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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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整夜的车，他们终于在次日清晨到达了栖云县。
回到家，霍漫溪把行李箱放进房间，就催着孟渡辰去休息。
一夜没睡，孟渡辰眼皮下泛了层乌青。哪怕霍漫溪还是不想和他说话，该有的关心还是要给的。
孟渡辰答应了。看着霍漫溪连衣服都没换，还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呢？不休息会儿？”
“不困。”霍漫溪和乔冬云在车上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来得及，“我和冬云睡够了了。现在要去上班了。”
“这么辛苦啊？”一旁的容征月哈欠连天，面对两个精神十足的女孩子，打心眼里佩服。
霍漫溪没理他，和乔冬云拿好钥匙才回答：“不然没工资了。”
本来就是请假没工资。现在回来了就赶紧去核销，省的真把钱给她扣完了。
“好了。你们去睡觉去吧。”霍漫溪再次叮嘱，“中午不想吃就不吃吗，晚上等我们回来。”
她说完就带着乔冬云出门上班。雪还没停。路上积了厚厚一层，来时候路上就堵的要命，现在她也不敢骑车带乔冬云。
两人换了双靴子，一起走着去。到地方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钟。
刚到上班的时间，霍漫溪和乔冬云刚坐到工位上，员工陆陆续续的进来。
昭昭最近感冒了，加上雪天和昨晚没睡好。跟在郑钰安身后，全身围的严严实实，看到旁边多了两人，她揉了揉眼。
嘟囔着：“咦？来新人的吗？这么坐在漫溪姐和冬云的位置上？”
她声音很轻，在嘈杂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许是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霍漫溪转过头来。
“早上好啊。昭昭。”见昭昭来了，霍漫溪笑着跟她打招呼。
听到熟悉的声音，昭昭瞬间清醒了不少，睁大双眼，定睛一看：“漫溪姐？冬云？”
她语气中满是惊喜：“真的是你们啊？”
霍漫溪张开双臂，小姑娘顺势的扑她怀里：“我好想你们啊。”
虽然昨晚就知道她们回来了。但昭昭依旧震惊。坐了一夜的车，她以为霍漫溪最快复工也要等到明天后天。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乔冬云也张开双臂，等昭昭抱住她。
“我们也想你。”乔冬云说。
郑钰安看着三人亲密的样子，更在意的是：“漫溪姐，昭昭说你们回家过年去了，怎么又…”
“在家过年多无聊啊。”霍漫溪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准备开始工作，“哪有这儿有意思。”
“对了你们怎么来的啊？雪这么大。路上好走吗？”昭昭仍抱着乔冬云，说完，声音又压低了些，“你爸爸真的没事了吗？”
乔冬云笑着摇头：“没事了。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昭昭也松了口气。
霍漫溪对着手哈了下气，这才接过话：“我们搭顺风车来的。”
“顺风车？”郑钰安和昭昭异口同声，面露疑色。
“孟渡辰也来了。”
“他也来了啊？”听到这个名字，昭昭眼睛忽的一亮。口罩被她拉到下巴，露出红扑扑的脸颊。她可一直记得呢。上次，霍漫溪还没回去的时候就说好，等这个男生来了，要请他吃饭。后来霍漫溪和乔冬云回去了。这件事也就搁浅了，现在又有机会了。
她转过脸，眸子亮晶晶的看着霍漫溪：“我晚上就请他吃饭！我们大家一起！”
霍漫溪被她急切的模样逗笑了。抬眼看了眼，窗外毫无停歇意思的大雪，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这么冷的天，请他吃饭？他配吗？”
“没事。”昭昭轻笑一声，“人多，聚在一起就暖和了啊。”自动上次说好，一起过年却又泡汤后。她就悟出了一个道理。想见的人立马去见，想做的事要立马去做，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就像乔冬云前一天还在劝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后一天，父亲就生病了，要和霍漫溪回去。
霍漫溪见状，不好扫她的兴，只好点头：“行，那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了。”
话是这么说，霍漫溪到底还是没去打扰孟渡辰。一直等到中午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她才发消息给孟渡辰说了这件事。
天气恶劣。加上又是人女孩子的一番好意。若是拒绝，倒显得他不近人情。孟渡辰看着窗外的飘雪。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说请她吃饭本就是一件好心。最终还是回复了句：“好。”
回完，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窗外。同意归同意，心底却还是盼望着这雪能在傍晚的时候停下。
到了晚上，雪真的挺了。天地间覆盖一层银白色。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走起来也有些费劲。
霍漫溪和乔冬云没骑车。既然约好了晚饭，就和昭昭郑钰安一起回来了。
孟渡辰还是不放心这个天气两个女孩子走夜路。叫上容征月一起去接应。
两人刚走到街道转角，孟渡辰正要掏出手机。给却听一阵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顺着寒冷的空气飘来。他抬头，眯了下眼，隐约看到几个身影。
