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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就因为这种小事?”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

      “小事?”靳炎冷冷地看着她,“三年之期转眼就到,你又想尽办法赖在府里不走,有事没事地让你丫头往娘家跑。前段时间你父亲几次三番面圣,之后皇上就不断关心我后宅子嗣,话里话外的点我,你们父女真当我是傻子吗?”

      她默然不语。

      靳炎不屑地冷笑,“若是你父亲这次凯旋而归,再请道旨意回来,我岂非一辈子都要栽在你这个毒妇身上!你说我又怎么可能让你父亲活着回来?”

      “所以,就因为你一己私利,令十万大军枉死,你还是人吗?!”她恨不能食他血肉。

      靳炎仰天大笑,“十万大军全因你父亲武断专权不听手下劝谏,贪功冒进、统帅不利,才导致全军覆没,这事儿与我何干?”

      “哦,忘了告诉你,早朝圣上震怒,褫夺顾家爵位,而且这个消息已经人尽皆知,这会儿早有人带着死难者的家眷去你们顾家门口讨要公道。消息传回,说是你们府里的人,都不敢从正门出入,生怕被群情激愤的人群围攻,顾家——”

      靳炎故意顿了顿,得意的瞧着她悲痛的表情,缓缓再道。

      “完了。”

      ‘噗’气血翻涌,她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两日。

      她顾不上身体不适,一心只想为父报仇,趁手的兵刃出嫁时并未带来,她想都没想直接从小厨房抄起把菜刀就去找靳炎算账。

      许是靳炎没想到她还能活,毕竟之前他打着直接将人气死的算盘,后来见她气若游丝也没叫人医治,这会儿正张罗着准备她的白事。

      做给外人看的功夫,不可省。

      岂料她不但能醒来,还是提着菜刀要砍他,一时不查被伤到臂膀。

      幸而管家反应快,急忙招来府中守卫,很快便将她团团围住。

      没结果了靳炎性命,她自是不甘,本就没打算继续苟活,拼了命要突出重围再给他致命一击。

      但她到底不是一群人得对手,渐渐没了力气,后来暖雪为了救她,更是替她挡下致命地一剑。

      看着暖雪的尸体,她悲痛欲绝,无边的哀伤压的她透不过气,她哭嚎着已不似人声,血灌瞳仁眼前一片猩红,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再也没什么杀伤力,很快就被制服。

      之后她被关在了自己房中,窗被钉死门外有人看管,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

      再见靳炎时,崔娘子跟在他身后托着个木盘,上置一杯毒酒、一条白绫,让她自行选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还记得她端起毒酒来,毫不犹豫的一而尽,接着口吐鲜血,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靳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却没想到再睁眼时,她竟回到了一年前。

      虽然嫁入侯府已成定局,但好在有些事情还来得及挽回。

      胸中郁结的愤懑与哀伤汹涌而出,回忆时顾时安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低低的呜咽承载着巨大的痛苦,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即便隔着幔帐,暖雪也能听出当中那股浓烈的情绪,不由得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自嫁进侯府以来,主子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即便如此,主子也没掉过一滴泪。

      今日的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哭成这样。

      暖雪皱巴着小脸,主子不让她乱来,那她便默默陪伴让主子好好哭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许久,所有的伤心难过全部随着流出的眼泪烟消云散,顾时安拭干眼泪。

      老天既给了她这次机会,她拼死都要护顾家周全。

      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顾时安早就身心俱疲。

      阂上双眼,很快进入梦乡。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少时。

      少时的顾时安,在女子中是出了名的反面教材,凡女子该学的针织女红一样不会,书也只爱读些兵法其余一概不感兴趣。

      说话做事更是如男子一般,在京圈贵族小姐中口碑极差,自然没什么朋友。

      但顾时安毫不在意,也不耐跟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小姐们一起玩,个个弱不禁风地,她甚至都怕一挨她们就碎了,到时再被讹上。

      在她看来,军营比京城好玩多了。

      作为镇国公府里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小的。自出生起便及万千宠爱于一身,国公爷顾老将军对于这个女儿,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要是她的要求就没有不应的。

      在她三岁时,顾母离世,顾老将军更是加倍对她好,也没再续弦,自个儿又当爹又当妈,生怕女儿受委屈。

      另外,顾时安上面共有六个哥哥,但她只见过四个,三哥出生后没多久夭折,大哥成年后随父出征战死沙场。

      顾老将军并未纳妾,夫人就只有一个,这些孩子也都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手足情自是要比旁的那些人家深许多的。

      顾家一连串的男丁,终于迎来个女孩子,四个哥哥对自家妹妹甭提多上心了,直接将她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顾时安性子跳脱,自懂事以来就不喜欢京中的拘束,最喜欢跟着父兄满处乱跑。

      顾老将军巡视各处营地时,她总会撒娇卖萌卖萌的要求跟在父亲身边。

      原本顾老将军不答应,但禁不住闺女磨,最后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意了。

      小一些的时候,即便去的军营顾老将军都将闺女拴在裤腰带上,自己去哪她就去哪,偶尔交给儿子们带带。

      等她年纪稍长些,拳脚功夫也练出来了,顾老将军才敢放任她自己出去玩。

      这一放可不得了,顾时安简直解放天性了,在营中玩的特别开心,跟各处将士混的熟悉极了。

      十岁那一年秋天,顾时安偷偷摸摸出了营地,背着自己的小弓箭开开心心进山打猎。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进山,别看平时她攀高爬低、舞刀弄枪,爹和哥哥们都由着她,可一旦进山就立刻被严加看管起来,勒令只能和父兄一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逮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东西,一点都不尽兴。

      这回她摸了许久的点,特地挑了父兄都忙的时间跑出来,她这回要单独行动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省的老将她看作小孩子一般。

      不到一个时辰,顾时安收获了一袋子野味,并且开始计划回去后她该如何骄傲向父兄们展示狩猎成果。

      正美着呢,一转眼她正瞧见一只鹿!

