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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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距离除夕已不到一个星期。
比起初来时的新鲜好奇，容征月已经待够了。这地方出门都得偷偷摸摸，生怕成了别人嘴里的议论对象，远不如在栖云县自在。
他曾多次向孟渡辰提起：“既然乔冬云父亲没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孟渡辰好几次都没接话。也找借口说，问霍漫溪的意见。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霍漫溪开口。
加上…霍漫溪好像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
直到腊月二十三这天下午。霍漫溪被安排打扫卫生，清洗堆积的盘子。
孟渡辰在一旁帮忙。看着她那双冻的通红的手，眉头不自觉皱起。
终于，他低声开口：“容征月前几天又说…既然乔冬云父亲没事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霍漫溪洗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用手臂蹭了蹭脸颊，挑眉看他：“你想回去了？”
“不是我。是容征月。”孟渡辰帮她将洗干净的盘子放到一旁，擦干。顺手将她遮挡视线的碎发拨到耳后，“他说在这不在自在，也挺无聊的。”
“哦～”霍漫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别说他们俩外地人，就连她自己回来，每次出门都难免被各种目光打量，背后那些窃窃私语，即使没飘进耳朵，也像被一张网给紧紧裹缠在身上。
可是现在就走…她说过的今年在家过年。眼下连小年都没到，突然离开会不会显得太匆忙？路上会不会堵车？
霍漫溪用冰凉的手指点了点下巴，看向孟渡辰：“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和冬云过完年再…”
“不行。”她话没说完就被孟渡辰打断。寒假本来就不长，要是等到过完年再见，那时他都快返校了。况且他已经大三了，往后见面的机会…恐怕寥寥无几。
除非…霍漫溪跟自己一起去安江。
霍漫溪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故意逗他：“为什么不行？这样你们也自在，我们也能在家过年。”
“就是不行。”孟渡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霍漫溪轻笑：“好好好，不行就不行。那我想想…”
她想了想又问：“如果现在就走，路上会堵车吗？”
“不会，除夕当天都还有人赶路呢。”
“那…我们过完小年再走？”霍漫溪和他商量，“我难得回来一次，年不过，至少让我把小年过完吧。”
孟渡辰沉默片刻，霍漫溪去年就没回家。以她的性子，估计以后也难得回来。不如…就让她多留几天。
“好。”他最终答应。
两人说定，继续低头刷盘子。晚上，霍漫溪和爸妈商量。孙会芹对她何时走并不在意，她更盼望着霍漫溪在外头多挣点钱，因此并没有反对。只是按老家习俗，必须等南北两个小年都过完才能动身。
霍漫溪答应了。
时间很快到了小年当天。
这天晚上，孙会芹难得下厨做了几道菜。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霍漫溪帮着端菜摆碗，孟渡辰和霍荣光坐在靠门的位置，窗外偶尔炸开一两声鞭炮声。混着电视里的节目。竟也生出几分热闹。
吃完饭，孙会芹去收拾碗筷。霍建海陪着霍荣光在客厅看电视。
霍漫溪擦了擦手，看到院子里发呆的孟渡辰，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低声说：“出去走走？”
孟渡辰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点了点头。
两人穿上外套，一前一后溜出门。白石镇的小年，没有城市璀璨的霓虹，甚至连栖云县都不如。但和往常比起来起码不冷清。
霍漫溪边和孟渡辰聊天，边低头给乔冬云发消息。
路过乔冬云家门口，一句“出来玩”还没发送，门口探出两个脑袋。
“小年快乐！”黑暗中，屋檐的挂着的一双红灯笼将两双眼睛照的发亮。
霍漫溪被吓得一激灵，脏话到了嘴边。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朝她奔了出来，还喊她名字。
“漫溪！”是乔冬云。她一下子抱住霍漫溪。
听出了这个声音熟悉乔冬云，霍漫溪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霍漫溪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宠溺的揉了揉乔冬云的脑袋，“出来的真及时，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
