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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看着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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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弥弥好像又困了,他在祁清淮的怀里又睡着了。
祁清淮稍微松了口气,他平静的看向陆疏白,“他应该是睡沉了,你要去洗澡吗?”
陆疏白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的惊涛骇浪仿佛一下子就平息了。只剩下余波带来的细微麻感。
他僵硬着点点头,“……好。”
“洗漱用品还有衣服,都在我刚才跟你说的柜子里。”
“好。”
没有犹豫,陆疏白立刻就往门外的方向走。
“对了,我上次说给你修头发还记得吗?”
“记得。”他碰到门把手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身说道。
他本以为那是祁清淮随口提起的。
“等你洗完出来。”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困的话。”
“好。”
说完他就开门出去了。
祁清淮看了好久闭合的门,心才真正静下来。
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就感觉到心一直在扑通扑通乱跳,特别是一想到陆疏白今天的反常他就特别心动。
他刚刚那个道歉实在是太可爱了。
弥弥已沉沉睡去,他再次小心的将人放进被窝后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端正的坐在书桌上,又想起头发还没干。
算了,写会儿作业就干了。
他翻开书包,拿起笔,将今天还没写完的卷子放到了桌面上。
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迹。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中的水声停了,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又再次合拢的声音。
笔尖顿了顿,祁清淮转头朝陆疏白的方向看来。
湿漉漉的黑发半干未干,几缕发梢还贴在额角和脖颈,衬得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身上的黑白格子睡衣显然是祁清淮的,尺寸大了不止一号,袖口和裤脚都长出一截,被他随意地卷了几道,却依然显得松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清瘦,也……更柔软了些。
衣领有些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面还坠着几颗未擦干的水珠。
祁清淮的眼睛快要长在他身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
陆疏白在他转头的时候就一直定在门口了,现下更是觉着气氛有些尴尬。
“头发怎么没吹?”
祁清淮放下笔,很不自然的从椅子上站起。
“你的不也没干吗?”他说着,终于把门带上了,“你作业写完了?”
“没有。”
祁清淮如实回答,转身朝他迈开脚步走过来。
“哦。”
陆疏白应一声,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飘向床上已经熟睡的弥弥,又飘回到祁清淮的书桌上,最后飘回了地面。同时,祁清淮的两只脚,正中他的视线下。
“走,去吹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祁清淮就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开门走出房间了。
“等等,等一下,不会吵到你弟弟吗?”
“不会,我家隔音挺好的。”
他回答的很迅速,拉着陆疏白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脚步甚至更快了些。
卫生间门被推开,他打开灯。
更明亮的光线和未散的水汽扑面而来。祁清淮反手关上门,这才松开了陆疏白的手腕。
陆疏白垂下手,无意识的挠挠右脸。
祁清淮已经利落地取下墙上的吹风机,插好电,嗡嗡的预热声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你先吹。”祁清淮还没说话,陆疏白抢先说。
祁清淮没回答,反而深瞧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的小凳子说:“坐。”
他本来还想拒绝,但张了张嘴后还是照做了。
坐下后,祁清淮朝他身前挪挪。
高度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向站在身前的祁清淮。
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祁清淮垂下的眼睫,挺直的鼻梁,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吹风机暖热的风流已经开启,在他头顶制造出持续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祁清淮的手穿过他半湿的发丝,指尖带着吹风机的暖风,开始仔细地梳理、吹拂。
他的动作不算娴熟,应该没怎么给人吹过头发。
温热的风和指尖轻柔的触碰交织在一起,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驱散潮湿和寒意。
陆疏白闭上了眼睛。
很舒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凝固了。
直到发根彻底干透,发梢也只余一丝潮意,祁清淮才关掉了吹风机。
他缓缓睁开眼。
祁清淮正低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吹风机,额前的发丝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略显凌乱。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刚刚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正在仔细审视。
四目相对。
陆疏白看到祁清淮的喉结又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祁清淮移开了目光,将吹风机的线缆一圈圈绕好,挂回墙上。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也在平复着什么。
“好了。”他转过身,声音略微有些低哑,“头发……现在修吗?”
