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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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霍漫溪嘴巴半张，眼睛瞪的圆圆的。完全陷入震惊。结婚？这话居然是从孟渡辰口中说出来的？不可思议！想太远了吧。
她抬脚，想进去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那你爸妈是干啥的？”
是他爸的声音。
霍漫溪脚步一顿。怎么…怎么问起这个了？
她既想打断这个话题，又忍不住想知道孟渡辰会怎么回答。会不会坦白那些往事。
孟渡辰倒不没这是什么隐私。只当是寻常家庭的了解。他答的过分诚实：“我爸妈离婚了。我现在跟我妈生活。她是商人。”
话说完，客厅陷入一片死寂。正在拆毛线的孙会芹手一抖，勾针直直的扎进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侧过头与霍建海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用着旁人看不懂的眼神交流着。
这小伙子看着挺板正。怎么每句话都人心慌。幸亏两人还算年轻健康。否则真经不住这一连串的“惊喜”
自己还在读书，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家还远…怎么看都不是他们心里那个合适的人选。到了这一步，家里有钱似乎也不重要了。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不住的叹气。像是对男生遭遇的同情，但更多的是某个计划落空的失望。
毕竟他们早就为霍漫溪铺好了路，待嫁个近的，知根知底的。儿子还小，将来哪能指望他一个呢？女儿嫁远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往后家里有个大小事，儿子遇到困难了，身边连个帮衬的亲人都没有，那可怎么办。
孟渡辰低着头，手快贴到炉壁上了也没察觉。霍漫溪趴在门外悄悄看着，心里一沉。
就在她第二次想冲进去时，孟渡辰有了动作。
“你们不用怕漫溪跟着我会受苦。”他想起来之前，母亲说的话，什么样的人，既给不了爱，也给不了物质支持。无论如何，这种人他是不做。他从怀里拿出钱包，并没有碰哪叠显眼的红钞票，而是轻轻抽出了压在下面的几张银行卡，递过去，钱，“我能给她爱，也能给她物质。”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霍建海和孙会芹愣住了。
门外的霍漫溪也是，孟渡辰疯了吗？炫耀有钱？还是钱多的没处花。她深吸一口气，冲进屋一把抓住孟渡辰手腕：“你在干什么？”
手腕忽然被抓住，一道不属于自己体温的冰凉感传来。孟渡辰猛地抬头，撞上霍漫溪那双满是不解的双眸。
“我在…”
“你过来。”霍漫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也无视爸妈的存在，拉着孟渡辰往外走，顺手拎走了门边的扫帚。
孟渡辰被霍漫溪拽着上楼，两人进了那间还没打扫的杂物间。
“你刚才在干什么？”霍漫溪将人堵在门后，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孟渡辰垂眸望着她：“你爸妈担心我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我在向他们证明。”
他边说边伸手，把那几张银行卡递到霍漫溪眼前
“噗嗤。”霍漫溪被他这举动逗笑了，他是怎么听的。竟然能听出这个意思来？那两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眼里只有她那个弟弟。才不会在意她过的好不好。
“幼稚鬼。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霍漫溪抬手捏了捏孟渡辰的脸，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他们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想的太远了。眼下你最重要的是读书，是继续写你的歌，发挥你的才华。不是想那些有的没得。”
“有的没得？结婚算有的没的吗？我不觉得。”孟渡辰偏要反驳。
“那你觉得是什么？读书的年纪该想这些吗？”
“不该想吗？不能想吗？还是说……”孟渡辰反手握住霍漫溪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还是说，你真的有想过要和我分手。”
“……”霍漫溪一时语塞。孟渡辰这脑回路无敌了。在一起到现在分手这两个字，她提都没提过。他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的？
霍漫溪吸了口气：“我可没说过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和你才在一起半年。你这…真的想太远了。”
