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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佛手 ...
“原来监军好这口,以前没听说啊。”
“以往他身边都是女子,兔儿爷倒是头一遭。”
那人用眼神隐晦地瞟了一眼闵碧诗,“不一定是兔儿爷,万一是干儿子呢。”
“要是干儿子,他早该叫干爹了,怎么还称监军?”
赫连袭朝后看了一眼,后面两个人齐齐收声。
闵碧诗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香。
“千手佛与别的佛不同,上香有讲究。”仇迹心说,“得供进佛手里才算诚心。”
闵碧诗看着这佛,一时没有动作。
千手佛,左右两边各二十只手,清辉玉臂如莲开万瓣,佛手皆握剑斧钺刀,斩凶邪无明,或持宝瓶法杖,度众生之苦。每只手中妙物掌二十五种佛法,故曰“千手佛”。
但这千手佛是玉质,滑不溜唧,要想把香插进佛手里就是为难人。
仇迹心道∶“怎么,闵大人觉得无从下手?”他压低声音,“是无从下手,还是不想下手?”
闵碧诗倏地抬眸看他。
仇迹心气定神闲道∶“这佛有这么多只手,闵大人有这么多次机会,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呢?”
上次闵碧诗入宫,俱颖化就叮嘱过,要他早些下手,赫连袭多活一日都会生出变数。
赫连袭,似乎变成了太后与阉党之争的砝码,他活与不活,象征着两派的胜负。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太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看重赫连袭,起码在闵碧诗看来是这样,但俱颖化仍执着于杀赫连袭。
如果抛却感情,杀赫二实在是下下之策。
首先赫穆延就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世子和永宜公主,哪个都不是善茬,惹了姓赫的,就是搭进自己半条命去。
闵碧诗拿着香的手很稳,冷静道∶“公公此话,是对佛祖大不敬。”
“哦?”仇迹心偏头看他,“对佛祖大不敬?那若是对干爹大不敬,该如何?”他笑得阴森,悄声道∶“佛嘛,泥胚的,落在地上就是一捧土,干爹才是咱们的天,孰轻孰重,闵大人能分得清吧?”
闵碧诗下颌咬得紧,寒声说∶“公公想让我从哪里下手?”
“我可不知道啊。”仇迹心露出森白的齿,“但我听说,赫二可是日日堵在大理寺门口。”
闵碧诗肃静地看着他,忽而一笑∶“佛手太多,在下不知该如何下手,还请公公指点一二。”说罢把香递到他面前。
仇迹心轻轻一挡,又给推回来∶“哎,这是干爹吩咐您的活,给我,岂不是越俎代庖?我没那个胆子与您争。”
突然,左边“砰!”一声厉响,只见赫连袭踢开案几站起来,吓得一旁的薛世磐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俩推来换去的干嘛呢?!”
赫连袭走过去,抽走闵碧诗手里的香,随手插在千手佛的头顶发髻上。
发髻上有个小孔,三炷香只固定片刻就一起仰倒,摔在地上。
赫连袭看看佛,又看向仇迹心,冷哼∶“菩萨不领你情。”
仇迹心∶“…………”
赫连袭一口打断∶“你们方才说什么下不下手?茶兰苑的老规矩,入院前先摘刀,兵器都放在前院了,怎么,公公要杀谁?”
仇迹心钉在原地,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一张白脸逐渐涨红,神色也阴鸷起来。
赫连袭在仇迹心和闵碧诗身上扫过一圈。
“我得提醒二位一句,今儿这宴席姓‘陆’,既然仇公公这么爱玩在佛手上插香的游戏,来人——”
他转头朝门口高呼一声,虎杖应声,走到门口,俯身听吩咐。
“把菩萨好生抬出去。”赫连袭微扬下颌,“再多拿些香给仇公公,依我看,所有佛手都得捧上香才能显得心诚,仇公公——”他转身朝仇迹心一笑,“劳烦您替陆公子祈福,把这些香都送进佛手里,不插完,不许走。”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重,仇迹心脸色明显变了,没说话,抬着佛出了屋。
几位岁数大的被这么一搅和已经全无兴致,吃过饭后与陆庾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薛世磐和许延一走,陆庾跟着出去送客,席间氛围一下轻松起来。
分列两道的单个案几撤了,换成长桌。
伙计端上马奶酒,果子肉脯,甜浆茶饮,果浆乳酪摆了满桌,大家围桌而坐,位置不变,闵碧诗还是坐在最末尾。
宪台那边一直嚷嚷着要玩击鼓传花。
“击鼓传花,这种旧码子,放南方早四十年前都不玩了。”
闵碧诗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乔衍,方才人太多,他都没注意到,乔衍也来了。
“四十年前?”黄良安说,“四十年前,大梁还没还都呢,咱们住北边的,哪有什么新鲜玩法?还不是搞老一套。”
他转过头,见到乔衍略一吃惊,笑道∶“乔公子,近来可好啊?”
