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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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乔志峰惊异的目光，容征月脸上维持的礼貌假笑差点挂不住。
他下意识的往乔冬云身边挪了挪。可就是这个举动，让原本只是怀疑的乔志峰彻底绷不住。
扯着嗓子质问对方：“你说啥？冬云男朋友？”
容征月被他这吼的身体一颤，栓在院子里的大黄狗似乎也受到了惊吓，狂叫起来。
乔志峰脑海正胡乱想着，内心刚窜的小火苗好不容易压下，又被大黄狗吵得燃起，他转而抄起梭在门口的木棍，冲它挥动：“闭嘴！”
容征月又被吓了一跳，拽住乔冬云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黄狗被男人的气势吓得呜咽几声，退回窝里。
乔志峰见状，把木棍猛地一扔，问乔冬云：“他是你男朋友吗？”
他还是不相信。去年在饭桌上，爸妈说让妹妹先结婚时。乔冬云虽没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不愿意。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让她结婚，幸好后来霍漫溪回来了。他支持两人离开。出去不管怎样能顾着自己就行，可突然冒出来一个男朋友算什么破事？
乔志峰双唇紧抿，满是怒意的双眸盯着乔冬云，等着她的回答。
乔冬云后衣角被容征月拽的紧紧的。上衣的前领，卡着脖子，让她喘不过来气。
可为了容征月今晚能睡个好觉，她豁出去了：“嗯！是…是我男朋友。”
离开一年，加上乔志峰瞒着自己父亲生病的事情。乔冬云认为他就是生气，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乔志峰也确实如此，他双手握成拳，血液蹭蹭蹭往脑袋上涌：“好！男朋友…好的很。”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想发火却在看到泛着晶莹水光的乔冬云后，硬是逼着自己把那团火压下。
丢下一句：“先进屋。”
随后发泄情绪似的用力踢了下躺在地上木棍，转身往客厅走去。
容征月见他走了，缓缓松开了乔冬云。
乔冬云缓了口气，苦笑一声：“抱歉，吓到你了。走吧，先回去。”
“好。”
乔志峰最近在医院忙上忙下，几乎没怎么合眼。看到跟在乔冬云后头的男生，气不打一出来。
父亲病了，母亲不在，都说长兄如父。可他本来愧对乔冬云，哪里还舍得冲她发火。
他给自己到了杯凉水，寒冬腊月，一杯冰水下肚，怒气被彻底压住的同时，也没有想要开口的精力。
乔志峰瞥了眼，站在门口的乔冬云：“我没给咱妈说你回来的事。她明天回来……”
他说着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她身后的男生：“你俩的事…等她回来，自己说。我不管…”
得知母亲明天回来，乔冬云莫名心慌。一声不吭走了一年，期间连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好在有乔志峰兜底，可现在他说不管自己了。那她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这一年的漂泊，怎么解释带回来的这个男生。
她怕，但又不得不应下。搅了哥哥的婚事，他没骂她已经够好了。
“嗯。我知道了。”乔冬云低头扣着衣角。
乔志峰也没在继续这件事说下去，摆摆手：“睡觉去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好，那我先去睡觉了。”乔冬云重新签上容征月的手，要回房间。
乔志峰看着手牵手一起走的两个人，明显一愣，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步：“你跟着干嘛？”他冲着容征月吼。
容征月脚步一顿，转头“啊”了声，见乔志峰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严丝合缝的手上，这次察觉不妥。
他松开乔冬云：“那…那我睡哪啊？”
容征月这一问，乔冬云这才细想这个问题。家里自建房，孩子本来就多，楼下四间屋，是早就分配好的。
哥哥在县城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都是半夜，怕麻烦。他的房间就在爸妈的对面。而弟弟和妹妹因为要上学，一人一间屋也住在了下面。
只有她自己，之前读高中，一个月回来一次，一次就在家待两天。这才给她留了楼上一间房。
而出去一年了，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床上被子有没有晒，角落有没有堆满杂物？毕竟之前上学的时候，一到周末回家。房间就会堆满各种东西。
涂料桶，废纸箱，空矿泉水瓶…等一系列能卖钱的废品。
但这些她都不在意。只是现在……
让容征月睡哪呢？睡自己房间他能习惯能接受吗？
“嗯…你累一天了。要不你睡我房间吧。我睡…”乔冬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容征月顺着她指张方向看去，嘴唇动了动，刚要拒绝。
乔志峰被这傻姑娘气笑了：“他敢睡！你咋不让他睡沙发？”
“呵呵…那个我睡沙发也行。”容征月望着乔冬云无所谓的咧嘴一笑。
“可是…”
“没事，我在家就经常睡沙发来着没事的，你去睡吧。不用担心我。”容征月催促着女孩。
