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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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看着自己做的饭。乔冬云一点胃口都没有。在饭桌前低着头，充人数。
一旁的容征月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碗筷：“你怎么了？”
“没事。”乔冬云摇摇头。拿起筷子，没动。就这么握在手里。
余光瞥见容征月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她抬眸：“我没事，你吃吧。”
乔冬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尽量不让内心的情绪泄露。却忘了，容征月也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容征月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把她面前的瓷碗往前推了推说：“你妈待会要回来了吧？你是在担心这个吗？”
心思被猜中，乔冬云头低的更深了。手里的筷子被攥的紧紧的。
见她这样，容征月知道自己猜对了。“害”了一声，伸出手把额头往上抬：“没事，别怕。我会帮你的。”
他知道她怕什么。一个姑娘家逃婚出来的，回来看生病的父亲却带回来一个陌生男生。换谁一时都接受不了，更别提父母了。
他抬手将女孩遮挡脸颊的发丝挂至耳后：“别担心。有我呢。先吃饭，你做的饭很好吃。”
乔冬云心里一暖，虽说不知道他会怎么帮助自己。但确实有被安慰，被感动到了。
她用力的点头：“嗯。”
筷子重新被拾起，她扒着碗里的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呼喊声：“冬云。”
她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
“啊？有吗？”容征月竖起耳朵，“没听到啊？”
客厅里乔冬雪和乔玉成正捧着碗边吃饭边看着电视。声音开些大，听不到也正常。
乔冬云坚信自己没听错，让乔冬雪把电视音减小了些，重新听，没声了…
“你会不会听错了？”容征月问。因为外面确实没声音。要是有声音那只大黄狗早该叫了，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乔冬云摇头：“没听错。那个声音…好像漫溪。”
她说着放下碗，往大门口走。伸着脖子往巷子里看。刚好看到一抹黑色衣角掠过。但那不是霍漫溪的。
奇怪…真的听错了？她又返回院子。
巷子拐角处，霍漫溪和孟渡辰跟在霍荣光后头。这个时间点每家每户都在忙着做饭，烟囱冒着白烟。烟雾缭绕，烟火气十足。
也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出来看到他们。
“不是说来喊冬云她妹和她弟来吃饭吗？又叫我们回去干嘛？”霍漫溪望着前面霍荣光的身影开口
方才她和孟渡辰刚到乔冬云家门口，就被追来的霍荣光喊回去，说她妈说饭要凉了，让他们先回去吃饭。
霍荣光脚步下意识的放慢，等姐姐步伐跟上，才吭声：“咱妈说乔冬云回来了有人做饭了，不让我去喊了。说今早还见到他哥了…”
他哥？乔志峰？
霍漫溪秀眉轻蹙，他回来了？那他…是不是已经见到乔冬云和容征月了。
她心里一咯噔，她并不怕乔志峰知道，自己把他们父亲生病的事告诉冬云。这事他早晚能猜到。
她怕的是，以冬云男朋友出现的容征月。
当初自己答应乔志峰说会好好照顾乔冬云。如今让一个“男朋友”凭空出现。这怎么解释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啊。
霍漫溪想着就要拐回去。但已经到家门口了，转身的那刹，孙会芹搓着围裙出来了，看到霍漫溪就喊：“饭都要凉了。你还还上哪去？冬云她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霍漫溪到底还是没去成，在家老老实实吃了饭。也就是吃饭这段时间。梁晓梅回来了…
她到家时，乔冬云和容征月已经吃过了。容征月不白吃白住，主动提出要洗碗，乔冬云拗不过，只好由着他去了。自己拿着竹扫帚去打扫院子。弟弟妹妹早跑出去玩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叫了一声。
一个穿着红色格子棉袄，肩披黑色围巾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指着狗就骂：“叫啥？再叫打死你。喂不熟的白眼狼。”
墙边正扫地的乔冬云闻声抬头，刚好对上母亲的目光。
梁晓梅看着院子里站着的陌生姑娘，微愣，“你谁？”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声颤抖的：“妈…”
乔冬云看着一年未见的母亲，声音里藏着恐惧，慌张…唯独没有喜悦。
她握着扫帚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梁晓梅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喊出声：“……冬云？”
“嗯，是我。”
“真是你？”梁晓梅上下打量着这个离家一年的女儿。眸中没有一丝惊喜，她先是愣住，随后火气直往头顶冲，“舍得回来了？”
她似笑非笑，语气不重。没责怪自己逃婚，害哥哥婚事作废的事。
但乔冬云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乔冬云低着头不说话。见她沉默，梁晓梅想到这些天在医院奔波的儿子，想起在家没饭吃的小儿子小女儿。
积压了一整年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四周扫了一圈，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就冲过去。
乔冬云看着朝自己奔来的，满脸怒火的母亲，身体一颤。一时竟忘了做出反应。只是闭上了眼。
厨房里，刚洗完碗的容征月听到动静走到门口。见状，眼睛一瞪，冲了过去。在木棍落下的前一秒抱住了乔冬云。木棍砸在了他背上……
预想的疼痛没到来。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她。乔冬云怔住了，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她才慌忙睁开眼，对上男生近在咫尺的脸。
“容征月！”乔冬云眉头紧皱，声音里全是慌张。
容征月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扭过头朝身后的女人吼：“哪来疯子？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生面孔。梁晓梅一愣，指着他问：“你谁啊？骂谁疯子呢？这是我家，我问你是谁？”
“妈！”乔冬云看不出去了。平白无故让人替自己挨了一棍，她心里本来就过意不去，此刻见母亲对着容征月吼更是难受。
容征月闻言眨眨眼：“她…是你妈啊？”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对这这位母亲没什么好印象，只记得她曾逼着女儿嫁人换彩礼。但出于礼貌，踏进这个家门时，他是打算低头的。当然，如果不是挨了那一棍的话。
