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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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漫溪指着那间破屋子，瞪向孙会芹。
她们家是自建房，虽说破了点，可最不缺的就是房间。而孙会芹选的那间好巧不巧，正是家里每年养鸡的地方。平日里让她去喂个鸡都嫌弃的要命，这会给别人住？
加上这是她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给人睡鸡窝什么意思？拐弯抹角羞辱孟渡辰是吗？
霍漫溪真的生气了。孟渡辰却无动于衷。
孙会芹对上霍漫溪盛满怒火的双眸，那句“都收拾干净，睡那不一样？”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但毕竟是个大人，活了大半辈子了，不能失了分寸，尬笑一声道：“那不是其他房间都堆满了杂物了么。一时滕不出来。就…”
“滕不出来？所以就把鸡窝打扫了给人住了？”霍漫溪被气的笑出声，她又瞥了眼孟渡辰，这人竟然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原地傻站着。
霍漫溪气不打一出来，拉着孟渡辰去敲霍荣光房门：“开门！”
听到敲门声，早已躺下的霍荣光从床上爬起来开门，露出半个头：“怎么了姐？”
“今晚让他和你睡行不？”霍漫溪推了把孟渡辰，“这我男朋友。”
霍漫溪自认为对霍荣光不错。虽然辍学时，恨他恨的要命。觉得都是他的原因，才让家里人这么对自己。连读书的机会都剥夺。
可话说回来，她们家就他们这两个孩子。以后爸妈不在了，她这个做姐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她不可能，也做不到，一辈子不管他。所以零花钱该给还是给，衣服该给他买还是买。
可以说她打工挣的钱待有一大半，是花在霍荣光身上的。这个时候他要敢拒绝，她真的…
“好。”霍荣光没什么意见，打开门让孟渡辰进来。
孟渡辰愣了下，牵着霍漫溪的手不肯松开：“我…我睡这？”
“先委屈你俩挤一下了。明天我在给你收拾出来一间房。不然你就去睡鸡窝。”霍漫溪没好气道，看了眼对面那破屋，暗骂一声。
孟渡辰撇了撇嘴，她说过不嫌弃的，可现在也确实不太想睡鸡窝，无奈只能先应下：“好…那我先去拿我的东西…”
他松开霍漫溪的手，转身离开时，正对上霍漫溪父母二人的目光，他礼貌笑笑，冲了出去。
霍漫溪见他一个人跑出去，怕他离开不好意思再回来，就跟了过去。
孟渡辰还没走远，霍漫溪小跑着跟上时，他已取下了门锁，抬着脚正往外跨。
“孟渡辰！”她先是喊住他，在孟渡辰动作顿住时，上前一大步，拉住他胳膊，把人往外拉的同时试探性询问，“你…生气了吗？”
“嗯？生什么气？”孟渡辰偏过头视线落在女孩的嘴唇。接着屋檐下微弱的灯光，他发现女孩的嘴唇水润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霍漫溪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对他的反应和态度表示无语：“……”
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一男生啊。怎么现在傻了吧唧的？没看出来她妈是故意的吗？明摆着膈应人。他是装的，还是真不明白？
“算了…你当我没说。”霍漫溪不想说太多。不生气正好。省的她再去道歉哄人，麻烦！
孟渡辰笑着“嗯”了声，没追问。他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就在和霍漫溪返回时。忽然听到一阵呜咽声。两人脚步一顿，向四周看去，最后锁定声音是从车上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霍漫溪眼神一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往回走：“狗还在车上！”
她一说，孟渡辰才想起来。跟过去，先她一步拉开车门。
车门一开，小狗一下跳了出来，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
“差点把它忘了。”霍漫溪牵起地上的链子把它牵回了院子。栓在角落墙头边的一颗光秃秃的梨树下，然后把孟渡辰送到房间。
拉着行李回自己屋时，她盯着客厅的爸妈冷哼一声，没说话默默上楼回去睡觉了。
霍荣光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个一张书桌。空间不算太小，但也不大，睡两个人…属于刚刚好那种。
孟渡辰把自己的行李往墙边一放，朝床上看去时，霍荣光早把把被子铺好了。
原本的两双被子，被他拿下一双铺在另一边。看孟渡辰还站在那，他开口：“你先躺这吧。试试冷不冷，冷了我帮你开空调。”
“嗯，好。”说好是不嫌弃，孟渡辰也不敢有什么要求，脱下衣服，在床上的一边躺下。霍荣光也躺下。两人背对背。没在说一句话。
孟渡辰从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就是容征月也没有过。现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他以为自己又要失眠了，却没想到自己开了一整天的车，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另一边，容征月和乔冬云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门口站了好久。乔冬云手抬了几次，却不敢落下。