孟渡辰一眼就认出那个裹得严实，带着小熊帽子围巾的身影。他丢下容征月，加快脚步迎上去，直到走近，才在路灯下，喊了声：“漫溪。”
正低头看路的霍漫溪脚步一顿，闻声望去，昏黄路灯下的影子逐渐清晰。能看出轮廓，是孟渡辰。
她下意识的紧走两步，到他跟前：“你怎么来了？”
孟渡辰没说话，他从自己暖和的口袋里伸出手，一把抓住她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手掌。
“担心你，出来看看。”他声音不高，只能霍漫溪听清。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霍漫溪轻轻垂眸，心中一种异样的情绪涌出，很快又被压下。
“谢谢你的关心。”女孩子眼尾轻挑，语气故作轻松，她瞥了眼身后的昭昭和郑钰安说，“正好不用回去了，人家要请你吃饭。”
霍漫溪说着，起了逗他的心思，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哇，孟渡辰，你好受女孩子欢迎啊。”
孟渡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阴阳”弄得一愣，疑惑的歪了下头？这是哪一出？还在因为之前的事闹别扭？
他看着女孩子刻意摆出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笑道：“不敢。”
孟渡辰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喜欢你。”
“……”霍漫溪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最烦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了。可恶。
幸好这时昭昭来了句：“好冷啊。我们去吃火锅可以吗？就我们上次去的那？你能吃辣吗？”
她贴心的问孟渡辰。
霍漫溪的思绪被拉回。上次去的…哦，她想起来了。
那家店还是贺延提起的。本来想是带孟渡辰他们去的。结果那晚他妈突然来了，他们匆匆离开。就错过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续上。
孟渡辰点点头，回答昭昭：“可以。”
“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再次来到老地方。甚至坐的还是老位置。只不过这次多加了两把椅子。
孟渡辰和霍漫溪坐在一边，乔冬云和容征月坐在对面。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再聊什么八卦。乔冬云一脸严肃，时不时点头符合几句。
昭昭拿着菜单，先递给霍漫溪和孟渡辰。霍漫溪接过扫了眼，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递给了孟渡辰。
本就是昭昭请吃饭，大家都是打工人，能挣多少钱。意思到了就行了。让孟渡辰点几个意思个得了。而且她也不是特别饿，就想凑个热闹。
孟渡辰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勾了几个菜，觉得够几个人吃了，就把菜单递了过去。
昭昭接过看了眼，皱眉：“就这么多？没了？”
霍漫溪点点头：“先这些吧。吃不饱再加。”
“行吧。”昭昭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几人坐了一会儿，菜很快就上齐了。大家边吃边聊。
窗外是满街的高挂的红灯笼。和不知道那家放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昭昭望着那团转瞬即逝的彩色光亮，感叹：“时间过的好快啊。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是啊。”郑钰安第一个接话，顺手夹了片肉放进她碗里，“不知不觉已经在厂里干了这么久。话说，厂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倒闭啊？老板什么活都接，每天累死了。”
此话一出，霍漫溪，乔冬云和昭昭同时抬头，三人交换一个眼神。
昭昭把筷子一放，一脸幽怨的瞪着郑钰安说：“郑钰安，吃饭呢。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呀。倒闭了咱工资找谁要去？”
虽说是玩笑，郑钰安也明白。立刻低头认错：“随口一说。对了…”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他也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郑钰安看向昭昭语气带着试探。
霍漫溪喝了口水，很给面子的问：“什么好消息？”
“嗯…就是。”郑钰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和昭昭在一起了。”
话落，空气安静了一瞬。但在坐的谁脸上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霍漫溪“哦”了声，点头：“预料之中。”
郑钰安这人根本藏不住事，厂里都知道他喜欢昭昭。不就是意料之中嘛。明眼人都知道这俩人对彼此有意思。能憋上一两年才捅破，也算得上是神人了。
“嘿嘿。”郑钰安尬笑一声，赶紧又找了个话题，“今年总能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过年了。”
“你要带昭昭回家？”瞧瞧，霍漫溪的脑回路总是那么清奇。
郑钰安“啊”了声：“不是，我今年不回家。昭昭也不回。”
“你也不回了？”霍漫溪挑眉，“那正好，我们和昭昭之前就约好了今年要一起过年。你要来吗？”
“要！”郑钰安答应的爽快。他喜欢热闹的氛围，就像现在一样，“不过…”
