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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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渡辰将那份手写的曲谱小心的扫描，归档。最后在制作软件里反复调试每一个音轨的平衡，混音完成时窗外又是一个黎明。
他一早来到录音室，戴上耳机，这是他第二次录歌，不是作为作词作曲人，而是作为演唱者，来完整的演唱这首为自己，为他们写的歌。
孟渡辰闭上眼，一直到最后一句歌词在空气里缓缓消散才睁开眼。
录制，导入，对齐，当人声轨终于完美的融入编曲，他才将最终版本导出，重新命名。做完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到家后他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生日前一天了。手机上容征月发开无数条消息。孟渡辰挑着最底下两条看。
【醒了吗？再不回消息我就杀去你家了。】
【我妈让我问你，你妈明天回来不？不回你来我家过生日？或者我们和柱子他们一起过生日？】
孟渡辰看着消息犹豫片刻，他也不知道母亲今晚会不会回来，或许不会。毕竟之前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的。甚至礼物都是时有时无，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揉揉眼回了句：【嗯，和你们一起吧。】
然后将那个音频文件拖进度对话框，附带一句：【帮我听一下，认真点，别硬夸。】
发送后，他扣下手机。走进浴室，任由冷水冲刷着熬夜的疲惫。等出来时，手机屏幕已经被满屏的表情包和叹号占据。正要回复，容征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孟渡辰接起电话，被水打湿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
“这么快就写出来了？！”容征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孟渡辰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行。不过我只听了第一句，等我听完再评价。”
孟渡辰“嗯”了声，丢下手机自顾自的擦着头发。电话那头传来熬夜写出的旋律，大约两分半后才停止。
接着是容征月的不太正认真的评价：“不硬夸，我真觉得这是你写的最好的一首歌。”
怕孟渡辰不信，又补充一句：“真的！最好的一首！”
垂在额头的发丝被擦干，孟渡辰轻轻撩起，面无表情道：“意思是…我之前写的都不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意识到说错话的容征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干脆转移话题，“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布？现在吗？我联系柱子他们先给你宣传。”
容征月说着已经在孟渡辰看不到的地方点进了宿舍群。
孟渡辰刚要开口，就看到宿舍群的新消息。
容征月：【孟渡辰要发新歌了。】
“……”孟渡辰无语，念在他好心，没往心里去，“等明天吧。”
已经吧消息放出去的容征月：“额…那我撤回？”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孟渡辰压根没在意。
可容征月还是想悄悄撤回，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大家都看到了，都在捧场夸夸，尽欢没听到歌。
孟渡辰甩个嗯表示看到了消息，容征月回了个尬笑表情包说：“哈哈，大家太热情了，你现在在干嘛？无聊吗？需要我去陪你吗？”
孟渡辰垂眸看了眼时间：“不用了。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去哪？”
“找我妈。”孟渡辰闭了闭眼，按压着眼角。他已经写出来了，现在应该有资格去和母亲商量了。
容征月也猜到了意图“哦”了声，点头：“那你去吧，明天你发歌的时候我在找你。”
挂了电话，孟渡辰走进浴室随后把毛巾一丢。就在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手机再次响起。
他以为又是容征月，看都没看一眼，按下接听，“还有什么事吗？”刚到嘴边，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喂？起了吗？”
孟渡辰眉头一颦，正收回的手颤了一下僵在半空，他垂下眼看向屏幕上的联系人，沉默几秒淡淡“嗯”了声。
对面也随之沉默，听筒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起了就去吃早饭。”孟英的声音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今天什么安排？”
“准备去找你。”孟渡辰回答。
“找我？有事？”孟英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离婚后她接手了孟渡辰父亲的产业。
这些年孟渡辰从不过问她的工作，她也从不让他接触那些明暗交织的局，他只需要好好写曲，写歌，乖乖的沿着她铺的路往前走就好。可现在…他却说要来找她。这不在她的计划内，从来都不在。
孟渡辰听到那句“有事”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不是说好的吗？只要他写出歌就有和她商量暑假去栖云县的资格，现在是想要返悔吗？
那他花了一个多月，熬的几个通宵算什么？孟渡辰越想眉头皱的越深，底气也更足：“我的歌写出来了，之前说的…”
他故意不说清楚，觉得孟英能懂。
经他这么一说，孟英确实想起来了。但这不值得孟渡辰主动来找她。
“我现在忙。”她语气直接，说完又觉得态度不对，别扭的叹气，“先发来我听听。”
