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298、山村旧事9 白金夜总会

　　白金夜总会在暮阳市非常出名，可以说是高档夜总会里的头部了，一些公司的老总经常来这里消遣。周朗也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一身运动服像某个大学的学生，和那些名牌加身的潮男潮女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周朗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包间，周朗边走边看，装修得跟皇宫一样，华丽的金色牡丹墙壁，脚下的地毯是进口的欧式鹅绒地毯，看着就很贵，过道上的照明灯还是水晶灯，周朗撇撇嘴，全市最贵的夜总会，看起来就很贵啊。

　　服务生推开包间的门，陈建军垂头丧气，双手交叉坐在欧式牛皮沙发上，眼窝深陷，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胡子都没刮，连续上夜班得疲态。

　　看见周朗进来，陈建军站起来，挤出个不怎么走心得笑容，“周队请见谅，我也是没办法才约您在这里见面的，要不要喝点东西？”

　　周朗扫了眼陈建军身边的威士忌，起码得四位数吧，周朗坐到陈建军对面的沙发上，“不用不用，我待会儿还有别的工作，这么急着约我出来到底什么事？”

　　陈建军略显紧张地坐下，先倒了杯酒，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周队长，我觉得…我觉得他们可能发现我了，我有点害怕……”

　　周朗眉头敛起，“发现你了？”

　　陈建军喝了口酒，随后失落地点点头，“是，我觉得我们副经理好像有点怀疑我，也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周朗，“陈建军，我知道你的处境让你时刻紧绷，要不这样，最近你就正常上下班，也不要搜集证据，然后再观察一下，如果他们真得已经怀疑你了，你放心，警方一定会保障你的安全，安排你撤离。”

　　陈建军迟疑了一下说，“我先观察一下，或许是我神经太紧张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我们公司来了个大客户，德国来得，但是……”

　　陈建军后怕地缩了下肩膀，警惕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接着说，“他就是eagle。”

　　周朗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eagle是谁，“eagle？”

　　陈建军压低声音说，“国外通缉榜上常年被通缉的大诈骗犯，现在他的通缉赏金已经涨到40万美金了，eagle只是代号，不是他的名字。”

　　‘有家’那些真是存在的海外资金账户，如果和国际诈骗头子有联系，能做到这种程度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是既然是在逃通缉犯，为什么敢现身暮阳市，周朗忍不住发问，“你见过他？”

　　陈建军一怔，勉强地扯了下唇角，“没有，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送文件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一个只知道代号的国际诈骗头子，还在被通缉中，身份真假有待确认，“你说的这个eagle是以什么身份到你们公司的？”

　　陈建军笑得更勉强了，用力地抓着酒杯，“就我听到的，说他是德国来得大客户。”

　　周朗点点头，“陈建军，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我会一一确认的，今天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陈建军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喝酒，周朗走出包间，华丽的过道装饰在昏黄的灯光有不真实，走出白金夜总会周朗才感觉呼吸顺畅。

　　周朗离开白金夜总会后给秦道林打了个电话，秦道林让周朗去他家里。秦道林52岁，个头很高，从面相上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说话也是温温和和，但是行事作风又很强硬。

　　周朗到秦道林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秦道林听完周朗的汇报，忧愁地看向窗户，长叹一声，“eagle需要重点关注，你安排一下，尽快核实eagle的身份，务必抓到他。”

　　周朗当时是非常震惊的，眼下最紧要的是密切关注‘有家’的资金动向，当需要出击的时候卡住资金流，追回受害人的金钱，但是秦道林却一反常态得要重点关注一个身份不明的国际诈骗犯，周朗不能接受，他也是第一次反驳秦道林，“局长，eagle需要关注，但是我觉得他不是重点，按照之前的部署，保护大家的财产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我认为……”

　　秦道林少有得露出了怒意，“这是命令！”

　　周朗也是年轻气盛，觉得秦道林不顾事实把案子的关注点搞错了，周朗心里憋起了火，他当警察的初衷就是保护那些普通人，眼下‘有家’的案子也牵扯到了无数普通人，如果那些人的钱最后拿不出来，是无数普通家庭不可承受之重。

　　周朗气红了眼睛，怒视秦道林，“您的命令我不能服从！‘有家’的案子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同志牺牲，我们要保证把钱投入‘有家’的普通人拿回自己的钱，如果警察不能以普通人的利益为先…”