他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没几天了过年了。不知道雪还会不会下。”
他点开天气应用，滑到除夕那天，眉头皱了起来：“没雪了。但是…有雨。”
“下雨怎么了？还能耽误你过年？”霍漫溪不以为意。
“可是下雨我们就不能出去玩了啊。”昭昭表示有点遗憾。
“那就在家玩呗。”霍漫溪夹起一片肉，本想放进乔冬云碗里，结果低头一看，她的碗里已经都堆成个小山了。
容征月根本没怎么动筷子，涮好的肉全夹给了乔冬云。
乔冬云正一个劲的摇头摆手：“可以了可以了。要吃不下了。”
霍漫溪举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她看了看乔冬云的碗，又偏头，发现身边的孟渡辰正安静的看着自己。他几乎没怎么吃，碗里也空空的。
于是，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径直伸到孟渡辰嘴边。
“张嘴。”霍漫溪语气强硬。
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孟渡辰眨眨眼，随即听话的张开嘴，将那片吸满汤汁的肉片咬了进去。
“真乖。”霍漫溪揉了揉他头发。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乖狗狗。随后面不改色的转过头，抛下他，继续加入刚才的讨论中。
被遗弃的孟渡辰：“……”
约定好一起过年。几人都开始期待起来。这是昭昭和郑钰安第一次不回家和朋友一起过年，难免有些些兴奋。
真到了除夕那天，果然下雨了。白天的雨淅淅沥沥了一整天。各自忙碌完手头上的事后，昭昭和郑钰安终于在晚上抵达霍漫溪家，帮忙做饭收拾。贴对联。很是热闹。
晚上，霍漫溪这边把菜一道道端上桌，郑钰安则带着孟渡辰和容征月去院子里放鞭炮。随着鞭炮炸开，才个人才坐回去吃饭。
原先的四人变成了六人。霍漫溪多做了几道菜。一个小桌子被挤的满满当当。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到也真像那么回事。
吃完饭，几人凑在一起聊天。玩游戏。坐到快十一点。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郑钰安和昭昭才起身回去。屋子里一下安静了。又只剩下他们四个。
乔冬云和容征月玩的不尽兴，又在院子里放了会手持的小烟花，拍了照。玩累了，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去了。
转眼间又只剩下孟渡辰和霍漫溪两个。怕在客厅说话打扰到休息的人，两人默契的搬着凳子挪到了走廊。
“冷不冷？”孟渡辰看着身边双手冻的通红的女孩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霍漫溪也累了。不想动 ，被他一揽，便顺着力靠在他肩头，摇摇头：“还好。你困吗？困了就去睡觉？”
“不困。”孟渡辰下巴蹭了蹭他发顶，“想和你说会话。”
“想说什么？”霍漫溪抓着他手指，放在掌心里，一个个掰开细看，“你的手很好看。我以前刷视频，看到别人弹钢琴，弹吉他的手都很好看，还以为是摆拍，原来是真的。”
孟渡辰闻言低笑了声：“你还喜欢看这种视频？”
“为什么不能看？”霍漫溪反问。视线却从来离开他手指。
“没说不能看。只是想说…现在不用看视频了，可以更直观的看。”
霍漫溪哼了一声。没接这句话。她沉默片刻，抬眼看他：“孟渡辰…”
她顿了顿，斟酌一下，半晌才出生：“有时候…有点不敢相信，咱俩竟然在一起了。他们都说你是天才，那我…”
“你是天才的女朋友。”孟渡辰迅速接上，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心里横着那条外人看来难以逾越的沟壑，可他从来不在意。
不管自己是谁，拥有怎样的人生，喜欢上怎样一个人，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霍漫溪被他这句有点直白的话逗笑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就这么靠在他怀里。
这时，远处漆黑的夜空突然炸起一朵烟花。照亮了半个夜空。
霍漫溪被巨大的声响吓的一激灵，缩了缩脖子，片刻后，缓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天不断绽放的，绚丽的烟火。
她“哇”了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漂亮”
“嗯。很漂亮。”孟渡辰笑着回应她，而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我今年……好像还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随着这句话落，霍漫溪眨眨眼，接着伸手从衣领里，揪出那条沾着自己体温的项链。链子末端挂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吉他吊坠。
“不用，你去年送的我还带着呢。再说我也没送你。”霍漫溪指腹在项链的吉他吊坠上摩挲着，随后放回去，凑近孟渡辰，“礼尚往来。今年换我送你。闭上眼。”
“要送我什么？”嘴上问着，孟渡辰顺从的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孟渡辰猛地睁开眼，恰在此时。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炸开的烟花声响里，混着一句：“新年快乐。”钻进他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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