他问着,目光却落在陆疏白已经完全干透、蓬松柔软的黑发上。
陆疏白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眼,看向祁清淮。对方正在安静的等待着。
“……嗯。”他点点头,从凳子上站起来,随后突然想起来祁清淮的头发,问:“你不吹吗?”
“不吹了,干的差不多了已经。”
“奥。”
“你坐着等会儿我,工具不在这儿。”
祁清淮说着,已经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他没回头,也没听到陆疏白的回复,只是丢下一句“很快”,便走了出去。
祁清淮很快在一楼杂物间找到了一个黑色软包和一把轻便的折叠椅,迅速返回到二楼卫生间。
他走进来,将椅子展开,放在光线最好的位置,然后拍了拍椅背。
“做这儿,光线好。”他说。
陆疏白看了看这把椅子,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黑色的包。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这次的高度比刚才的小木墩合适多了,他不需要仰头,祁清淮也不需要过分弯腰。
祁清淮将黑色软包放在旁边的洗手台边缘,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工具。
“没有围布,凑合一下。”
陆疏白点点头。
“想修成什么样?”他问,手里已经拿起了梳子。
“……你看着办吧。”陆疏白沉默了几秒,最终说道。
祁清淮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好。”
剪刀被拿起。
陆疏白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剪刀声停了。
“好了。”祁清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后的松弛。
陆疏白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就只是稍微修短了点刘海儿,不丑,可以说是很精致。
修了头发之后,视线明显开阔多了,眼前也亮了起来。
“怎么样?”
“挺好。”
“我还以为会失败。”
“为什么会觉得失败?”
“我没给别人弄过,你是第一个。”他实话实说,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是说剪坏了会赔我钱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怕剪毁了你心情会不好。”
“……”
好吧,那确实。
“所以,我刚才真挺紧张的,不过还好成功了,而且本人好像还挺满意。”
陆疏白看了他一眼,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嗯,是挺满意的。”
祁清淮得到了这声几乎算得上是肯定的回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头发是自然卷吗?”祁清淮把剪刀和梳子收到包里问。
“算是吧。小时候还是直的,越长大越卷,懒得管。”
“自然卷挺好的,不刻意打理也有型。”
有型?
陆疏白真是在心里苦笑。但凡每次睡的遭了,起床了头发都像爆炸了似的。
“你还写作业吗?”他绕开话题问。
“不写了,有点晚了。”他将黑色小包拿在手里,“明天早上去学校补也一样。”
“好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走到祁清淮房门前时,陆疏白问:“我睡哪儿?”
祁清淮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看向陆疏白。
“就睡这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床,“床够大。”
陆疏白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他预想的答案或许沙发或者是别的空房间,但绝不包括“我的床”。这个提议超出了他所有的预设,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祁清淮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补充道:“上次在酒店里的时候我们不就是这样睡的吗?”
陆疏白看着他。
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是,上次可以,那这次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来拒绝。
“……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清淮听完,嘴角小弧度的弯了下,像是完成了个小小的胜利。
他们一同走了进去。
弥弥此时在床上睡的正香,因此两人的动作也变得很轻。
“我挨着弥弥睡,你睡外边可以吗?”祁清淮问。
“好。”
祁清淮的安排细致而周到。他睡在中间,像一道柔软的屏障,一边隔开可能睡相不佳、乱踢乱动的弥弥,一边给陆疏白留出相对独立和安稳的空间。
陆疏白依言,在靠外的一侧躺下。床垫很软,被子蓬松温暖。他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姿势标准得近乎僵硬。
祁清淮在他旁边躺下,动作很轻,带起一阵微弱的空气流动和床垫极其轻微的凹陷。
“关灯吗?”祁清淮问他,声音很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