见梁晓梅还在指着自己，容征月脾气也上来了，一把将乔冬云拉到身后，梗着脖子：“这也是冬云的家，我是冬云男朋友。凭什么不能在这？”
“啥？你说啥？你是她什么？”梁晓梅眼睛一眯，像是没听清似的，一字一顿的反问。
容征月挺直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些：“我说，我是她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这？”
话音落下，梁晓梅心里的那股火烧的更旺了。
“男朋友…好一个男朋友啊…”她咬着牙，拨开容征月指着他身后的乔冬云，“一年了！当初让你结婚。你跑了，这一年去哪了？你哥说给你找个工作让你打工去了。一年啊，一次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打给你又是空号。出去了有能耐了是吧？挣了多少钱？嗯？说话啊。”
乔冬云被吓的浑身都在发抖，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
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容征月的衣角，容征月感受到了，反手握住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似是安慰。
见她仍然不语，梁晓梅拎着木棍，不死心的冷笑：“害你哥婚没结成，你倒自己好上了。还找了个男朋友。我告诉你，没我的同意，你谈也是白瞎！”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针，扎进乔冬云本就敏感脆弱的心口。
不止她，容征月听着也刺耳。索性把素质礼貌全扔了，故意唱反调气她：“就谈！你不同意又怎样？我们照样在一起。过几年就结婚。我还要带她走。”
容征月气坏了。什么话都往外崩。只要能激怒这个女人。
可梁晓梅终究是个活了快五十年的人。什么事人，什么事没见过？还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吼住不成？
她捏着木棍一转，木棍立在地上，双手抱胸：“行啊。怎么不行？你们谈恋爱结婚，随便！但是！”
她瞪着容征月，皮笑肉不笑：“不管过多久，她都是我生的。想结婚，想带她走，可以！”
梁晓梅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打算给多少？上次那个对象，能给十八万八。你没个二十万，休想！”说完，朝地上忒了一口。
乔冬云心里一阵苦涩。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但从她妈口中说出来，又是那么正常。
容征月被气笑了。这是讨价还价？她卖女儿呢。
他也在气头上。情绪一冲，脱口喊道：“才二十万，你也就认得这个数了吧。行，我给！”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邻居赵婶的惊呼声：“诶？！你今个咋回来了？老乔身体没事吧？”
她边说边看向容征月，因为就他一个男生：“你们这是谈彩礼呢？”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梁晓梅眼睛一亮，立刻冲到门口扯着嗓门吆喝道：“赵婶你可听清楚了啊。这小伙子亲口答应二十万要娶我们家冬云。”
招呼来邻居，她转头又看向容征月，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且扎人：“这会儿反悔也行。我明个就能带她去相亲。搁俺着，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小伙。你要真是个人，就别那拿空话搁这诓人。”
乔冬云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她只是回来看生病的父亲，为什么要这这么对她…她真的是亲生的吗？
容征月也被这话给惊到了，这完全不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痛不痒的，但是让孩子听到会怎么想？
他回头看了眼乔冬云，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手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是眼泪…
容征月看着她这样，那句“我开玩笑的”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第一次那么纠结，和乔冬云在一起那么久，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子。可是…可是他还在读书啊，怎么能结婚呢？
然而那个不讲理的女人还一脸得意的样子。
“靠！”容征月怀疑自己被做局了。挨的一棍，背还在痛。现在心里又压上了20万的巨石。又疼有憋屈。他瞪着眼睛几乎要吼出来。
也就是就是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夹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接着是大黄狗的狂叫。
“冬云！”霍漫溪来了，身后还跟着孟渡辰。
看到霍漫溪，乔冬云像是看到了救星，松开容征月的衣角跑向她。她肩膀发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哭。
霍漫溪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地上的木棍，对峙的容征月和梁晓梅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婶。以及容征月那副憋屈又炸毛的模样，明白了个大概。
容征月一看到孟渡辰，像是见到了亲妈一样，也顾不上背疼了。冲过去抓住他胳膊：“孟渡辰你来的正好，我被做局了。这个不讲理人她讹我，她跟我要二十万。我要报警！”
提到报警，容征月连忙去摸衣兜，就在他拿出手机的那瞬间，孟渡辰按住了他手：“什么二十万？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容征月一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内心现在全是被讹钱后的生气，拨打110的同时，被孟渡辰一“打混”按住了那位卓女士的号码。
等他注意到时，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警察叔叔。我遇到了…”
“什么警察叔叔？你做梦按到拨号了？”卓镜的声音传来，容征月这才看向屏幕上的备注，然后更难过了，拖着音调喊，“妈，救我。我被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二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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