乔冬云笑了笑：“我们听到你的声音就出来了。”
她一双眼睛完成月牙，接着伸出手：“给你。”
霍漫溪“嗯？”了声，借着微弱的光垂眸看去，发现一个棒红色包装的棒棒糖躺在她手心。
“谢谢～”她笑着收下，没吃，装进了兜里。
“我们…咳咳咳…”容征月站在灯光下，嘴里含着什么，说话时一吸气，被呛的直咳嗽，“好浓的鞭炮味啊。咳咳…”
他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含的硬糖也被咳了出来。
“还好吧。放的也不多。”和往年的除夕比起来。这个味道很淡了。可与其说淡，不如说是霍漫溪已经习惯了。
见容征月还咳嗽个不停，她不在逗留，牵起乔冬云的手：“走了走了。不待在这了。还有人没吃饭，一会儿还要放。我们先走。”
她牵着乔冬云先行一步。容征月好不容易平复后，识趣的溜到孟渡辰身边。
学着刚才乔冬云的样子，把兜里捂着发热的水果糖递过去，贱兮兮道：“别人有的，你也待有。”
孟渡辰：“……”
孟渡辰把他快戳到自己下巴的手推到一边，有些嫌弃。
“谢谢，你留着自己吃吧。”他冷冰冰的吐出这么一句。迈着步子去追逐两个女孩子的身影。
容征月哼了声，暗骂他不知好歹。
“等等我啊。”容征月跟上他，望着两个女孩子的背影，靠近孟渡辰耳边，“我说孟渡辰，这都小年了。我们到底还要留在这多久啊。每天都在家抠手机，我都快长蘑菇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问霍漫溪吗？问的怎么样了？”容征月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期待。
谁让他真的快待不住了呢。加上自己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人。能忍到现在，真的是奇迹了。
“嗯。”孟渡辰漫不经心的应着。随后脚步放慢，侧眸看着他，“你有和乔冬云说吗？”
“啊？”容征月被问的懵了。
这个问题，他问孟渡辰好多次了。对方一开始没回答他，最后说了问霍漫溪的意见。他答应了，也说了会去问乔冬云的意见。结果…
结果就是孟渡辰一直没回信。他不知道问了没。所以…
片刻后，容征月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那个我…我忘了。不过没事。我待会在问也不迟。你先说。”
“过完小年就走。”孟渡辰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女孩子的背影，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因此，也成功让容征月误会了。
“过完小年…那就是…”容征月掰着手指头算着，然后眸光一闪，“明天啊？！那我今晚是不是…”
“是后天。”孟渡辰及时纠正他，“两天小年过完。”
容征月：“……”
他撇了撇嘴，几秒后无所谓的摆手：“后天就后天吧。”反正等了这么久，多个一天两天的也没什么。
容征月拆开手心水果糖的包装，把散发着葡萄味的硬糖，塞进嘴里。随着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散开，他朝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奔去。
晚上风大，乔冬云出来穿的太厚，动作有些笨拙。
霍漫溪正在和她说后天走的事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转头。
容征月刚好在乔冬云身边停下，只留孟渡辰还在后头磨蹭。
霍漫溪站住脚，忍不住催促：“你怎么走那么慢？在不跟上我可丢下你了。”
闻言，孟渡辰脚步加快：“来了。”
今晚街还算热闹。节气的氛围感是有了。要说不足的地方，就是没什么好玩的。
四个人溜达了一圈，觉得无聊就回去了。
回到家，爸妈都睡着了。霍漫溪关了门，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和黑乎乎的窗。拉着孟渡辰轻手轻脚的上楼。
“你要不要先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可能还会有其他事，晚上就来不及了。”霍漫溪捏了捏他掌心。
她想，后天晚上出发。明天自己把家里的事忙完，也让孟渡辰休息一天。等到晚上出发，次日一早就能到栖云县。
孟渡辰没往这方面想，只听她说还有其他的事忙，就点了点头：“好。”
但他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就不多。没什么可收拾的。就问霍漫溪：“我的东西少。你需要帮忙吗？我现在还睡不着，可你帮你。”
霍漫溪想了想：“我的东西也少。你要是睡不着就和我待一会吧。”
“好。”
孟渡辰跟着来到霍漫溪房间。
和在栖云县一样，她的房间还是收拾的那么干干净净。
孟渡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在来回的跑，收拾东西。
“你今年什么时候开学？”霍漫溪把带回来的那几件衣服，和乔冬云的一直没拿走的衣服，重新叠好，板板正正的放在一起。又怕孟渡辰无聊，主动找话题。
孟渡辰看着她，有些出神。自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见他不回答自己，霍漫溪抬眸，却正对上他双眸。
