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片雪花 ...
-
从阳台回去时，房间里已经熄了灯。孟渡辰本以为容征月已经睡下了，便连灯都没开，轻手轻脚的摸索着进屋。
谁知，刚到卧室门口。就听到一阵叹息声。伸头一看，容征月压根没睡，靠在床上抱着手机，看映在脸上的光…应该是在玩游戏。
“啊啊啊！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容征月一局游戏没结局就频繁的被蚊子攻击。屏幕上一片自己的血迹，和蚊虫的尸体。
偏偏耳机里队友还在不知死活的辱骂，他心态炸了。
孟渡辰揉了揉眉心，不在刻意减轻的脚步。
“不是说困了，要休息吗？”他走进屋。
忽然有声音传来，容征月被吓得一抖。借着屏幕光，看清是孟渡辰后，他拍着胸脯，松了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玩游戏太入迷了。”
容征月“哼”了声，耳机里队友的骂声依旧，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退出。把朝自己吹的风扇开启转圈模式。
“是困了，刚躺下没一会儿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吵得我睡不着。”说话期间，一只蚊子又飞到了他耳边嗡嗡嗡的，他抬起手“啪！”
没打到……
孟渡辰脱下上衣，撇了眼他扔在一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似笑非笑道：“关了灯，还亮着手机，蚊子咬轻了。”
“开灯热嘛。”容征月打个哈欠，摁灭了手机，往床上一躺，“你怎么回来了？屋里这么热，不在外面凉快会。”
“累了，不想…”
“嗡嗡嗡”
孟渡辰话还没说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动个不停，他一下扯掉衣服，丢在床上去摸手机。
容征月听到震动声，枕在胳膊上的脑袋抬了抬：“大半夜的，谁给你打电话了？”
看着无备注的一串号码，孟渡辰沉默几秒，径直走出房间，留下一句不清晰的：“我妈。”
“谁？”容征月没听清，在看去时，房间里又只剩下自己，他自言自语，“他说什么？他妈打的？”
孟渡辰握着手机往阳台走，边走边摁下接听。却没吭声。
“喂…”没听到他声，孟英先开口了。
孟渡辰没穿上衣，只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被热的出了一身汗。汗珠顺着脖颈滑落，经过胸口，腹肌，最后隐入裤腰。
他“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和以往比起，孟英的声音柔和了不少，让人很不习惯。
孟渡辰趴在阳台，深吸一口气：“嗯，还不困。你怎么也没睡？还在工作？”之所以这么问，是他听到了那头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键盘声。
孟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嗯。手头上还有一点工作没忙完。在哪玩的开心吗？”
她没问孟渡辰有没有和霍漫溪在一起，哪怕不问，对方不说。也能猜到。
汗水淋漓，挂了满脸。风一吹来，冷得脑瓜子嗡嗡的。
孟渡辰没有立马回答，他握着手机，任由细微的风声，蚊虫的嗡嗡声以及那道不同以往，而是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落入耳中，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
仿佛这只是一场梦，梦里他和母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也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正当他沉浸其中，确定这就是梦时，孟英的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那女孩现在睡了没？没睡…你让她接电话，我有话想和她说。 ”
话落，孟渡辰眉头一蹙，眉宇间透出一丝不悦。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扇窗，灯熄了，却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孟渡辰压下声音，似是隐忍：“她睡了。你要说什么？等明天我帮你转达。”
孟英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抿着唇好几秒没吭声。最后深深吸了口气：“不麻烦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就行。挂，你好好休息。”
孟渡辰还想说什么，可惜孟英没给他机会。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孟渡辰愣了几秒，点开微信看了眼霍漫溪的微信号，又看了眼那扇窗户，陷入沉思。几分钟后消失在阳台。
次日霍漫溪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她一连几晚加班。每次到家都是夜里了，孟渡辰和容征月热的睡不着也不敢去找两人聊天。忙了几天，只希望让她们能好好休息。就连孟英打电话要联系方式的事情，他都没敢提，也没机会去和霍漫溪说。孟英催促时，他也只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同一个屋檐下，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而在不知不觉间，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终于等到不加班的时候。这晚，霍漫溪和乔冬云早早回了家。进门就看到车棚底下撸狗的容征月，他手里举着手机，好像在打电话。
“给你看看它的好朋友。你可千万待照顾好它啊。”容征月看着屏幕里，趴在卓镜脚边的小狗，叮嘱道。
“放心好了。你不在家，它就跟你一样。妈妈不会亏待它的。”卓镜向他保证。
容征月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狗就跟他一样？这真的不是骂人吗？
他想了想，正要纠正，一阵电动车的鸣笛声传来，他被吓得身体往后一仰，一屁股瘫坐在草垛上，握着手机的手，一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和卓镜的视频通话…断了…
“你在这干嘛呢？跟狗说话？”霍漫溪单脚撑地，乔冬云从后座下来，把车篓里带回来的剩包子掰成两半，一半丢给容征月。
容征月拍了拍裤子站起来，顺势接过乔冬云递来的包子：“我跟我妈打电话呢。你们今晚终于不加班了。我和孟渡辰好无聊啊。”
他和乔冬云蹲在草垛边，掰着那块包子，投喂给小狗。
霍漫溪停好车，关掉钥匙，转了转酸疼的脖子，叹气：“没办法，老板啥活都接。加上车间热，人走的都有一半了，只能逮着我们不回去的用了。”
霍漫溪说着控制不住的想骂人。人多的时候，不能帮忙分担就算了，人少了一堆活又有落到他们头上了。可恶！压榨员工！
“诶？孟渡辰呢？”刚才进院，就没看到他的影子，霍漫溪往后退了一步朝楼上看去。孟渡辰刚好出现在楼梯口。