“不远。因为我还没毕业。等毕业了刚好到了结婚的年纪。”孟渡辰认真的算着时间。顺手把卡塞进霍漫溪指尖。
手里突然多了几张卡，霍漫溪垂眼看了看，忍不住挑眉：“干嘛？钱多没地花？还是说…”
她捏着那几张卡，反复看了看，然后没头脑的问了句：“里面有钱吗？你不会是拿废卡糊弄我吧？”
“有钱。”向她保证那不是废卡，而是他这些年写歌攒下的版权费。但他没和霍漫溪说。
他了解这个女孩，如果让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辛苦钱”她肯定不会要。
霍漫溪也没多问。只是看着孟渡辰那一脸认真，甚至有点好玩的模样，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一只手夹着那几张卡，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孟渡辰的下巴：“给我了是吧？行，我收下。但现在…我要用它来买你一天。”
霍漫溪仰着脸，眼睛弯成个月牙。
孟渡辰看着她，嘴角微扬，很是配合：“嗯。那我现在归你了。这一天，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霍漫溪眼睛一亮：“做什么都行？”
“嗯。做什么都行。”孟渡辰饶有兴趣望着她。结果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那太好了。”霍漫溪松开他，顺便把卡塞回他兜里，接着环顾一圈，笑道，“那就辛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吧。”
孟渡辰笑容僵在脸上，搞了半天就让他干这个？他还以为…
算了，认了。谁让这是给自己收拾房间的呢？
“嗯，不过…”孟渡辰乖乖应下，目光扫过那堆了满屋的纸箱。又觉得有点“亏”，趁机开口，“在干活之前，我想…”
“想什么？偷懒啊？”霍漫溪歪头看他。
孟渡辰摇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霍漫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轻笑一声，踮起脚尖。凑近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唇角停留几秒，女孩长卷的睫毛轻轻扫过他脸颊，痒痒的。
孟渡辰还没来得及回味，霍漫溪已经向后退了一步，离开距离：“满意了吗？”
“嗯，满意。”孟渡辰嘴角弧度渐深，心满意足的去干活。
房间一直没人住，也没通风。霉味原本很重，不过在刚才霍漫溪下楼找扫帚那会，开着门散了好一阵。味散了不少。倒是灰尘依旧恼人，动作稍微大些，便满屋飘起。
霍漫溪握着不敢用力。只轻轻掠过地面。她抬头看了眼孟渡辰，他正挪着那些旧纸箱。
箱子不重。但里面装的都是她和霍荣光以前的旧书旧试卷。辍学那年，她本来打算当废品卖的，眼不见为净嘛。
可孙会芹却说：“那都是花钱买的。卖了能值几个钱？留给你弟，省的再买。”
于是这些东西就一直堆在这。直到现在，霍荣光都没用上，因为课本早就改版了。
灰尘实在太多了。孟渡辰又穿着黑衣服，动作间蹭的满身都是。霍漫溪看不下去了，拉他到一边，给他系上她妈平时做饭打扫卫生用的那条，红条纹围裙。
到底舍不得他一个人忙。霍漫溪想了想，又喊来了霍荣光。两人一起把这些杂物挪到对面去。
她自己留了下来，把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死角都不放过。
孟渡辰搬着一个箱子往对面走去。这些箱子大多都是过年买年货剩下的，没舍得扔。时间久了，屋里没阳光，又不通风，早就不结实了。
他抱起刚走到对面的房间，箱底裂开了，里面那一大摞书本，试卷全都掉了出来，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孟渡辰眉头蹙紧，把空箱子往旁边一扔，蹲下身去捡。他一边捡，一边去看纸张上的那些字迹。
他好奇的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发现里面记满了笔记，字迹工整清秀，一眼就能看出是女生的字迹。
他看了几眼便放下了，又顺手捡起旁边的一张试卷。目光大致扫过题目，是高中的。
最后定格在那抹显眼的红色分数上，126。
而试卷总分拦那里，印着清晰的：满分130。
他的视线下移，姓名处写着霍漫溪的名字。
孟渡辰捏着试卷的手一顿，整个人彻底愣住了。满分130的试卷，她得分126分。
而他明明记得霍漫溪说过的，自己成绩不好。可这…他有看了眼那三个数字，这哪里像成绩不好的样子？
正疑惑着，地上一个绿色封面的本子闯入了视线。孟渡辰放下试卷，弯腰捡起。是一本同学录。
翻开封面，依旧是霍漫溪的名字。第一页的内容，他匆匆掠过。只注意到了，留言人写着乔冬云的名字。
再往后翻去，是一些陌生的名字，详细的写着□□，电话，星座梦想爱好和偶像。这些和霍漫溪没关系，孟渡辰也没细看。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霍漫溪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她还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孟渡辰手指落在姓名栏，片刻后缓缓下移：
