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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那个，抱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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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疏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有些疏淡，但眼神是认真的。
他好像真的觉得打游戏在此刻是个不合时宜的事情，尤其是别人有正事要干的时候。
“好吧。”祁清淮点点头，不再坚持。他站起身，“那……”
他好像想给陆疏白找点事情做，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我自己坐会儿就行。”他的目光扫过还剩小半杯的水，“或者你有课外书吗？”
后面这句就像是他临时起意乱说的。
祁清淮愣了下，他没想到一个在学校里连课都不听的人，竟然也会去看课外书？
“有。”他又补充道：“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随便。”陆疏白说。
其实他没什么想看的，只是觉着看书的话比干坐着要容易打发时间。
“那你等我一下。”
说完祁清淮就快步跑到了放弟弟玩具的杂物间里，不到五分钟他便抱着□□本书跑回来了。
陆疏白望着他把书放到茶几上，只不过这些书上面已经落了些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这些是好几年前买的，我只看过一遍。”他从桌上抽出纸给书面擦擦，“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拿来了几本，里面还有。”
陆疏白弯身，随便翻了翻。
有几本是名著，还有一本是星空图画集，剩下的几本是游记。
他略过小说，选了本封面是冰川和极光的游记。
“就这个吧。”
“好。”祁清淮应道，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幅度，随即又敛去了。
“上楼去看吧，客厅太大了，冷。”
“行。”
陆疏白本犹豫了下，不过还是拿起书随时跟着他上楼。
“你先上去，我待会儿去。”
“好。”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我屋里书桌上还有好多书，你要是觉着这本无趣就可以翻翻别的，说不定有一本会合你口味。”
“好。”
说完，他还没动，祁清淮倒是先转身了。他的动作很轻，没发出声响。
陆疏白在原地站了会儿。手里的书变得沉甸甸的，冰冷的封面贴着手掌心。
祁清淮朝卫生间瞧了眼，轻微的歪歪头，“对了，我房间旁边的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在柜子最下面那层，蓝色格子的。热水器开关在右边，往红色标记那边拧。”
陆疏白怔了一下，“……好，知道了。”
祁清淮好像听出来了他声音里的怔意，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你先上去吧，我……收拾一下，很快。”
他不在停留，快步朝卫生间走，背影甚至有些匆忙。
陆疏白看着他转弯的背影才将目光收回。
然后，他转身，踏上了楼梯。
他走到祁清淮的门前，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依旧是跟他刚才来时一样，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奇妙。
这里所有的物品都是祁清淮的。
也就是说所有的物品上都沾着祁清淮身上的味道。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或任何刻意的香味，而是混合着一点点墨水的微涩，还有书页经年累月散发出的、干燥而温暖的味道。或许，还夹杂着窗外那盆绿植清冽的叶香。
这气息无处不在，安静地充盈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只是，他刚才头一回进来的时候根本没闻到这股气息。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私人空间”这个概念。
他走进去，单手轻轻关上门，但没有关严。
他没有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去触碰私人物品，而是先将书放在沙发上，走向了拉起来着的窗帘处。
“嘶拉——”
窗帘被他双手打开，窗外并非一片漆黑。
路边亮着几盏路灯，远处的高楼里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户开着暖黄色的灯。
他站在窗前，没有动。
他站了很久很久，也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关上了窗帘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刚拿起书翻开第一页，门突然被打开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恰好对上祁清淮同样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怀里抱着拿着玩偶的弥弥，很快收回视线，朝里走来，随后把门关好了。
陆疏白还没未从瞬间中解脱出，祁清淮就已经坐在了他身旁。
“看到哪儿了？”
“呃……奥，刚开始看。”
本来想找借口的，但还是觉得没必要，就如实说了。
“嗯。”祁清淮应了一声，似乎不想吵到怀里已经开始揉眼睛的弥弥。
他把弥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玩偶。
做完这些，他才微微侧过脸，看向陆疏白手里的书页。
陆疏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翻页的动作都微微顿了。他垂着眼，试图将注意力全部紧锁在描写冰层裂缝的语句上，却发现倒头读了好几遍都没看进心里。
祁清淮像是察觉到了，“这几句写的很好吗？”
“……还好。”
说完，他手中有了动作往下翻了一页。
弥弥好像已经睡着了，祁清淮起身走向床边，很小心的将他放在靠墙的一边，又盖好了被褥。
陆疏白很自然的合上书跟在他后面，盯着熟睡的弥弥。
“我先去洗澡，你还要看书吗？”
“我坐会儿。”
“行。”
祁清淮直起身，又回头仔细看了一眼睡熟的弥弥，确认被角都掖好了，才转身走向衣柜，拿了一套换洗衣物，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没有完全关死，依旧留着一条窄缝。
陆疏白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弥弥睡得很沉，脸蛋红扑扑的，一只手还伸出被子外。
小孩子果然还是睡觉的时候最乖了。
他记得国庆的时候对祁清淮弟弟有点印象，就是没给太多的注意。
这么一看，他弟弟的眉眼和他还挺像的。
他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就弯下上身碰了碰弥弥露出在被子外的小手，意识到的时候又迅速收回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看着弥弥这个样子想起了妹妹这么大的时候了吧。
不过他妹妹这么大时没弥弥这么省心。
他又静静的看了会儿，心里生出不少怜爱。然后轻轻握住弥弥的小手，想把它们塞回被子里。
可他才刚握到他的手指，他就像是被针刺的一般，一下子哭了起来。
他的哭声来的突然而响亮，陆疏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缩回手。
完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床上小小的身影因为突如其来的不适而扭动、啼哭，脸蛋迅速涨红，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可不会哄孩子啊！
“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不哭不哭，你别哭！你哥哥他在洗澡呢，洗完就出来了。”
陆疏白手忙脚乱的说着，甚至想要学着祁清淮那样把他抱起来。
“怎么了？”
门被从外面迅速推开，祁清淮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冲了进来。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听到哭声立刻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第一时间落在哭泣的弥弥身上，然后才看到僵在床边的陆疏白。
“那个……我……”陆疏白舔舔上颚，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帮弥弥把手放回被子，但任何解释在眼下这响亮的哭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推诿。
祁清淮并没追问。
他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将弥弥从被子里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摇晃。
“哥哥！”
“不哭了不哭了，哥哥在，弥弥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轻拍着弥弥的后背，一边用脸颊贴了贴小家伙湿漉漉的脸蛋。
弥弥的哭声在他怀里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委屈，小手紧紧抓住祁清淮的衣襟，把脸埋了进去。
他这才抬眼看向陆疏白，“吓到了吗？”
陆疏白僵硬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难堪，但总算解决了。
他看着祁清淮抱着弥弥，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妥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状况。而自己，只是碰了一下，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事。”祁清淮看出了他的紧绷，语气很缓和，“他有时候睡得不沉，稍微一动就容易醒，不要多想。”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还在小声抽泣的弥弥，“可能是刚才手露在外面有点凉，突然被碰到，惊着了。”
陆疏白知道他在给自己台阶下。
“那个，”他尝试开口，声音沙哑：“抱歉啊。”
祁清淮听到他的道歉第一反应愣了一下，“真的没事。你看，不是哄好了吗。”
弥弥的抽泣慢慢停了，只是偶尔还会打个小小的哭嗝，依偎在哥哥怀里，大眼睛里还噙着未干的泪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祁清淮抱着弥弥，没有再说话，等着弥弥彻底安静下来。
陆疏白依旧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才心里生出的一点怜爱被懊恼和无所适从冲刷的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很笨拙很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