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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没了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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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两个小厮,俩人正蹲在太阳地儿斗草,大门从外面上了锁,为的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
顾时安走的慢没声音,要不是到俩人跟前投下一片阴影,那俩都不知道来人了。
“艾玛,吓我一跳!”
“见鬼,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啊!”
俩人被吓了一跳,说话也不客气。
大宅门里,下人惯会见人下菜碟,侯爷的态度就是风向标。
尤其是靳炎身边伺候的人,压根没把她当成主子看。
“开门。”顾时安扬了扬下巴,她现在没体力收拾这俩。
俩人起身抻脖子朝她身后瞧了瞧,发现只她一人,侯爷等并未跟来。
侯爷吩咐,禁令解除前单栖院不准任何人进出。
“不行,”年纪稍大点的那个,仗着资历老,摇头晃脑的撇着大嘴抖着腿,“没侯爷命令谁也甭想进去。”
顾时安眼睛都没眨,直接一手刀将人砍晕。
然后平静的看向另外一个,“开门。”
有先例摆在那,年轻的小厮相当上道儿,抖着手从倒在地上的前辈腰间取下钥匙来,麻溜儿的把大门打开。
“您请。”低头哈腰相当恭敬。
顾时安一伸手,小厮心领神会地将锁链和钥匙放她手里。
“滚吧。”
“好嘞。”小厮如临大赦,撒丫子就跑。
没跑出多远,想起来前辈还在地上躺着呢,又折返回去手忙脚乱的将人拖走。
乖乖,夫人眼神也太吓人了,他半刻也不敢多待。
顾时安没理他,悠着劲儿往院门前走,没费什么力气,便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门。
刚踏入院内,一个人影飞奔着朝她扑来。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暖雪。
这丫头脸上的眼泪未干,鼻头红红的,看得出已经哭了不短的时间。
先前无论受了多大委屈,都没有难过的顾时安此时眼眶微酸。
想起上一世,暖雪为了保护她而丧命的情形,顾时安一把将人抱住,喃喃道,“你还在,真的太好了。”
暖雪一脸懵,没弄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这样说。
待被放开,她才瞧见主子双眼含泪的模样,心知主子一定受了委屈,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要不是那两个杀千刀的将院门锁了,奴婢才不会被困在这儿干着急,要打要骂,让他们冲着奴婢来,何苦为难您呢!”
要不是顾时安手疾眼快将她拉住,暖雪非冲出去找人算账不可。
这丫头自小在她身边伺候,脾性更是随她,只不过她嫁入侯府后,为了赢得靳炎的欢心,她日日忍让伏小,强迫自己当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
某种意义上,她与季婉凝一样,也在模仿。
她都快忘了,曾经她也是肆意张扬,浓烈明艳的女子。
“事情都解决了,这回我可没让季婉凝得了好处,”顾时安笑眯眯的说道,“还把颂梅送官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直接给暖雪整不会了。
还保持着往外冲的姿势,扭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主子,“当…当真?”
顾时安笑着点点头,“自然。”
暖雪登时就文静了,只是脑子转不太过来,主子自打嫁入侯府,一直让她忍让,不管受多大委屈也不敢吭声,她都快替主子憋屈死了。
曾经,她要替主子找回公道,却都被主子阻止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说得罪了季婉凝,不管事实如何,受处罚的一定是她。
她不信邪,是非对错就摆在那,哪怕是侯爷能不讲理了?
只是不愿违逆主子的意思,小事上她能忍则忍,但季婉凝还有颂梅步步紧逼,后来她没忍住,教训了颂梅几次,便立时受了罚。
主子心疼她,苦口婆心劝她以后少跟季婉凝主仆作对,而她为了不给主子惹麻烦,脾气已经改了许多。
只是一旦牵扯到主子安危的事情,她都是想都不想,第一时间便冲出去。
现在竟然听到主子如此说,暖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追问道,“您都怎么整治季姨娘了?”
她实在太好奇了,毕竟今日是侯爷叫人将主子带过去的,去的又是季娘的院子,还让人锁了院门。
她知道肯定是季姨娘又再作妖,院儿里除了她们主仆,哪儿还有其他人?
摆明了不让她跟着,她在院里急的抓心挠肝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顾时安就知道她会感兴趣,老神在在一背手,“进屋给你细说。”
暖雪迫不及待的要往屋里窜,只是刚走两步,她就发觉不对。
主子走路有问题呀。
偏身往后一瞧,简直不得了!