姓名：霍漫溪
生日：农历八月十九
星座：处女座
爱好：暂时想不到，不过听歌也算吧
梦想：希望以后赚很多钱，然后和冬云一起开个书店。
偶像：谁帅喜欢谁。
□□：3327*****
孟渡辰的视线在梦想那一栏停住。他默念这那句话，脑海中却响起霍漫溪曾经说的“不讲梦想，只讲生存。”
也正是这句话一直让他以为，她是个没有梦想的人。
现如今，梦想常被拿来与现实对照。对很多人而言，它不过是濒死前的幻想，是遥不可及的梦。可也有人，就在这破烂不堪的世界里，靠着这一点点的光，继续活着。
而这样的鲜活霍漫溪…又怎么可能没有梦想。
孟渡辰双眸紧盯着那行字，一时出了神。直到门口传来霍漫溪的声音。
“你在干嘛？”
闻言，孟渡辰身体一颤，连忙合上手里的东西放回原处，转过身。
霍漫溪盯着他占满灰尘的双手，重复一遍：“你在干嘛呢？”
孟渡辰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不慌不忙的轻轻拍了拍：“这个箱子不能用了，东西掉出来了。”
他瞥了眼被自己放回原处的那本同学录，用脚后跟往里踢了踢。
霍漫溪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眼，没注意，也没在意。
她自然的拉起孟渡辰的手：“我打扫完了。帮我去搬一下床。”
孟渡辰被她拉走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那本同学录，还是没忍住开口：“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霍漫溪头也不回：“那些书吗？有一半是吧。”
“那张126分的试卷，还有同学录呢？也是你的？”孟渡辰继续追问，却没注意到霍漫溪收缩的瞳孔，“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好奇…原来你并不是没有梦想。”
霍漫溪眉头一皱。
那张试卷确实是她的。没记错的话是高中时候的。至于那本同学录，年代更久远了。是初中毕业时写的。她以为早就找不到了，没想到竟然在这。还被孟渡辰看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嗯”了声，又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随即快速转移话题：“一会儿小心点，别让衣服被床挂到了。”
孟渡辰：“好。”
霍漫溪拉着孟渡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也不算小。霍漫溪的床靠窗，旁边是一张书桌。对面立着一个衣架，衣架旁是旧衣柜。
另一面墙边，放着一张铺着旧纸箱的钢丝床。同样靠窗。不同的是，这扇窗前挂着窗帘。
霍漫溪指了指：“就这个，慢点抬。”
两人走到窗边。怕抬不动，霍漫溪又转身去喊霍荣光。
孟渡辰独自站在旧钢丝床前，望着那面窗帘，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尖揪着窗帘一角，“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一角，光穿过着玻璃，刺的他眯了眯眼。
几秒后，等他适应光线，眼前的景象让他怔在了原地。
窗帘后方，满墙的奖状赫然映入眼帘，而每一张上面都写着霍漫溪的名字。
仅存的哪点疑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孟渡辰逐渐明白，这个女孩子并不是成绩不好，也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才不想读书。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当初为了被迫辍学，而不得不找的借口。
一阵心酸从心口涌出。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霍漫溪带着霍荣光回来了。孟渡辰赶忙拉好窗帘，调整表情。
“屋里好像有点潮。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开窗通通气。”孟渡辰提醒。
“不着急。先搬床。”
孟渡辰没在想这件事。三人一起把床搬到隔壁房间。虽然只是收拾屋子，却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等一起忙完，已快到午饭时间了。就在这时，霍荣光习惯性跟孙会芹提一嘴：“今个还去喊乔冬雪和乔玉成来吃饭吗？”
霍漫溪这次想起来乔冬云。
她没记着吃饭，而是拉起孟渡辰轻声道：“走，我们先去看看冬云和容征月。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一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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