乔冬云不想。大冬天的，他跟着自己回老家。不管是不是真的男朋友，也都算的上是半个客人吧。现在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呢。
偏偏乔志峰那略显凶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无奈之下只能先妥协：“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转而又对乔志峰说：“哥你帮忙找双被子吧。晚上挺冷的…”
说完，她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容征月看着她跑向二楼的身影。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现在整个客厅只剩下他和那个讨厌的男人。
乔冬云不在，容征月其实也不太想搭理他。趁着乔志峰关客厅门的时间，往沙发上一倒，闭上双眼。表演一秒入睡。
乔志峰回来，看到平躺在沙发上的人，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往自己房间走。
房门口，余光瞥见窗外。这个位置能看到对面二楼的走廊。他侧过身，视线落在亮起的窗户上，终究还是不忍心。
对着躺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男生叹声气：“你今晚先和我睡。明天家里人回来了，再给你收拾屋子住。”
讨厌归讨厌，大冷天的容征月也不想委屈自己。为了睡个好觉，他被迫，且是暂时的放下对这个男人的“偏见”跟他回了屋。
乔志峰房间不大，床也不大。幸运的是有一张旧沙发，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借着昏黄的光线，隐约能看出原色是绿色。
两个大男人，床指定睡不下。最后他让容征月睡了床，自己睡了沙发。
容征月困的不行，没客气一下，倒头就睡着了。
乔志峰对这个睡眠质量表示很羡慕。他想说什么。但困意来袭，抵挡不住。没一会儿房间就充满了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寒风肆意，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吵不醒几个劳累过度的年轻人。
第二天，天还未亮。容征月被狗叫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乔志峰也刚起，正在穿衣服。
乔冬云起了个大早，在厨房煮饭。这才引起大黄狗的狂叫。一年了不见，狗也有点陌生了。
容征月起床后，乔冬云已做好饭了。招呼两人洗漱吃饭，妹妹弟弟天冷起不来，她也就没喊。
到了饭桌上，容征月捧着碗筷只管喝粥。谁让对面的乔志峰一直盯着他看。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乔志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
容征月和乔冬云默契是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容征月眉头一皱：坏了，当时只想了扮演她男朋友的损招，忘记对口供了。
两人沉默着，容征月扣着瓷碗的边缘，最后先乔冬云一步开口：“在一起一年了。”
他了解乔冬云，知道她是个聪明是女孩子。自己先开口的话，她肯定会顺着自己的话去接的。
然而，乔冬云捧着粥没说吭声…
“一年了？”乔志峰闻言表情凝固一瞬，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一个结果，“冬云出去到现在才一年。你是说…她刚出去就和你在一起了？你挺厉害啊。”
乔志峰皮笑肉不笑，讽刺意味拉满。
“……”容征月一愣双唇离开碗的边缘，神情呆滞了几秒。这…编过头了…
可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撤回不了，那就继续编呗。
“对…”他底气不足，胡言乱语，想到那句说那句，“冬云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善良，可爱，对朋友也好。我对她一见钟情，最后追的…”
“停停停！”他还没说完，乔志峰却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冬云是我妹妹，她的优点我比你清楚。我现在问你的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打工？你也是？”
问完最好奇的问题，乔志峰这才仔细去打量面前的男生。
在这个穿棉袄都冷的季节，他却像不怕冷一样，只穿着件大衣。头发睡的有几缕支棱起来。
虽然低着头，倒也能看出模样端正。而且…年龄也不大。还有就是家里条件应该也不错。至于从哪看出来的。他也说不清楚。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差距真的很明显，明显到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去判断。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人怎么会和只是打工的妹妹认识呢。
他耐心的等待对方的回答。
容征月放下碗筷，思索几秒，又开始胡说八道：“那个…我和她在一个地方打工啊。”