“你发什么呆？”
“嗯？” 孟渡辰这才反应过来。只听到了那句你发什么呆。
很诚实的把心里想的事说了出来：“我在想…”
他有些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
霍漫溪合上行李箱，盘腿往地上一坐。随意搭在腿上的手被什么搁了一下，插进兜里一摸，是乔冬云给她的棒棒糖。
她拆开包装往嘴里一塞，从地上起来坐到床边。两只腿晃悠着。等待着孟渡辰的下文。
“如果什么？你说啊。”
孟渡辰看着她叼着棒棒糖，一脸好奇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想要你跟我一起回我在的城市，安江，你愿意吗？”
“去你的城市？去哪干嘛？”霍漫溪疑惑的眨眨眼。不太能理解孟渡辰的意思。
她在家…哦不，是在栖云县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而且…安江…找个地方，好像离她很远。
孟渡辰被她的“天真”弄的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不想过多的解释，奈何这个人是霍漫溪。
孟渡辰拉着凳子，挪到她跟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回安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永远…
草莓味的棒棒糖在嘴里含着，恰到好处的酸甜，在这一刻变得发腻。黏嗓子，让霍漫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她有多少没听到过了。
上一次听到…好像还是小时候，她对和冬云说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后来她们还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尽管现在已经熬过去了。
但她和孟渡辰…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配的上说永远吗？
然而孟渡辰，他的表情，语气是那样的认真。
霍漫溪不喜欢他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于是反问：“为什么和你去安江了才能永远在一起？现在不能吗？还是说…你也觉得，异地恋很累，我们走不到最后？”
女孩的思路清晰，或者说根本就是误解了孟渡辰的意思。
孟渡辰嘴角抽了抽，被这番话噎了一下。她果然很聪明，可他没这个意思。
孟渡辰摇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觉得两个人只有待在一个地方。时时刻刻见面，在一起才能长久，那为什么你不能待在栖云县呢？”霍漫溪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一股脑的把自己想的那些倒出来。
说完，她又笑了：“也是…你不属于那个破地方。我怎么能这么要求你呢。”
她没有恶意，也没有在阴阳孟渡辰。只是平静的阐述一个事实。
决定和孟渡辰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没再敢往以后想了，更没想过会结婚这种事。
长久，永远，那些词本身对她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现实里王子不会爱上灰姑娘。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图开心吗。
但真心也不是没有。
只是自己听不得孟渡辰提这些。让她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变得好难过。
嘴里棒棒糖，甜味被彻底磨去。只剩下酸涩。
霍漫溪垂眸看着他，孟渡辰抓着她的手，目光从她眼睛，移到鼓起的脸颊，再到嘴唇。
霍漫溪被问的好心情全没了。她有小脾气了。见他目光落在自己嘴唇，捏着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递到他嘴边，故意要恶心他。
嘴唇突然贴近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还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在往鼻孔里钻。
孟渡辰愣了一下，张开了嘴。
见状，霍漫溪不可思议的眼睛瞪大双眼。
不是…他…他吃了？
“那我吃过的！”她捏着棒棒糖的棍，用力往外薅。
孟渡辰咬的结实。
霍漫溪没拿出来，有点生气。
干脆松手：“服了…说了这么多就想吃我的糖是吧。”
她故意找补：“给你。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可是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你不听了吗？”孟渡辰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没还给她，而是细细的品尝那个不一样的味道。