最后还是看容征月被冻的实在受不了，只在原地打转，手才落下。
铁皮大门被敲响，敲了好久都没人应她，偏偏大黄狗还叫个不停。直到被吵得头发懵，才对着门缝喊了声：“冬雪！开下门。”
随着声音落下，传来客厅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谁啊？”
一道略微稚嫩的女声传来，还有一道男生的声音：“咱妈说不让咱俩晚上出去。也不要给别人开门，谁都不行。”
乔冬云听出来那正是妹妹乔冬雪和弟弟乔玉成的声音，她压低声音：“是我。”
这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冬雪和乔玉成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他们一年没见的姐姐的声音，两人愣住了。
乔玉成：“这个声音是…”
乔冬雪：“是咱姐！”
回忆起那副面孔，两人立刻跑去，透着细小的门缝往外看。
“姐？是你吗？”乔冬雪问。
“是我。”眯着眼，从门缝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乔冬云很想哭。妹妹从小就爱粘着她，可谓是走哪跟哪。如今她离开了家这么久，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乔冬雪立马拿下锁。开了门，就扑上去抱住姐姐。
“姐，你可回来了。一年了…你去哪了啊？”乔冬雪抱着乔冬云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她趴在姐姐肩头，声音哽咽着，“咱哥说他给你找个工作让你去打工了。你去哪打工了，都不找我聊天，我给你打电话还是空号。”
听到番话，乔冬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跟着落下。她抱着妹妹一个劲的道歉，却终究没说自己去哪了。
容征月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原来她还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乔冬云今年19岁…妹妹弟弟看上去也就才…
他目光在眼前一男一女身上扫视一圈…看上去也就才十三四五…
看着这个和乔冬云几分相似的妹妹，容征月想起了乔冬云的经历。莫名有些担心她这个妹妹…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个弟弟也…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自己真是歹毒啊，不盼着点好的，净瞎想。他出了一生冷汗，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猛吸一口气，把自己呛的直咳嗽。
也正是这声咳嗽，才让乔冬雪注意到姐姐身边还有一个人。
“姐…他是谁啊？”乔冬雪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男生。
“他…他…”乔冬云瞄了眼容征月，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容征月闻言，往她身边靠了靠，介绍自己：“我是…你姐男朋友。”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毕竟不擅长说谎。
容征月说完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侧过头将脸颊藏进夜色里。努力维持快要崩坏的表情，不让自己被看破，谎言被看穿。
“男…男朋友？他…这…”乔冬雪瞪大双眼，长大嘴巴，指着容征月，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谈恋爱”这并不像姐姐会做的事情。
乔冬云尴尬笑笑，算是默许了容征月的话。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吸了吸鼻子顺便扯开话题：“我们先回去吧。外面好冷。”
去年…也就是家里说要把姐姐先嫁出去时，她崩溃大哭。她虽然年纪小，但什么都懂。
姐姐这个人一向听话懂事，成绩好，也不惹是生非。不和不三不四的人胡混，当然这是领居亲戚的评价。她也认同。所以谈恋爱，带回来一个男朋友这种事…让人觉得不真实。
不过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
“好，快回家吧。”乔冬雪拉着乔冬云进屋，后面跟着容征月。
转而她又对乔玉成说 ：“把门关上。”
乔冬云进了院子，四处打量着，离开的这一年，家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条黄狗还栓在老位置。
院子里的布局什么的也都没改变。若非要说不一样，那可能就是南墙角落新垛了一堆柴，劈材和芝麻杆。
再旁边是用一个看不清颜色的线网围成的园子，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鸡叫声。
乔冬云扫了几眼，收回目光，院子里的声控灯熄灭又亮起。她眯了眯眼，在睁开眼时已经跟着乔冬雪进了客厅。
客厅也和以前一样，她目光在四周晃了晃，最后落在茶几上的灰缸上。里面躺着几根烟头。
