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景教 ...
“施主若着急,可先去景寺看看,我再翻翻经图,一有消息,我便派人前去知会。”法朗看看外面天色,“景寺这会应该还开着——如果他们还没彻底关寺的话……”
景寺香火实在太不好,法朗上次去,差点以为进了哪个荒宅。
闵碧诗拿起画拜别法朗,走前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他和狄小店所住客栈的位置,并叮嘱法朗,若去客栈没找到人,就直接上报县衙。
法朗明了地点头。
闵碧诗路过大殿时,发现几人还闹在一起。
赫连袭揪着狄小店的发冠,不依不饶,狄小店被逼得没办法,抓住赫连袭的前襟,几乎要把他衣服扯下来。
闵碧诗侧目看了一会,冷不丁问∶“还查案吗?”
玉樵先受不了了,遽然大喊∶“王爷来了!”
赫连袭一惊,先撒了手,扭头朝四周看了一圈,问∶“哪呢?”
“……”玉樵梗着脖子咽了一口,“爷,别、别别别闹了,咱还得办正事呢。”
赫连袭心有余悸地四处看了看,确定他老子没来,才松了口气。
怕老爹这事,赫连袭从幼年时就开始了。
他小时候闲不住,到处打架惹祸,大部分时候都让他大哥赫平焉兜底了,但也有赫平焉兜不住的时候。
往往这时,赫穆延就得狠狠收拾他一顿,打得他几天下不了床。
赫连袭现在一想起来还心惊肉跳,童年阴影太大太深刻,一直笼罩到今日,即使他早就比他老子高了,还是止不住后怕。
狄小店听玉樵喊“王爷”,也是一惊。他还没见过赫穆延,但光是“辽东王”这三个字就已经够令人闻风丧胆。
赫连袭借机搡了把狄小店∶“叫!你再接着狗叫啊!”
狄小店白他一眼,理着自己发冠,心道,方才不知是谁嚷得那么大声,论犬吠,谁有你二公子叫得欢呢!
闵碧诗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抬脚出了大殿。
赫连袭追在他身后,说∶“查啊,当然查,咱们就是来查案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小沙弥让他们拽得东倒西歪,转眼又见这群人如狂风过境般急匆匆全走了。
他的佛珠推搡间掉在地上,小沙弥一面捡,一面道罪过罪过,抬头便见师父站在经室门口朝他招手。
小沙弥颔首走了过去。
*
“你走慢点!”
赫连袭一把拉住闵碧诗,怒道∶“你要做什么?!”
闵碧诗骤然冷声打断∶“你要做什么?”
阳光从头顶倾泻,照得闵碧诗皮肤雪白,墨眉黛珠,尤似山水画。
“想徇私?还是报复?”闵碧诗说,“万年县这案子事涉班师宴刺圣,你难道不知?”
赫连袭一怔∶“……我知道。”
“这就不奇怪了。”闵碧诗笑了笑,“二公子是要为齐王殿下鸣不平,还是要为苏频陀可汗讨个公道?不论是为哪一个。”他收起笑,道∶“你都找错人了。”
闵碧诗盯着他,“赫二,大理寺奉旨查案,你抬抬手,行个方便,你我都少些麻烦。”
赫连袭遥记得,当日在内廷暗算打晕他的是闵碧诗吧,怎么他闵碧诗倒一副理直气壮的样?
“我也是这样想的。”赫连袭放开他,俊眉锁起,“否则我也不会花那百金,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能保证不触我霉头吗?”
狄小店忙不迭点头∶“这没人敢触二公子的霉头,请二公子高抬贵手,我们办完案也好回去交差。”
赫连袭凑近闵碧诗,扫了一眼狄小店,暗暗磨牙∶“别让那个姓狄的碰你!”
闵碧诗面色冷峻,他把画卷放进袖中,边走边道∶“任彧生前所画最后一幅画作,或许跟景教主神有关,我们现下就去升道坊的一所景寺里看看——这会应该还没闭寺,不过听闻他们香火不好,闭寺较早,咱们得快些。”
狄小店在后面追问∶“青简,你怎知任彧那画和景教有关,方才那主持说的?”
闵碧诗点点头,“那幅画像只画了轮廓,还记得吗?”
