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片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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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征月复述完，自己又忍不住琢磨着。霍漫溪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该不会真不想他们放假去找她吧。好狠的心！
他抬眼观察着孟渡辰，见他低头盯着手里的那枚，神色凝重。这副样子让他很想拍下来，发给霍漫溪。让她看看，这家伙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
孟渡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凉凉的陶瓷耳机挂坠，低声喃喃：“我很喜欢，可我不明白她的话。”
栖云县的夏天…他没经历过。他只知道那里的冬天很冷，冷得让人喜欢不起来，却因为她，又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霍漫溪是不是…也这样想？
孟渡辰指尖收拢，把吊坠紧紧紧攥进掌心，他猛地伸手臂抓住容征月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是不是那个意思？”
容征月被他晃的一懵，肩膀生疼：“哪个意思？我不知道啊。她就说了这一句话。”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孟渡辰这样子，容征月心里清楚，他绝对是懂了。
孟渡辰松了手，却没松开掌心，陶瓷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让他异常的清晰。那句：“栖云县的夏天很热，所以我喜欢冬天。”在他脑海循环着，他甚至能想象到霍漫溪说这句话的模样。
冬天…他们相遇的季节，她说…喜欢冬天。
吊坠被握的紧紧的，染上他的体温。不是错觉，是答案自己浮现在脑海。
容征月呆呆的望着他，正要问：“你明白什么意思了。”
孟渡辰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我去问她。”
他很久没和霍漫溪联系了，聊天页面空荡荡的，显示的日期都是几个月前的。
孟渡辰手指落在屏幕上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不是…”
删掉，又重新输入：“那个冬天，我也…”
又删掉，这样不行，太直白了，万一……会错意了呢？
孟渡辰垂眸思考，随后摊开掌心，对着躺在手心的吊坠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东西我收到了。很喜欢。】
霍漫溪这会刚醒，睁开眼就看到了他消息，她瞅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揉了揉眼睛心道：容征月已经到了？
然后才开始回复。
孟渡辰看着对话框顶端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心脏跟着一颤，很快霍漫溪的消息弹了出来：【这么快？】
。：【嗯，话他也带到了。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孟渡辰试探着询问。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网络卡顿了。
最终，只等来对方一句：【哪样？我可没说我什么意思啊。】
紧接着，下一条紧随而至：【你好好读书，我们要上班了。】
孟渡辰盯着那两行字，心情逐渐恢复平静，真的是他会错意了吗？
手中的小玩意被握的越来越烫。陶瓷表面蒙了一层水气，明明隔着屏幕，他最该有勇气问的，可惜他不敢。此刻他想如果是面对面就好了。他一定能问出口。
孟渡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了旁边正盯着他屏幕的容征月。
“你…”许久未开口，他一开口嗓子哑的不像话，“之前说的，暑假…带我过去，还算数吗？”
“当然算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容征月挑眉。和孟渡辰不一样，他喜欢谁走就走的旅行，只不过现在被学业困住，但想要去的地方只要一有时间，就一定会去。
“你怎么带我去？”孟渡辰摁灭手机，反问。
“……”容征月被问住了，他眨眨眼，很是诚实的说，“还没想好。但肯定能…”
“我不想像之前那样了。不想你偷偷的去。”孟渡辰打断他，插了这么一句话。
被他这么一说，容征月脸颊突然火辣辣的疼，谎言被戳破时挨得那一拳，时隔数月再次像他袭来。
他脸上的笑一收：“肯定不偷偷的去，光明正大的去行吧。但是你…你认真的吗？你妈那怎么办？”
孟英本就反对孟渡辰和霍漫溪联系，要是她知道…孟渡辰八成会被关在家里。到时候偷偷去都成了奢望。
孟渡辰沉默片刻：“我去跟她说。”
他说着就要起身。容征月一把拉住他：“诶诶！我们现在又不去，时间还早，慌什么？”
“提前说清楚。就算她不同意，我也能先想别的办法。”
孟渡辰甩开容征月，打开门下楼。
“服了…”容征月无奈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孟英正换好衣服要离开，听见动静，她脚步一顿，扭头望去。笔直的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视线下移，是和自己眼底一样的乌青。
孟英眉头一皱：“你要去哪？”
孟渡辰停在转角处，无神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楼下的人。
看到她眼下的淡青，喉咙想被人从伸手攥紧了一样，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容征月受不了了这种窒息感，开口打圆场：“那个…阿姨。我们那也不去。就是…”