他说着心虚的低着头，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米粥。继续思考这人接下来会问的所有问题，然后尽量去编最完美的谎言。
“一个地方打工？你今年多大？不读书了？”乔志峰继续追问
“我今年22，不读书了。成绩不好嘛…”容征月回答。
乔志峰露出怀疑的目光，又问：“你家哪里的？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像查户口似的询问。容征月一一回答：“爸妈什么工作？额…冬云上班的工厂就是我家的开的，至于我老家…”
他想了想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就坦白：“老家在安江啊。”
这个可没说谎。
此话一出，正在埋头吃饭的乔冬云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乔志峰看她一眼，没说话，对着容征月冷笑：“爸妈开厂子的？还是个厂二代？”
撒完一个慌，最怕的就是对方反问求证。容征月底气严重不足，含糊道：“啊对…对啊…”
话落，乔志峰突然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容征月被吓的不轻，手里的搅着粥的筷子“啪嗒”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又接触到地面的那刻，底端粘了一圈的灰尘。
乔冬云一抖，身体不自觉的往容征月旁边靠了靠。她以为是容征月某句话戳到了哥哥的雷点。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发火，可惜…乔志峰没有。
他脾气是镇上出了名的好，鲜少有失控发火的时候。面对这件事，最终只是看着乔冬云平静的说：“咱妈下午回来。她最近在医院没怎么休息，啥该说啥不该说。都记着点。”
乔冬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去。这是在提醒她什么吗？犹豫要不要问一下的时候，乔志峰早就走远了，
恍惚间听到一句：“我待去医院看咱爸了，中午不回来了。你们做点吃吧。”
容征月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你哥好吓人啊。我以为他发现我在说谎的了呢。”
乔冬云握着筷子戳着碗底，长叹一声：“他…或许也是担心我吧。”
“担心也不能这样啊。”容征月小声嘟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没有在用，默默丢到了一边，“也不知道孟渡辰现在怎么样了？要去看看他们吗？”
乔冬云想了下摇头：“先不去了吧。我妈…下午就要回来了。我怕她……”
她垂眸苦笑一声：“算了，你昨晚睡得好吗？我先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吧。不能一直睡沙发吧。”
容征月尴尬一笑，他要说他昨晚根本就没睡沙发吗？
白石镇今年的冬天相较去边，还算暖和。
吃过早饭，霍漫溪要来家里房间的所有钥匙。挨个看。最后选定了，离自己房间最近的一间。
孙会芹把钥匙给她的时候，再三提醒那屋，堆满了杂物。
霍漫溪不听，依旧坚持去开门打扫。没办法离自己房间最近。就是杂物也比鸡窝好吧。再说那就是因为没人睡才放的杂物。
孟渡辰想要帮忙，却被霍建海拉去聊天了。霍漫溪知道，没管。
客厅里烧着炉子，孟渡辰和霍建海就围着炉子坐。沙发上孙会芹抱着毛线，织毛衣。
炉子里的火苗时不时往外窜。说好的聊天，孟渡辰却紧盯着炉火，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霍建海开口：“你和漫溪啥时候在一起的？看着也没多大。”
“我比漫溪大。我们在一起半年了。”孟渡辰双手靠在炉子边缘，被火烤的通红，却像感受不到似的，还在试图靠的更近一些。
“才半年啊…”霍建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伙，长的倒是排长，和她闺女也般配，就是不知底，待问清楚。
“那你这老家哪的啊？你和是漫溪是在一块打工？”他又问。
“不是。”孟渡辰摇头否认，沉默几秒，觉得还是坦白的好，对谁撒谎都不能对女朋友的家人说，“我家有些远，我还在读书。”
“啥？你还在上学啊。”霍建海还没吭声。孙会芹倒是惊讶上了。她停下动作，朝孟渡辰看去，一时有些愣怔。
霍漫溪十八岁就不读书了，这怎么能领回家一个还在上学的小伙？还有，这两人是咋认识的？
“你还在读书，跟漫溪怎么认识的啊？这…漫溪可不小了，你这…”孙会芹重新拾起缠着毛线的长真，心思却不在上面了，一个没注意，挑错了一针……
她虽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孟渡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意思就是…霍漫溪不小了，没那么多时间等他读完书。
既然如此，他肯定也不会放弃。
霍漫溪从杂物间出来，满院找着扫帚。寻找无果，就在她正要踏入客厅时，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脚步一顿，靠在了门边。
接着就听到了孟渡辰说：“这个您放心。我不会让漫溪等我太久。我家有钱，我过两年毕业了就能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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