狄小店颔首。
“那可能不是轮廓。”闵碧诗说,“是骨骼。”
“骨骼?”狄小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闵碧诗思量一下,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述。
“京中有些画师,会用先画骨再画皮的方式作画,我曾以为任彧用的就是这种方法。但据法朗所说,释教里的所有佛像,都只画肌体不画骨骼,也就是说。”
闵碧诗停在巷口的一座神龛前,看着里面的佛像∶“你们看这尊佛陀,只能看见肉身,却不见骨骼脉络。”
狄小店凑上去看,只见那尊佛像□□盈润光滑,全然不见嶙峋骨架,甚至一点肌肉纹理的痕迹都没有。
狄小店问∶“会不会是画师先画了骨骼,又画肌体,在画完肌体后,又把原先画的骨骼痕迹又擦掉了。”
如同真正的人体生长,先长出骨骼,再丰腴血肉,这样雕画出的像最逼真。
“的确有这种可能。”闵碧诗说,“但释教不会,这样有悖释教教义,可景教不同,他们的主神通常绘得瘦骨嶙峋,骨骼清晰可见,以此来表现神受苦受难的形象。”
狄小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赫连袭听得云里雾里,追在闵碧诗身旁问∶“什么画像?什么佛陀?什么景教主神?你们都在说什么……什么是景教?”
闵碧诗回头瞥他一眼,揪着他的领口,把人提溜到身前,指着上面一个牌匾,说∶“到了。”
赫连袭让闵碧诗抓得弯下腰。
他抬起头,看见眼前是一所寺庙的大门,但说是寺庙,又与寻常佛身不同。
寻常佛寺屋顶是平直状,檐角高飞,但这座寺的屋顶是尖的,墙壁上凿出很多拱形小门,小门外雕刻繁复图案,只有最前面留出一道一人宽的窄门,供人通过。
整个墙面抹得白森森的,阴森吊诡。
“……升道景寺。”赫连袭念着牌匾,“它就叫这个名?这什么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狄小店看着牌匾,上前道∶“景寺是一种西传来的异教,他们的经文太拗口,也许是译者之责……信奉的人很少,在京中流传度也不高,这才把寺开到万年县来了。”
赫连袭看看眼前这道门,尝试着推开。
“这门怎么这么窄。”赫连袭抬腿就打算踢开,“就这种小门小户,还想在京都开寺,我大梁没这种穷酸寺。”
闵碧诗一把把他拉回来,朝后退了一步,打量着这座寺。
“登山宝训。”闵碧诗道,“尔等汲汲碌碌欲入窄门者,则须知,欲入而不得,实为众。”
赫连袭转头看他∶“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点声,爷听不见。”
“景教有一本经文,类似释教的《金刚经》,或者《心经》,是他们的做课时的必读。”闵碧诗说,“叫《尊经》,里面提到圣子为弥施诃,也就是他们的主神,圣父为阿罗诃。圣子到凡间来传递圣父的旨意,拯救众生于水火,但普通百姓不懂,将其当成邪魔,让他身负十字横木游行,遭人鞭打,最后又将圣子活活烧死。”
闵碧诗皱起眉∶“传说世间的苦难是一个总和,有定数,有人多受苦,那必定就有人少受苦——这是释教的说法——不过宗教起源总有相似,景寺也用了这个概念。”
“被烧死的圣子承受了众生的苦难,替众生赎罪,他死后便也能得到圣父的超度,成为真正的神。而圣子的名字,弥施诃,在他们的语言中,就是‘救世主’的意思。”
“在尊经中有段记载——登山宝训,讲的是圣子带领一众信徒,在登山时传授箴言,其中提到过——”闵碧诗看着眼前的景寺大门,“窄门。”
“但这扇,应该不是真正的窄门。据弥施诃所说,世间有两条路,死亡和永生,他把这两条路比作两扇门,通往死亡的门宽阔高大,而通往永生的门狭窄低矮,甚至很多人一生见所未见,若想得到永生,只有拼命挤过那扇狭小的门,才可以抵达圣父所在的神邸。但能通过者少之又少,大部分则被拒之门外——这就是‘欲入而不得,实为众’。我若没猜错的话,这寺门内,应当还有两扇门,一扇生门,一扇死门。”
这一番话,别说是赫连袭,就是狄小店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赫连袭将信将疑地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一团漆黑,他闭了闭眼,适应着昏暗。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赫连袭震惊的声音∶“艹!还真有两扇门,一扇宽,一扇窄。”
闵碧诗跨过门槛也走了进去,接着狄小店和玉樵也跟了进去。
赫连袭从惊讶中缓过神,盯着闵碧诗,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
闵碧诗轻抬下颌,示意他推门。
赫连袭下意识就要去推那扇宽门,手伸出一半,又猛然顿住。
“死门。”他转过头问闵碧诗,“宽的这扇是死门,对吗?”