　　秦道林迅速站了起来，也带着怒意看向周朗，随即他又恢复了平静，“这桩案子当然会以普通人的利益为先，但是周朗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家政公司，怎么能在短时间内组建这么完整的诈骗链，如果没有庞大的金钱投入，他们怎么可能招募到那么多人，这说明什么，他们背后有能提供庞大资金的人，甚至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庞大组织。”

　　周朗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他也有些动容，“现在想想他说得也没错，eagle背后是‘日蚀’组织。”

　　夏永夜翻了下眼皮，每次听到‘日蚀’组织他都无比厌恶，“他是说得没错，但你们当时的重点确实应该盯紧‘有家’的资金流向，这样才能保证那些被骗的人收回经济损失。Eagle背后是‘日蚀’，这个组织存在很多年了，不是一朝一夕能瓦解的，你们那个秦局长有些自负了。”

　　周朗苦笑，“秦道林不是个自负的人，但是当时他的判断确实出了问题，后面甚至调派人手大费周章得去查eagle，打乱了原本的部署，423特大经济案后有人调查过秦道林，他虽未婚但有个相恋十三年的恋人，在423特大经济案前去了法国，离境前有两百万的金额转到了她的海外账户上。”

　　夏永夜调高了眉毛，“所以秦道林……”

　　周朗无奈地笑了笑，揽上夏永夜的肩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百万和秦道林有关系。”

　　夏永夜想了想抬头看向周朗，“那你怀疑秦道林吗？”

　　周朗想了好一会儿，只是无奈低头笑笑，“说实话，自从他知道eagle的存在后，整个案子的侧重点就偏了，我怀疑过，甚至此刻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和日蚀组织有关系，又或者被胁迫……”

　　夏永夜，“那你更倾向哪种可能？”

　　周朗陷入了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我更倾向他是被胁迫…或许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儿。”曾经的周朗一腔热血，无条件得相信自己人，最后却落得个过街老鼠的下场，比起敌人的凶狠，自己人的背叛反而更伤人。

　　夏永夜戳戳周朗的侧腰，不满地眯着眼睛，“想什么呢？”

　　周朗往夏永夜肩膀上一靠，“没什么。”夏永夜身上淡淡洗发水的味道钻入鼻息，周朗呼吸一顿，后知后觉，他好像很习惯对夏永夜上手了，会不会太主动了，但愿夏永夜不会觉得他太轻浮。周朗渐渐红了脸，余光又瞥见夏永夜脖子上的纹身，心跳更快了。

　　夏永夜紧紧撑着床沿，不然就要倒了，周朗像只大狗熊靠在他身上，重是重了点儿，但是勉强还能撑住，看在周朗还是病号的份上，不过这么被人靠着感觉还不错。

　　周朗的脸越来越烫，要不还是起来吧，想是这么想，但是身体很诚实，丝毫没有要挪的意思。周朗越发觉得夏永夜脖子上的纹身像一团火，烧得他血液沸腾，脑海里又浮现那个晚上的意乱情迷，吻落在夏永夜脖子上的纹身，周朗的心要跳出来了，突然很心虚，好怕夏永夜发现他心里在想什么。

　　夏永夜清晰感觉到周朗身上的温度，马上摸了下周朗的额头，“那里不舒服吗？”

　　周朗做贼一样赶紧坐直身子，撇过脸去说，“没有，我好着呢？”

　　夏永夜突然凑到周朗面前，眯着眼睛盯周朗，“真得？”

　　周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真……真得……”

　　夏永夜再次凑近，手机不是时候得响了起来，夏永夜咬牙翻了大白眼，到底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一看是沈东海。

　　夏永夜不情愿得接通了电话，话筒里传来沈东海急促的声音，“你赶紧回来，这里有个杠精需要你治。”

　　听到‘杠精’两个字，夏永夜手指头掰得咔嚓响，“杠精？”

　　沈东海一声叹息，“暮阳市来得杠精，和周朗还有点关系，怎么说呢？”

　　夏永夜看向周朗，“什么怎么说，有话直说。”

　　沈东海，“周朗还在暮阳市当支队长的时候，他的副支队何永生。”

　　听到何永生三个字，周朗迅速站起来夺过夏永夜的手机，“何永生？”

　　沈东海，“是啊，你的老队友……不对不对，前队友，超级杠精，跟这种人完全没有办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