“你去工作？什么时候回来？”孟渡辰终于出声，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孟英不明所以，只瞥了眼时间，语气透着不耐烦：“上班，你明天回学校，我就不回来了。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
她转身要走，孟渡辰望着她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果然…
“下个月我生日。”他突然说。
“我知道。礼物给你准备好了。”孟英弯腰换鞋。
“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孟英停下动作，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倦意。说来可笑，作为母亲，她好像从来不知道孟渡辰喜欢什么。孟渡辰也从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礼物也都是随手挑。
孟渡辰迎上她的视线，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暑假想去栖云县。”
“什么？”孟英转过身，脸上哪点疲惫瞬间被惊怒取代，她脸色一沉，“昨天怎么说的？生日礼物不要，就想着去那破地方和那姑娘见面。我说多少次了，你现在的心思该放在那？给你一个寒假还不够？这个暑假，你给我待家里，等你的曲子，你的歌写出来再说。”
孟渡辰双手越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被渗出细密的汗珠浸透。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他咬咬牙：“等我写出来再说…是不是我写出来你就等答应我去？”
孟英一愣，她不是那意思，也没想到孟渡辰会这么理解。但时间紧迫，她只想脱身，于是，带着一丝敷衍点头：“等你写出来，再跟我谈条件。”
门关上了。
孟渡辰仍站在原地，容征月拍拍他肩：“你妈说的话…能信吗？”
孟渡辰没有回答，不管能不能信，他当真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渡辰学业创作两手抓，几乎榨干了所有休息时间。容征月看不下去，多次劝他：“不着急，慢慢来，身体要紧。”
孟渡辰却只是摇摇头，时间这东西向来不留情面，他也早就不是那个考试间隙都能随意哼出新旋律的渡辰，能赶在暑假前把曲子磨出来恐怕已是极限。
学校离家并不远，他每周都会回家，每个晚上，琴声都会准时从房间飘出，在别墅里回荡。
孟英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这个周末她推开门，隐约听到楼上琴声，怔了一下。问佣人：“楼上是…”
她话没说完，佣人立刻会意，点点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孟英又问。
佣人：“少爷每周都会回来，一进屋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让人打扰。”
听到这话，孟英淡淡“嗯”了声，她神情复杂的朝楼上看去。片刻后，一步步走上楼，在孟渡辰房门外停下，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站着，听着从门缝里淌出的旋律。
听了很久，最终只是转身，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孟英坐在床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定制的吉他胸针，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还没想好要怎么送出去。她合上盖子，又拿起床头那张旧相框。
照片里，是八岁时的孟渡辰，正咧着嘴哭。孟英还记得，这是他刚换牙的时候，因为门牙缺了一颗，怕被同学嘲笑，哭闹着不肯上学。她觉得可爱，便顺手拍了下来。
指尖在相框玻璃上擦了擦，灰尘被拭去，那个稚嫩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孟英嘴角颤了颤，她从未想过，多年之后，他们母子之前会变成这样。
孟英合上相框的那晚，孟渡辰房间的琴声一直响到凌晨。时间从指尖流走，直到生日前一周的一个深夜。
孟渡辰盯着摊开的谱纸，上面涂改的让人看不清原貌。他手指按压着琴键，几个和弦来回的重复。
将近一个月过去，他什么都没写出来。疲惫和焦躁快要将他淹没。
孟渡辰心烦意乱，手指从琴弦上滑落，重重垂在身侧。却意外蹭到口袋边的陶瓷钥匙扣。
“叮铃”一声响。像什么掉在地上。刹那间，某个旋律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他指尖一顿，怕它们溜走，立刻将它们按在琴键上，一段完整的乐句诞生，紧接着一段和声自然的跟上。好像它们一直在哪，就能着他去抓。
灵感一旦来了，就再难抵挡。他忘了时间，忘了疲惫。手指在琴键与稿纸间游走着，耳边只剩下笔尖与稿纸的摩擦声。
那些堆积在心里无法言说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化作了起伏的旋律和歌词的字句。
当最后一个词落在纸上时，窗外天已蒙蒙亮。孟渡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终于完整的曲谱，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有一种虚脱的平静。
而身边的电脑屏幕上，文档标题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冬月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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