孟渡辰没吭声，听筒只剩下呼吸声。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收到的孟英，眉头一拧，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我说先发来。”
“发过去之后，你又会以各种理由说不满意对吗？”孟渡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带着疲惫。他太清楚母亲这个人了。
只要他交过去，她总会站在她的立场说不行。然后轻易的驳回他的请求。一贯如此，他早该想到的。
孟英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在我心里，是你一直这样做。永远先要你满意。那我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可以。”
电话那头没声了，孟英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桌角那张相框，声音下意识的放软：“先发来，让妈妈先听听。我现在真的忙，明晚…不是还要陪你过生日吗。”
听到陪他过生日的这话的瞬间，孟渡辰并没有表现出震惊，只是那一直紧皱的眉头在无人看到的这头缓缓舒展。
陪他过生日吗？
可他好像已经不需要了，他扯了扯嘴角，一声苦笑溢出喉咙：“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过。”
说完，他还是把音频发了过去。挂了电话的后决定不再外出。就这么一直在家待着，直到第二天生日。
孟渡辰生日当天，容征月起了个大早。昨天答应了，要见证他新歌的发布就绝不会迟到。
孟渡辰又是一夜没合眼，在容征月的朋友圈挑选着适合新歌封面的照片。
两人见面后从清晨忙到下午，文件终于上传到网易云，进入审核。
容征月盯着“待审核”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猛地想起，一拍额头：“对了！生日快乐，礼物我忘拿了，晚上给你补上，我已经约好柱子他们了。”
孟渡辰“嗯”了声，没多说话。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是容征月每年都会送他礼物。期待还是有的。
晚上，约定的时间。和宿舍那几个朋友碰面后，孟渡辰直接被拉进了KTV的包厢。
灯光暗下来。屏幕的光洒在每一个人脸上，孟渡辰刚坐下，就被陈跃飞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就等你了。快快快，献宝环节开始！”
他喊着，朋友们开始一个个拿出礼物塞到孟渡辰怀里，孟渡辰站在中间礼貌的笑着，一一道谢。最后，所有人看向了角落的容征月。
容征月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干什么，直到空气安静。他才恍然回神。
几道视线在空中相撞，他立刻会意，关掉手机，起身走到包厢深处，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琴盒里，拿出一把木吉他。
琴身线条流畅，在包厢斑斓的灯光下变幻着颜色，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价格不菲”的好琴。
他走到孟渡辰面前，将琴轻轻递过去：“生日快乐。之前说好的，送你一把新的。”
孟渡辰垂眸接过，指尖抚过琴颈。
“谢谢。”他声音很轻，琴很重。
就在这时，陈跃一把抄起话筒：“来来来，气氛组上线，我给大家唱首歌。庆祝我们的天才作曲人渡辰的诞生日！”
“你唱歌？”徐祝痛苦的捂上耳朵，“我们是来庆生的，不是来渡劫的。”
“诶？你什么意思啊？你越这么说我越要唱。”陈跃飞说着已经窜到点歌机前。
容征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起哄：“唱也行，分清主场啊。必须唱孟渡辰的歌。”
陈跃飞比了个OK，点了首轻快的《六月过往》结果刚吼两句，就被徐祝忍无可忍的拽了下去。
“算我求你了。”徐祝双手合十，“改天我单独给你开个包厢，唱到天亮都行。今天，给大家留条活路。”
陈跃飞撇了撇嘴，随即眼睛一亮，转向孟渡辰：“对了渡辰，你来给我们唱一首呗。昨天不是在群里说今天要发新歌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歌呢？”
包厢静了一瞬，孟渡辰抱着吉他的手轻轻在琴身上敲动。
“新歌还在审核呢。”容征月替他回答，他拍着孟渡辰肩膀，“来一首呗，正好试试我送你的吉他怎么样。”
“来一首来一首。”大家欢呼着。
在喧闹中，孟渡辰不想扫兴，大家能陪他过生日他已经很开心了，唱首歌也不是不行。
他抱着吉他慢慢走向包厢中央那唯一清净些的光圈里，他没看歌屏，只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
随着一段清列的吉他前奏传来的，伴随着的还有他的声音…
琴键蒙尘，第三个黄昏。
手指悬空，等一场春深。
我数着节拍等一句回响，
直到某天，无声凝成你模样。
……
是偶然倾泄的一束微光。
融化了谱纸上冰冻的漫长。
四个季节，在屋檐下共酿。
一小罐慢慢回温的糖。
………
当心事终于有了名字，
谁在唱曲中深埋的谎。
容征月听出这正是他还在审核中新歌，他眼珠一转，选择录下来。悄悄发给了刚才还在聊天的乔冬云。
乔冬云这个时候和霍漫溪刚到家，收到消息，看到是一段视频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视频播放起来，声音也在客厅回荡。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漫溪倒水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你在看什么？”
乔冬云把手机递过去：“容征月发给我的手机。他和朋友在给孟渡辰庆祝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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