注意到她的视线，乔冬雪这才想起来说：“咱爸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咱妈还有咱哥都在那呢。我和玉成最近在霍荣光家吃的饭…”
“嗯，咱爸…他没事吧。”因为早就得知，乔冬云没有惊讶，现在她只关心父亲的病严重不严重。
乔冬雪摇摇头。父亲什么情况，得了什么病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他刚回到家，正准备吃饭的时候突然晕倒，最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当时她被吓坏了，抱着乔玉成大哭。妈妈跟着去了，哥哥回来拿了几件衣服也去了。家里就剩他们两个。
那几天正临期末考试，也没心思去做饭。后来是霍荣光来喊他们的，说他爸妈让她们过去吃饭。
一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给咱妈打电话她都没接。”乔玉成摸了摸被冻的发红。
乔冬雪搬来凳子让两人先坐下，担心乔冬云没吃饭，把买的铃声全都扒拉了出来递给她：“你们吃饭了没啊？先垫垫吧。你回来咱爸妈知道吗？”
乔冬云接过她递来的面包，心里堵的没什么胃口。就塞到了容征月手里。
容征月一天没吃饭，也确实饿了。但是和困比起来…好吧，他也吃不下，就窝在手里没吃。
“我回来…没和任何人说。”乔冬云低着头。要不是漫溪主动说这个事，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而哥哥也叮嘱过漫溪。导致她连电话也不敢打。
乔冬雪一听连忙说：“你没给咱妈说吗？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别去了。”乔冬云拦住她，父亲生病，母亲肯定也难受，这个时候说她回来了，那不是惊喜，是纯心给人添堵。她拉着乔冬雪，“我去给咱哥打一个吧。”
“好。”
乔冬云掏出手机，拨通了乔志峰的电话。乔志峰得知她回来了，当即决定要回家，哪怕乔冬云再三拒绝，乔志峰也要坚持回来。让乔冬云先等自己。
梁晓梅问起，他找借口说家里有事。
乔冬云乖乖应下。乔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其实她也完全可以先睡觉，一切事情等到明天再说的。
可惜…身边跟着个容征月，她要是去睡觉了他怎么办？睡哪呢？人大老远的来，算个客人。总不能让他睡沙发吧。睡地板吧。
乔志峰从医院回来时已是深夜，乔冬雪和乔玉成都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乔冬云和容征月。
两人困得不行，坐在凳子上头一点一点的。但乔志峰没回来，都没去睡。
两人就这么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征月只知道自己快熬的受不了了时，门外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拍门的声音。
他揉揉眼，刚站起身。一道影子从眼前掠过。是乔冬云，她跑去开门了。
“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乔志峰先是一愣。虽说刚才就知道了妹妹回来了，但她还是很惊讶。确保自己没听错，那就是妹妹乔冬云的声音后，才隔着门开口：“冬云？是你吗？”
生锈的铁锁凉凉的，冰的手心发疼，乔冬云边开锁边点头：“哥…是我，冬云。”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门开了。乔冬云出现在他面前。
比起走时，她头发长长了不少。脸也圆润了不少。没学会化妆，可就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乔冬云盯着他，接上他刚才的话：“爸生病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让漫溪告诉我。”
“我…”乔志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在接到乔冬云电话说她回来的时候，就刚才就猜到了。她这次回来是霍漫溪告诉了她，父亲生病的事。
但他也不乖霍漫溪。
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一个劲的叹气：“先别说了，进屋吧。时间很晚了，我给你铺床你先睡觉。有事我们明天说。”
乔冬云还想说什么，但乔志峰一脸疲惫，说话嗓音沙哑。她也只能先闭嘴。
就在跟着人进屋时，容征月跟了过了。看到乔志峰，第一眼就猜到了，这就是那个要用她换彩礼结婚的哥哥。他不爽，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但现在在别人家，加上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只能先低头，凑过去指着他问：“这是…咱哥是吧？”
忽然听到一道男声，乔志峰关门的动作一顿，立即转过头看去，装上容征月的视线。
“他是谁？”看着一个出现在家里的男生，他神情错愕。
乔冬云咧着嘴，“男朋友”这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容征月自己说：“那个…我是冬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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