看到霍漫溪回来，孟渡辰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回来了。”
“嗯。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呢？”
“在食堂吃过了。”霍漫溪偏头看了眼还在喂小狗的两人，“冬云，待会你给车充下电。我先去给手机充个电。”
乔冬云：“好，等它我吃完我就去。”
霍漫溪绕开孟渡辰，握着只剩百分之20电量的手机上楼。
孟渡辰跟在她身后。余光瞥见容征月两人没跟过来。他紧走几步到霍漫溪身旁，猛地抓住她手腕。
“嗯？”手腕突然被抓住，霍漫溪扭头，愣愣的去看，“怎么了？”
孟渡辰没应，就这么拽着她，把人拖回房间。
霍漫溪彻底懵了，这场景，这动作…怎么那么熟悉？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一给按在自己的那张双人沙发上。
孟渡辰则搬着旁边的塑料凳坐在她面前。
“？？？”霍漫溪眉头轻抬又落下，满是疑惑。这是要干嘛？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孟渡辰盯着女孩满是疑惑的双眸，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先和你商量。”
他面色凝重起来。
“…什么事？”望着凝重的神情，霍漫溪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记忆里…孟渡辰好像很少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这是要说什么啊。
“是……”孟渡辰还没说，就先垂下了眸，不敢再直视她。母亲和她之间发生的事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也为此多次和母亲争吵，多次把这个无辜的女孩子卷进来。那段不开心的日子，自己都忘不掉，更别提霍漫溪。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开口说，要她联系方式的事。
霍漫溪等着他回答，直到耐心逐渐耗尽，准备站起身时，孟渡辰又按住她，才说：“我妈前些日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有话要和你，但当时你睡了，她又说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边说边观察着霍漫溪的表情。一旦看出不对劲，就立马闭嘴。
“什么？要…我的联系方式？”听到孟渡辰的这些话，霍漫溪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他妈要她联系方式干什么？还想和之前那次一样，让她识趣点，问她要多少钱，和孟渡辰断了联系吗？莫名其妙。
霍漫溪暗骂一声，望向孟渡辰的眼神越发的晦涩难辨，却又不忍心凶他，待到心情平息后问：“所以呢？要我的联系方式干什么？她想说什么？”
孟渡辰摇摇头：“我不知道，也没给…”
他停顿两秒，接着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的不愉快，所以…想要征求你的意见后再…”
“不给！”霍漫溪拒绝的干脆。因为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好事，在给孟渡辰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何必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孟渡辰完全理解霍漫溪的忧虑，但…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他如今能踏在这片水泥地之上，最终还是靠孟英的松口。
如果是以前，面对那个不可理喻的母亲，他早就在她说让霍漫溪接电话的时候就把电话挂断了。
可…万一她现在真的变了呢？要霍漫溪的联系方式也只是道歉的呢？他想赌一把…因为她们都欠这个女孩子一句对不起。
“我理解你，可是这次我来到这还是她允许的。她知道我要来见你。也支持我们在一起，所以我想…”他声音低了下去，双手交叠搭在膝盖。头顶昏黄的灯光倾斜而下，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霍漫溪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目不斜视的打量着他。她猜到孟渡辰想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替她母亲开脱，说她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变了就能抹去她曾经说的那些话吗？霍漫溪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当年被迫辍学的事就能让她两年多不回家，现在面对“陌生人”的恶意，还能既往不咎，那就是她有病。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她也没那么狠心。就像…自己不回家，还能坚持每个月往爸妈卡里打钱一样。
她理解孟渡辰，和自己这个女朋友比起来，那可是他妈，怎么可能因为那些事就真的恨上呢。
霍漫溪咬着唇，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内心的情绪，再次开口，便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身体前倾，碰起孟渡辰的脸：“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如果我同意，你怎么肯定你妈不会再说那些伤人心的话呢。”
孟渡辰被迫直视她，那双明亮的双眸，此刻仅有他一人。
他反握住她手腕，脸颊轻轻蹭蹭她温热的掌心：“不会的。要是真的说了，你告诉我。我就……”
“就怎样？”
“就……骂她。”
“噗呲。”霍漫溪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捏了捏他脸，“那是你妈，哪有骂自己妈妈的。”
“那你是同意了吗？”孟渡辰趁机询问。
霍漫溪故作不爽的冷哼一声：“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要碎一地了。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也别打扰她了。我加她好友吧，同不同意那就是她的事了。”
“好。你想怎样都行。”孟渡辰说完，把孟英的微信号发给霍漫溪。
结果霍漫溪刚添加到通讯录，就收到好友通过的提醒。她嘴巴一张，呆呆的看向孟渡辰：“同意了？这么快？”亏她还怕打扰到她。
霍漫溪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退出微信页面，去给手机充电。还没站起身，一阵急促的铃声，在客厅里回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片雪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