这乔衍也是个混吃等死的主,他爹乔正浩怕他惹事,不敢让他进兵部,把人弄进北衙,现下在温无疾麾下,挂职衙内,没实权,权当跑腿。
在京里混,头顶有老子自然好使,但光有老子,自己没官职,在当官的面前就矮一截。
乔衍脾气不好,却也不敢当着一众三司的面摆谱,他端起酒盏,朝黄良安点点头。
黄良安隔空与他碰酒,饮下一口,说∶“听闻京里近来有件大事,只是有人压着,没人敢提,乔公子知道吗?”
印小蒙赶紧凑上去,问∶“什么大事?”
黄良安咬了口茶酥,没说话。
“哎呀,你卖什么关子?”印小蒙拿手肘捅他一下,“说啊!”
翟兴耀低声道∶“……是兵部那事?”
“兵部什么事?”印小蒙像瓜田里的猹,又凑到翟兴耀身边,“什么事啊,你们倒是说啊!”
翟兴耀沉默着摇摇头。
印小蒙急得就差上蹿下跳,隔着桌望对面的闵碧诗∶“青简,你知道吗?什么事啊?啊?”
面前正好过来一个婢子斟酒,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酒盏,泼了闵碧诗一身。
婢子吓得跪在地上,闵碧诗摆摆手,让她退下,蒲垫湿了一片,婢子小心地问他,要不要换一个位置?
闵碧诗应允,那婢子引着他走到赫连袭身边,薛世磐一走,赫连袭身边正好空下一个位置。
闵碧诗道声“多谢”,正要落座,对面黄良安突然朝他招手。
“青简,来这边坐。”
黄良安指的那个空位,好巧不巧,就在赫连袭对面,右边是乔衍,左边是翟兴耀。
闵碧诗没做迟疑,转头去了对面。
赫连袭还在和旁边的人推杯换盏,没听见一样。
黄良安让印小蒙问的不胜厌烦,说∶“前些日子,兵部莫名死了两个侍卫。”
“啊!”印小蒙皱着眉,问∶“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黄良安瞪他一眼,“你去查呗。”
印小蒙“呿”一声∶“又没给我下敕命文书,我查什么?”他从翟兴耀碟里拿了个果干抛嘴里,问∶“那俩人怎么死的?仇杀?情杀?”
“没人知道。”翟兴耀摇摇头,打掉印小蒙的爪子,从他碗里夹走块肉,“咱们又不在兵部,哪能知道内幕。”
“那是你不行。”黄良安损他。
翟兴耀说∶“你行你知道啊?”
“我也不行。”黄良安说,“咱们不行有人行,乔公子的爹可是兵部侍郎。”他转过头,低声说∶“乔公子,这怎么个事,能给透透口风吗?”
乔衍不经捧,他扶着后颈转转脖子,说∶“内幕嘛,我确实知道一些……”
闵碧诗感觉有东西爬上了脚踝,然后是小腿,他八风不动,面上淡定地饮酒,底下伸脚勾了勾,赫连袭侧对着他和人说话,身形动了动,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发觉不了。
对面的印小蒙乐呵一声∶“还是乔公子厉害,咱们现在也是能打听内幕的人了,乔公子,您给说说呗。”
乔衍喝了口酒,思索片刻才道∶“我也是听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完又赶紧补充∶“不是我爹说的,是从别的朋友那知道的。”
“明白明白。”陆除说,“这些话只在席间谈,出了门就当不知,这规矩我们哪能不懂?”
乔衍说∶“那俩侍卫均死于他杀,身上有刀伤,据说是在东市那发现的尸体。”
“东市?”陆除问,“那不是万年县地界?”
所有人的嗅觉被调动得灵敏起来,翟兴耀问∶“那两个人是哪日死的?”