霍漫溪转身背对他：“不想听了。”
“但是我想说。”孟渡辰双手搭在她肩膀，顺势掰过她脸，让她看着自己，“你好像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
“你值得更好的。栖云县那个地方配不上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会逼你的。只希望你考虑一下。”他认为有必要解释。
霍漫溪觉得莫名其妙。刚想推开他。
孟渡辰又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不是成绩不好，只是被逼无奈。”
他语速很慢，且字字清晰：“你有梦想，也拿过很多奖状。但命运不公平。我还记得你告诉我，不要认命。可你现在这样…不也是在像命运低头吗？”
孟渡辰声音不大，捧着女孩的脸颊，目光温和。
霍漫溪听到这番话后一愣。错愕的撞进孟渡辰双眸。
向命运低头吗
不对…霍漫溪急切的想找反驳的话。可被孟渡辰盯着，思绪一片混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孟渡辰的声音轻轻落下：“世界上生存的办法有很多。你不一定要留在栖云县的。”
“够了！”霍漫溪猛地甩开他手，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孟渡辰，你要是觉得栖云县不好，那我继续留在家。或者…”
她盯着眼前的男生，想放狠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叹了声气：“我累了。要休息了。你明晚要是不想走，就继续在这说。反正我睡得着。”
霍漫溪翻身上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背对着他。
孟渡辰看着她蜷起的背影，终究没再开口。起身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我真的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只是你希望你能考虑。我可以等。”
门被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远。霍漫溪才从被子里起身，反锁了房门。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房间的灯似乎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霍漫溪蹲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努力吸气赶走那些情绪，耳边却反复回荡着孟渡辰的话。
胡说八道！栖云县有什么不好的？那里有她的好朋友，有拿她当亲人看的计清风和李妍。
根本就没孟渡辰说的那么不堪…还说她值得更好的，真值得更好的，命运为什么不让她一夜暴富？
如果向命运低头，那她现在早嫁人了。看人脸色过日子，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跟他掰扯。
孟渡辰这人最坏了…果然有钱人永远没法共情她们。
霍漫溪苦笑一声，慢慢站起身。正要回到床上时，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个寒颤，侧眸一看，对面的窗没关，窗帘被吹的乱飘。
“你也欺负我！”霍漫溪低骂一声，走过去关窗。她抓住窗帘一角，用力往边上一拽，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窗帘后，窗户旁的墙面上。贴满了一张张金黄色的奖状。
霍漫溪愣住了，视线从这边的墙角，缓缓扫到另一边的墙角。扫过每一个名字。
片刻，她回过神。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描摹着自己的名字。
这些都是她曾经努力的证明…如今…眼眶一阵酸涩。
所以…这些孟渡辰也看到了对吗？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才说的那些话，对吗？
她咧了咧嘴，自嘲一笑。
命运真不公平啊。
她还记得那时候，乔冬云问她有没什么梦想。她说：“以后我想开个书店，你也在。午后阳光洒进来。我们就在阳光下看书。
可现在…阳光照不进昏暗的车间。十几岁时的梦想被一小时十来块钱的工钱磨的一文不值。
霍漫溪深吸一口气，手指从那个名字上移开，落在窗户上。哐当一声关上。拉进窗帘。
转身要走，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打开门朝对面房间走去。在那堆废纸箱翻找着半天。最后翻出一个绿色封面的本子，跑回房间。丢在已经合上的行李箱里。
次日晚上，霍漫溪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完。取了钱留给孙会芹，就回屋拿行李了。
