齐景行两个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追问。
“不能说。”齐景行俯瞰灯火璀璨的城市在脚下越来越模糊,笼统地说,“总之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是出轨。”
楚弈:“……”
确认齐景行的嘴比死了的河蚌还难撬,他也只能哑火。
行呗,好兄弟也有小秘密了……
楚弈老实回到自己的座位,几分钟后,他又从座椅后面探头。
“不会真的是重生之……”
“别问。”
“哦。”
飞机从明月高悬飞到旭日东升,齐景行一夜没睡。他沉默地看着窗外翻腾的云海,眼底隐隐冒出几条血丝。
再过不久,秦戟就会发现公寓已经人去楼空,继而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利用……
窗上仿佛映照出秦戟俊逸的侧脸,齐景行的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努力催眠自己。
是秦戟活该被骗。
飞机落地的时候,金色的朝阳洒满大地。
齐景行从宠物托运处接回灵鸦,和楚弈马不停蹄打车前往龙山。
他特意绕开了正在开发的地段,从别的区域钻了进去。
楚弈背着刚买的露营器具,几十斤沉的登山包,他背得健步如飞。
“为什么特意来龙山散心,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问话时气息依旧平稳。
齐景行言简意赅说了怨气和祖坟的事,边说边把阴阳盘从背包里取出,捧在手心,让怨气辨认周围环境。
怨气像章鱼触手一样探嗅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龙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真是沧海桑田……”
“龙山有山精看护,说不准山精知道祖坟在哪。”
怨气你一言我一语,齐景行静静听着。
听到怨气说山精,他心虚地瞥一眼山林,不敢说山精已经被自己放走了。
怨气:“再往南走走,我记得附近好像有条清溪……”
齐景行复述给楚弈:“我们往南看看。”
灵鸦率先在清溪旁落脚。
溪流在阳光下闪着波光,平整的大石头被落叶覆盖,就连小鸟翻找鹅卵石的场景,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齐景行抬起手腕看时间,真巧,也是晌午时分。
“哇!这地方真不错!”楚弈已经扫干净石头上的落叶,冲他招手,“景行快来!”
齐景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有带水果吗?”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只有秦戟才会别有用心地给他准备惊喜。
楚弈掰了一半黄瓜给他:“你们齐家的祖先真会找地方,这山比京城的山漂亮多了。”
“是啊……”
新鲜的黄瓜清香脆甜,齐景行和楚弈并排坐在石头上,溪边一时间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楚弈打了个嗝,突然坐直:“你说秦董今天不会去给你送饭吧?”
齐景行已读乱回:“王妈煮的牛奶粥很好喝。”
可惜秦戟注定送不到了。
站在敞开的公寓门前,秦戟和钟点工面面相觑,钟点工背后是空得仿佛样板间的客厅。
拎着保温壶的手指骤然攥紧,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他嗓音艰涩地问:“住在这里的人呢?”
钟点工警惕地打量这个眼熟的男人,确定是前段时间在楼下徘徊的变态后,替齐先生松了口气。
幸好齐先生已经搬走了。
他如实回答:“齐先生已经搬走了,我只是个钟点工,不知道业主的去向。”
秦戟向后踉跄了一步。
脑海里突然一阵嗡鸣,外面分明没有下雨,他却感受到了阴冷,仿佛置身在昏暗空旷的地下室,周围是心跳空洞的回响。
他只觉得喘不上气,连怎么回到家的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被未婚夫狠心抛弃了。
秦戟跌坐在床上,紧紧攥着被齐景行夹在日记本里的戒指,终于尝到了被爱人算计的滋味。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在手机上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拇指悬在拨通键上——
向来不可一世的秦家话事人,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怯懦。
心脏传来被压榨的疼痛,秦戟却笑起来。
“幸好……”
幸好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彻底断绝。
……
秦戟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五天,期间楚老太爷叫人送来了订婚宴的请帖,提醒他“归还”曾孙。
然而楚老太爷等了两天,始终没等到回应,最终按捺不住亲自到访。
秦戟这才十分不得已地离开了卧室。
楚正则被迫陪同太爷爷前来拜访,见到秦戟不修边幅的颓废模样后暗自一惊。
没想到齐景行再一次的不告而别,给对方造成的打击这么巨大。
楚老太爷也稍稍收敛了责问的态度:“不知道秦家主这两天有没有见到我家小曾孙?”
与此同时,楚老太爷的小曾孙快乐地把墨镜推到头顶:“啊!大海!”
楚弈光脚踩着海浪,面朝大海张开怀抱,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
和活跃的楚弈不同,齐景行拨弄着手链上的匕首吊坠,在躺椅上安静眺望海面火红的夕阳。
灵鸦也已经对大海失去兴趣,蹲在他大腿上,困倦得像一只鹌鹑。
就在前天,在怨气引导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齐家祖坟,齐家的造鬼秘术也确实就藏在主墓室的陪葬品里。
但他在翻看过后,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怨鬼非鬼,想要超度,就必须先让怨鬼拥有真正的魂魄,而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能做到这件事……
“嗷!”
远处突然传来楚弈的惊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弈正哭丧着脸,弯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东西,片刻后,他从海水里提出来一个扁扁的小盒。
“呜呜呜,我的手机!”
秦宅会客厅内,楚正则的手机突然发疯一般响起报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