乔衍想了一下∶“好像是……七月初三……或者初四夜里,我也记不大清了。”
在座的大部分不知万年县案案情,若是熟知细节者,一听便知,这两个侍卫死亡时间与任彧几乎一致。
与赫连袭攀谈的那人的注意力被对面吸引过去,跟着他们打听去了。
赫连袭转身坐回来,状似无意地扫对面一眼,前倾身去够桌上的酒壶。
闵碧诗一边往嘴里递着银丝卷,一边凝神听他们说话,那只不安分的脚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攀,蛇行着挑开衣袍下摆。
赫连袭外面穿着褡护,长过足腕,这么坐着,把下面遮得严实,没人能瞧出端倪。
闵碧诗神色如常,在那只脚恶意地探向他大腿内侧时,闵碧诗突然收腿夹住,那脚动弹不得,想收收不回去,只能一直僵持着。
“先是住在附近的平民报案。”乔衍说,“官府过去就把尸体拉走了,第一次尸检说是他杀,但是也有人怀疑他们俩是互杀。”
“互杀?”印小蒙质疑,“这也太离奇了吧,互杀的,两人能死在一块?”
“怎么不能?一人捅一刀,两人失血过多,一起死了。”翟兴耀轻轻一拍手。
黄良安鼓着腮帮嚼纸核桃:“这俩人多大仇多大怨啊,下这么狠的手?”
“哎,我这也听说过消息。”陆除压低声,“说这俩侍卫没仇怨,就是他杀。”
黄良安转头道∶“有人证吗,那夜就没有人经过看见过?”
闵碧诗挑挑眉,看向黄良安。
赫连袭朝后仰了仰,闵碧诗感觉两腿间的那脚滑出一些,就又倏地阖紧腿。
赫连袭面色微红,似是醉酒,他又尝试一次,奈何被夹得紧,怎么都动不了,他抬得腿酸,暗暗踢了一脚。
闵碧诗不看他,一边听人讲话,一边饮着冷酒,每当那只脚要坚持不住时,他就会放松一些,待脚企图离开时又瞬间夹紧,如狡猫遛鼠,又似毛球逗狗。
赫连袭面色不变,依旧谈笑风生,与左右有来有往。被夹得过了,就一边往嘴里递菜一边干咳几声。
对面以为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这位爷,纷纷住嘴。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突然有人道∶“聊这些做什么,怪渗人的,大喜的日子咱们说些高兴的,各位平日在司里断案还没断够吗?管这些闲事。”
乔衍倒是很有眼色,转而看向陆除∶“听说前些日子陆公子娶亲了,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办典礼?”
陆除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已经下过聘书,是没大办,家父……家父……”
印小蒙说∶“小除子,这就是你不够仗义了,都抱得美人归了,怎么不和我们说,我们也好过去给你随礼啊……话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陆除吞吞吐吐∶“……我娘子姓苏……是……”
陆庾正巧送客回来,瞪他一眼,叱道∶“还有脸说?”
在座的年纪都偏轻,一见这动静都不敢说话。
陆庾呵斥完就向各位告辞,说自己年事已高不胜酒力,先回去,让大伙好好玩,语气还算温和。
陆庾走的时候陆除跟在后面,说要送送他爹。
他们父子二人一走,有人压着嗓子道∶“听说陆公子娶的那位姑娘,就是茶兰苑里出来的。”
教坊司出来的姑娘。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互相对视几眼,默契又尴尬地举起酒盏劝酒。
喝过三巡后,屋内气温变高,气氛又热闹起来。
印小蒙喝得发懵,打开窗吹着冷风,想散散酒气,结果越散越晕,屋内热气冲天,他眼前冒星,拿竹箸敲空碗,嘴里瞎哼哼曲儿。
黄良安看他这样就笑∶“马奶酒劲大,这都唱开数来宝了。”他过去推印小蒙,“别敲了,再敲,你就能这么回你赣南老家了,一路上得有不少人给你舍钱。”
周围哄笑起来,“哎,数来宝现下可不是叫花子的专属,茶馆里的先生也用这个编本子呢。”
“编什么本子。”乔衍摇着折扇,“都是些淫词艳赋。”
“说到这。”一直没吱声的李云祁抬头道,“听说乔公子的词写得不错,都传进教坊司当头牌曲了,夜夜笙箫演得都是您的曲儿。”
“嗐!淫词艳赋!”乔衍把扇子摇得飞快,还谦逊起来∶“都是附庸风雅,不值一提!”
乔衍说得还真没错,他写的那些玩意儿说是打油诗都是高攀,全是银子砸得到位,才捧出那么一两首曲儿。
像“夜深坐池边,池中蛙声叫,一声两声三四声,都是呱呱呱呱呱。”
或是“秋风扫落叶,又刮枝头上,一二三四五六七,片片树叶都落地。”
大家都当闲谈笑料,听后还得绞尽脑汁夸一句,这乔公子数数数得挺好啊。
*
赫老二不知道发生了啥,但结果蒙对,精准道破。话说赫二的脚早麻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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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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