依旧是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和乔冬云的衣服。孟渡辰帮她拎到车上。
霍漫溪在院子里牵起小狗，带着它主动坐进后座。自从昨晚之后，她和孟渡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发动，孙会芹和霍荣光出来送两人，叮嘱路上小心。
孟渡辰一一点头应着，只有霍漫溪知道那不是真的关心。只是客套话。
乔冬云和容征月早就在门口等待。走的时候，乔志峰还在医院，没能回来送乔冬云。只好给梁晓梅打着视频，可话没说上几次，就全是梁晓梅叮嘱容征月别反悔的声音。
霍漫溪在后座藏的严严实实，虽然乔冬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但她还待努力圆谎。
幸好天够黑，她缩在后面，完全看不见身影。乔冬云快速上了车。容征月也钻进副驾驶。
车子再次开动。
驶出狭小的巷子，转向空旷的街，一路往东。
霍漫溪牵着乔冬云的手，看着窗外，她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留恋，也不会有丝毫的不舍。
这一路，车厢里安静无比。偶尔响起歌曲。很快又被打断。
容征月白天睡足了，此刻精神的很，察觉到霍漫溪和孟渡辰之间微妙的气氛，便和乔冬云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像是交换什么信号。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身边的人问：“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怪怪的？”
孟渡辰没吭声：“……”
霍漫溪看着趴在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扯起嘴角：“怪怪的？是怪好看吗？”
“嗯！好看。”乔冬云冲她笑笑。但并没有打消疑惑。漫溪肯定有事。不过她不说，自己还是不要问了。
小姑娘像回来的时候那样趴在她腿上，抱着手机：“我刚才看朋友圈，看到昭昭发的动态。她还在加班…”
她声音低了下去。霍漫溪揉了揉她脑袋：“怎么？不想过那种生活了？”
“不是的。”乔冬云一下子从她腿上爬起来，解释，“我是觉得很累。但比起在家…”比起在家被别人安排命运好得多。
她说着，目光从霍漫溪脸上移到车窗，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着霍漫溪出来的时候。
那晚的风都是紧张的，带着恐惧的。不像现在…只剩自由，和心安。
霍漫溪笑了，她抬了抬眼，正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
她没躲，反而挑衅的挑了下眉：“对啊。人要学会知足。我们不和别人比，和之前的自己比，有在把生活变好就足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移开。最后是孟渡辰先忍不住了，移开了视线。
霍漫溪在阴阳他，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但他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
孟渡辰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扬起，被容征月捕捉到后，狠狠挨了一圈。
“你干嘛？”孟渡辰懵了。
“我以为你怎么了。刚才还拉着个脸。一会没看你又笑。哥们你精分吧。”容征月毫不客气回怼。
霍漫溪看着两人打闹，忍不住提醒：“专心开车。”
见两人老实了，她才继续和乔冬云说：“要不我们给昭昭开个视频吧。好久没联系了。”
“好啊。”乔冬云点头。
霍漫溪掏出手机，给昭昭打了个视频。那头秒接。屏幕上漏出了昭昭的半张脸，头顶是那个破旧的电风扇。
听筒里传来车间熟悉的轰鸣声。
“漫溪姐！”昭昭打着招呼，“晚上好啊。我还在加班。”
昭昭欲哭无泪。身边少了两个朋友，也没人说话了。时间都变得难熬了。
霍漫溪揽住乔冬云，两张脸出凑到镜头前：“工作辛苦了。我们到了请你吃好吃的。”
“好。你们什么时候来啊。冬云你爸爸没事吧。”
乔冬云摇摇头：“没事，好多了。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对。”霍漫溪附和着，“我们正在路上，很快就能见面了。”
“你们已经来了？”昭昭眼睛一亮，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她还想说什么，鼻子一痒打个喷嚏，这才想起：“栖云县今天下雪了。你们记得穿厚点。”
“下雪了？”霍漫溪惊喜，连忙翻出天气应用。已经好久没关注天气了，定位还停留在白石镇。
她重新调回栖云。
栖云县今天确实下雪了。动态显示雪还在下，不止今天，明天后天，连续两天都是雪…
副驾驶上，容征月听到两人对话，兴奋的转头：“那我们是不是又能打雪仗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片雪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