      立刻搭弓射箭,箭矢夹着劲风一往无前,只是并未射中要害,只伤了扎在其中一条腿上。

      受了惊的小鹿瞬间奔跑起来,顾时安哪里肯放过?

      将狩猎袋丢到一旁撒腿就追,心里已经把有关鹿肉地菜式挨个过了一遍,边想边流口水。

      她全神贯注地追捕猎物,没意识到已经追至密林深处,压根没注意脚下,只听‘咔哒’一声清响,紧接着疼出一身冷汗。

      一枚硕大的捕兽夹正中她的脚踝。

      顾时安疼的眼泪都要出来,瞬间蹲下身去直不起腰来。

      钻心的疼痛令她浑身紧绷,想要徒手掰开捕兽夹,对于这种猎捕大型的动物的夹子根本不可能,掰了半天一点成效都没见着。

      显然靠自己无法脱困,既然事已至此,就只能…

      “救命啊!”顾时安大声呼救,寄希望附近有人路过,救她一命。

      可就在呼救的当口,无端端全身汗毛立起,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四下观瞧,果然就在不远处,一匹狼幽幽地盯着他。

      顾时安心里哀嚎,不是吧…

      死死的盯着那头狼,先用眼神威慑住它,紧接着偷偷摸向身后的剑囊,结果空空如也。

      原来在她追鹿的时候,箭射的太过奔放,将箭囊的箭全都射了出去。

      她重重的咽了下口水,切身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祸不单行。

      飞速想着解决办法,留她的时间并不多,等头狼发现她没有什么威胁可言,必然会扑上来的。

      顾时安越想越着急,实在不知该如何脱困,又不敢动作太大,那头狼在与她对这许久后,也不知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还是发现了她除了会瞪眼没别的本事。

      总之,那只狼缓缓从草丛中现身,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顾时安汗如雨下,慢慢直起身将伤腿藏在身后,双手直直攥着弓背。

      思忖着利用纤细的弓弦割伤它的可能性,实在不行再用弓背击打。

      狼善疑,即便觉得她已经没什么威胁,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来到近前,直到进入最优攻击范围内,目露凶光做出攻击姿态。

      顾时安抱着‘就算要完也要最后拼一下’的决心,目光比狼还要凶狠一丝丝。

      就在她以为狼要扑上来时,突然看见它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背着柴火的少年,自她身后而来怒吼道,“滚!”

      边吼边挥舞着斧头,一步一步往前。

      他每往前一步,狼便缓缓后退一步。

      少年手上不停的挥舞着锋利的斧头,将狼逼的越来越远,口中不断大喝。

      最后那头狼觉得捕食无果,掉转头缓缓向森林深处走去。

      挥斧头的少年站在原地等了半晌,确定狼走远后,他才回身朝顾时安而来。

      顾时安开心的仿佛见着亲人一样,要不是脚腕上的伤实在太疼,她肯定能高兴的蹦高。

      少年默默的蹲下身来,用斧头将她脚踝上的捕兽夹撬开,顾时安这才感觉自己的腿得救了,鲜血汩汩往外冒,浸湿了她的鞋袜。

      “谢谢你啊。”顾时安赶紧道谢。

      少年摇了摇头,许是太过疑惑实在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没哭?”

      看她衣着不俗,应是富足之家的孩子,又提着弓箭,这时节进山打猎的不在少数,只是一个女孩子独自进山确实胆大。

      这些倒还好,还不至于令他好奇发问。

      只是,捕兽夹的滋味他领教过,而且即便是成年人被捕兽夹伤到,都难保不哭嚎,偏生她连滴眼泪都没掉。

      顾时安一愣,旋即了然便笑的没心没肺,“这点儿小伤不至于。”

      说着使劲儿往起站,没成功。

      少年见她实在难以自力更生,便将手臂伸过去,示意她抓着他站起来。

      顾时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不是因为要抓人家,而是刚夸了海口,却发现自己根本连起身都很困难。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见她站起来都费劲,往回走就更不现实了。

      顾时安显然对自己的伤势也是有点数的,倒没拒绝,给他指了军营的方向。

      少年点点头没多问,原以为她是镇上哪户人家的女儿,没想到是将士的家眷。

      将柴火卸在原地,等送完人后再回来取,接着背起顾时安就往山脚下走。

      顾时安伏在他的肩头,方才不惊险的一幕不自觉的又出现在眼前,她歪头看向少年的侧颜,也不知因何缘由,心怦怦跳的极快。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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