闵碧诗轻轻一笑,“生门死门,都是虚幻,在这里只是一个象征,推哪扇门都可以。”
甭管什么教,既然来了大梁,那就是要打开寺门广受香火的,要是有香客进来想上个香,一不小心进成了死门,还真能让人家死这吗?
赫连袭摇摇头,还是选择去推那扇窄门。
他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论,虽说生死门在这只是个说头,从哪进都一样,但他也不愿闵碧诗从死门走,他要图个好兆头。
夏太医那话他还记得呢。
那窄些的门由于走得人少,门轴生锈,推起来费力。
赫连袭推到一半,门硬生生卡住了,他又不敢使劲推,就这么撑着门让闵碧诗先过。
这些人里,闵碧诗最修长单薄,可以顺利通过,狄小店侧着身子,勉强也可以过。
到玉樵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尴尬。
虽说放人堆里,玉樵不算胖的,但跟闵碧诗一比,还是壮硕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肚子往门里挤,赫连袭冷眼看他,威胁道∶“你敢卡在这,别怪我一脚踢你进去!”
玉樵哪敢看他,闷头就往里挤,没成想这么一挤,把门轴又挤开两寸,倒变得更宽阔了。
不过就是门阖不上了。
赫连袭最后一个过去的,他站在门里看着挤坏的门轴,说∶“这寺是够穷的,门都坏成这样了,也没个人修。”
“别人都走宽的那扇。”闵碧诗说,“谁承想你二公子另辟蹊径,偏要走这扇难走的呢。”
“那是死门。”赫连袭说,“能走吗?吉利吗?出门咱就得图个好彩头。”
闵碧诗看看旁边那扇宽些的门,前面只是用封闭式的影壁格挡开,又另开了两扇门,一宽一窄,无论从哪个门进,都可以进到后边的堂里来。
闵碧诗转过身,“走,进去看看。”
赫连袭跟着他,继续问∶“你还没说呢,怎么知道这些的?”
闵碧诗环顾着四周,说∶“在铁勒黄金山麓,我曾看过这本尊经。铁勒人本是信萨满教,后来,他们中一部分人开始信大秦教,就是那时,尊经西传到了黄金山麓地界。大秦教是景教的一个分支,说起来也算同源,他们的主神应该是同一人。”
赫连袭跟着闵碧诗,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中堂。
他转头看闵碧诗,问∶“那本尊经是谁给你的?”
“是……”
闵碧诗还没说完,前堂有一人手捧经书,高声道∶“凡入窄门而出者,今日首对,则为寒林怙主夫妇,恭迎林主林母,入殿——”
同时,一张巨大红布突然从天而降,披在闵碧诗身上,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件及地的红喜服长袍。
另一边,一张鎏金红盖头盖在赫连袭头上,两侧突然上来人,一左一右给赫连袭系上喜服长裙。
赫连袭短促地叫了一声,伸手就要把盖头拽下,被闵碧诗拉住了,他轻轻按着他的手腕,示意他先不要动。
赫连袭顿了顿,听话地放下手。
玉樵闻言就要上去,被旁边一个景僧拦下。
那景僧道∶“施主,这是本寺的传统,每年七月十三,景寺都会举行祭祀仪式,凡穿窄门而过,第一对踏入中堂的人,就可扮演本次祭祀的怙主夫妇,入堂成亲,以表……”
“你可拉倒吧!”那景僧还未说完,玉樵就开始骂骂咧咧,“就你们寺里那破窄门,八百年都不见得有人走一次,坏了都没人发现!你要等从窄门里出来的人,还要等两个,就是等到猴年都见不了人影!”
*
景教刚传入中原时,由于中西方文化差异,没有找到合适的翻译方式,一直借用的是佛教词汇,这就导致教义的内容被模糊,词句不准确,进而导致信徒少、香火稀,莫得香火就莫得捐赠,莫得捐赠就莫得钱,进而一度到了要闭寺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景教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