她看到主子身后衣裙处有一团血迹,大惊道,“主子,您挨板子了?!”
这业务她熟啊,先前她挨板子可不是一次两次。
“侯爷忒欺负人了,您身娇体弱地怎么连您都打啊!”暖雪赶紧扶住她,生怕她倒了。
顾时安无语的眨眨眼,瞅着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暖雪,有些想笑。
身娇还说得过去,体弱是什么鬼?
她再装柔弱,也是练武之人,身子骨与寻常女子不同,从小到大比这严重地多了去了,这点小伤她还不放在眼里。
暖雪又念叨着要去找靳炎讨回公道,被顾时安给揪了回来。
她板着脸佯装生气道,“好不容易这次我占了上风,你再去一闹,是想让你主子我有理变没理吗?”
暖雪撅着嘴愤愤不平道,“那哪儿能呢,奴婢只是气不过,您说您有理还被打成这样,要是没理侯爷还不得要您的命啊。”
此话虽有夸张成分,但顾时安知道这丫头心疼自己,遂安抚道,“有没有事儿我还能不知道,看在我挨打的份儿上,能不能先让我回屋里休息?”
暖雪再不敢耽搁,赶忙搀着她往屋里走。
进屋后,顾时安就被勒令趴在床上休息,暖雪跑去耳房取白药。
白药属于金疮药的一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镇国公一家子习武,她上头那些哥哥们自不必说,就连她也是从小武刀弄枪长大,受伤自然是家常便饭。
白药是他爹帐下一位随军大夫调配出来的,对于刀伤棍棒所致创伤效果奇佳。
普通金疮药可能抹上十天半月才能好,他们家这种特制金疮药三五天便可痊愈,极大的改善了将士们受伤恢复周期。
原本想着嫁了人,这些东西便用不上了,顾时安还在纠结要不要带。
后来还是想着即便在后宅,也少不了磕磕碰碰的,就算做菜伤到了手,拿来抹一抹也好过擦普通的药膏,所以便备了一小箱。
没想到这一小箱的金疮药,倒成了暖雪的福利,自嫁入侯府以来这丫头没少用,也是多亏了金疮药的存在,筋骨才没受损。
谁料,今日这药要用到她身上了,顾时安趴在床上,任由暖雪帮她清理伤口上药。
为了防止这丫头絮叨,顾时安便把怡晴院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在听到她如何把颂梅的罪名定死时,暖雪简直激动的要蹦起来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大了两分,给她疼的直吸凉气儿。
“对不起啊主子,奴婢太激动了。”暖雪赶紧道歉。
顾时安感叹道,“得亏我是把颂梅送进去了,要送进去的是季婉凝,你非把我送走不可。”
本来很自责的暖雪,被这番话逗得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直‘哎哟’。
顾时安被带着,也笑了起来。
主仆俩好容易稳住了,暖雪将最后一块伤处抹好,看着她的伤势难过道,“哎,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顾时安紧抿双唇,眼神微变。
许久,她声音微哑,“暖雪,我想休息一会儿。”
暖雪见她满脸疲惫,赶忙将帷幔放下,“主子,您若有什么需要,唤奴婢便好。”
顾时安点点头,闭上双眸。
幔帐将床榻隔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半晌没了响动,顾时安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她的目光中满是痛苦之色。
靳炎的话,言犹在耳。
“你父亲已经死了,仅剩的一个哥哥也成了残废,余生只能在床上度日。你以为顾家还有什么希望?”
“没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你,我特意拖了半月才让粮草和援军出发,整整十万大军,天天靠喝风度日,你六哥能回来还真是运气。”
彼时她刚得了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大病一场,本以为靳炎来探病是关心她,没想到支开下人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仿若被人施了定身咒,令她动弹不得,“你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皇上?哼,皇上哪有闲心管这些琐事呢?”靳炎像是很满意她现在的模样,心情颇好的从袖笼中拿出一叠东西来,“你我夫妻一场,我便让你死个明白,这信是我与盛公公互通往来时写的,你自己瞧瞧上面都写了什么?”
一页页的信笺上,全是二者密谋如何除掉顾家势力。
顾时安越看越气,胸廓剧烈的起伏,血冲脑海。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致我父亲于死地?!”她愤恨的朝靳炎大吼。
“为什么?”靳炎冷笑道,“你我成婚的旨意是如何而来,你不会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