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33、学长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几日。兰修渐渐摸清了欧趴的节奏。

　　兰修自己向来是作息规律的，清晨六点半准时起身，整理床铺时会留意到对面床铺早已空了。

　　夜里他伏案写完日记抬头时，往往能听到门锁轻转的声音，欧趴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回来。

　　他自己的规律是养成的习惯，就连日记里面也提到过。可欧趴的早出晚归里，总透着点不同寻常的紧绷。

　　就像这几日清晨，兰修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了。就像欧趴从来没有搬进来过。

　　傍晚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兰修正专注地往坩埚里添加月光草粉末，指尖萦绕的白色魔法光晕稳定而柔和。

　　旁边的谜亚星则对着一本摊开的《驶卷使药剂大全》皱眉，手里的搅拌棒转得飞快。

　　“守恒药水的进阶版果然棘手，”谜亚星抬眼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兰修那边已经泛起莹蓝光晕的药剂上，“你这步怎么做到的？我上次调的时候直接炸坩埚了。”

　　兰修侧过头，简单解释了两句关键的魔法节点控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然，谜亚星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着搅拌棒随口问：“对了，你那个新舍友怎么样？欧趴？”

　　兰修往坩埚里滴入最后一滴星辰花萃取液，浅绿色光晕渐渐转成纯净的银白。

　　他收回手，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指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挺……惜时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每天我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宿舍了。”

　　谜亚星转搅拌棒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比你还早？”

　　他知道兰修的作息有多规律，能比他更早出门，这人的时间安排倒是耐人寻味。

　　兰修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坩埚里渐渐稳定下来的银白色药剂，脑海里闪过欧趴每次回来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欧趴也对魔药学很感兴趣。”

　　谜亚星点点头，指尖的魔方转了半圈便停住，显然没打算深究欧趴。

　　目光转向坩埚里那越发耀眼的银白色魔法药剂，液体表面泛着细碎的荧光，像揉碎了的星光，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这次成功了。”他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视线扫过桌面：“你的笔记本呢？这么重要的进阶配方，得赶紧记下来。”

　　兰修的目光还落在药剂上，指尖悬在坩埚边缘，感受着里面魔法能量的流动，确认没有暗藏的波动后才收回手。

　　听到谜亚星的话，他淡淡应道：“我借给欧趴了。”

　　“嗯？”谜亚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知道兰修的魔药笔记记得有多细致，而且向来不轻易外借。

　　兰修拿起旁边的玻璃棒，轻轻搅动了一下药剂，带着光晕的液体在棒尖拉出细长的光丝。

　　“新配方我记得住，等欧趴把笔记还回来再补上去也不迟。而且后天才会有钱进老师的魔药学课。”

　　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借出去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可谜亚星看着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忽然觉得，兰修对这个新来的舍友，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接纳得多。

　　“行吧。”谜亚星耸耸肩，收起搅拌棒，“不过你的记性也确实好，换了我，怕是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

　　兰修听出谜亚星话里的玩笑意味，可那语气里却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不太像单纯的调侃。

　　他握着玻璃棒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谜亚星，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惯常的浅笑，可那笑意没完全抵达眼底。

　　“怎么了？”谜亚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的魔方又转了起来，方块碰撞的轻响打破了片刻的凝滞。

　　兰修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淡了些。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放下玻璃棒，转而问道：“你和艾瑞克、乌克娜娜这段时间怎么样？”

　　提到这两人，谜亚星转魔方的手慢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和艾瑞克谈了一下。”

　　他语气松快了些，却带着点自嘲，“想通了，确实是我之前有点钻牛角尖。”

　　他指尖的魔方停在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本意是想帮他们分担，可既然他们有自己的苦衷，那我也没必要追着问。”

　　顿了顿，他耸耸肩，眼底的纠结散去不少，“等他们自己理顺了，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兰修看着他坦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谜亚星看着兰修垂眸整理药剂瓶的样子，指尖捏着魔方转了半圈。

　　兰修平日里话不多，脸上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看不出太多波澜。

　　若是不熟悉的人见了，多半会觉得他性子呆板，甚至有些无趣。

　　谜亚星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兰修的眉眼流转，眼角下藏着一颗很小的痣，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像这样隔得近了，才能在睫毛阴影里捕捉到那一点深色。

　　他忽然想起，兰修不仅是高级魔法士，还是跳级进的萌学园。这份天赋，配上他沉稳的性子，倒有种奇妙的反差。

　　谜亚星摸了摸下巴，魔方在掌心转了个圈，忽然开口问道：“兰修同学，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像是随口一问，可镜片后的眼睛却亮了亮，当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兰修正将调配好的药剂倒进透明的试剂瓶里，银白色的液体顺着瓶壁缓缓流淌，在瓶底聚成一汪光。

　　听到谜亚星的问题，他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得像桌面的纹路：“差不多就十七了。”

　　“那我不是比你大将近两岁吗？”谜亚星的声音立刻扬了半分，带着点突如其来的雀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他手里的魔方“咔嗒”一声归位，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这么算来，你该叫我一声‘学长’才对。”

　　兰修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瓶塞轻轻旋紧，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谜亚星微扬的嘴角上，那点得意洋洋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哦？”兰修挑了下眉，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浅淡的戏谑，“谜亚星学长？”

　　“可是我们是同级。”

　　谜亚星挑挑眉：“可是，我的确比你大啊。”

　　兰修不慌不忙，把桌上的器皿收拾好，道：“可是，在萌学园，年级才是划分学长学弟的标准吧？”

　　他将最后一根玻璃棒放进清洗篮，转身时恰好对上谜亚星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再说，论魔药实操，说不定我还能当你‘老师’。”

　　“你这话说的。”谜亚星被他堵得一噎，随即笑了起来，魔方在掌心转得飞快，“行吧，同级就同级。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私下里叫一声‘学长’总不亏吧？”

　　兰修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将试剂瓶放进收纳箱，耳尖却在暮色里悄悄泛起一点红。

　　谜亚星见好就收，没继续追着问。但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丝丝的，手里的魔方转得越发快了。

　　谜亚星跟在他身侧，指尖的魔方转得飞快。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兰修的发顶，看起来乌亮柔软，谜亚星忽然想要伸手揉一揉。

　　走了没几步，谜亚星忽然加快脚步，侧身往兰修面前一站，半挡住他的去路。

　　魔方在掌心利落地转了个圈，归位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快：“对了，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兰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顿了顿，停下脚步。

　　暮色里，谜亚星微扬的嘴角带着点雀跃。兰修看着对方眼里的期待，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下个月十五。”

　　“十五？”谜亚星歪了歪头，指尖在魔方上敲了敲，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那很快了啊。”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提前说，学长好给你准备。”

　　“不用了。”兰修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依旧平淡，可耳后褪去不久的绯红却又涌上前了：“没什么特别的，不用准备什么。”

　　“不行。既然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