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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等我和离 ...

  •   “等我和离…… ”

      “我得娶你才行。”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能对不起心爱之人。 ”

      前一晚说过的话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莫桑扶额,双眼一闭,悔不当初。

      还有今早,他催促虞瑾出门,眼见着虞瑾磕破了额头居然还在心里幸灾乐祸。

      莫桑头痛心痛,恨不得当场去世,他抱着脑袋使劲朝马车上撞。

      “想寻死?”虞瑾悄无声息靠近,美若天仙的脸近在咫尺。

      莫桑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脖子耳朵通红,被虞瑾的一句话打回原形,到了此刻,当鸵鸟显然行不通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莫桑悔不当初,这半年来缺心眼的事没少干,但凡他好好看清楚自己夫人的长相,也不至于闹这么大个乌龙。

      眼下,还有办法挽回虞瑾的心吗?

      莫桑忍不住哽咽出声,为此他惊异不已,三岁之后,他再也不曾流泪。

      银铃般的笑声打破马车内的尴尬氛围。虞瑾居然嘲笑他!

      丢人!

      非常非常丢人!

      这个家宴不去也罢。

      虞瑾伸出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趁对方呆楞之际,捏住男人下巴。

      随后,虞瑾捧着他的脸,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唇。

      平地起惊雷不足以形容莫桑的震惊,他缓缓缓缓抬眼,他心爱的姑娘也正深情的注视着他。

      虞瑾扬起唇角,狡黠而灵动,莫桑心头那一点羞涩瞬间被激荡的勇气占据。

      他将人按进怀里,唇瓣碾磨着唇瓣。

      唇齿相依,活色生香。

      莫桑终于放弃了所谓的原则,猛兽一样啃咬自己的猎物,这个吻是猛烈的,毫无章法的,肺部空气被压缩,虞瑾逐渐呼吸不上来。

      最初的悸动与躁动平复,莫桑动作温柔,舔吸吮吻,极尽淫靡,竟也摸到了亲吻的技巧,舌尖长驱直入,虞瑾双臂发软,脑子混沌,一股电流直通天灵盖,终于落下泪来。

      嘴巴被吸得发麻,虞瑾实在无力招架,边推男人胸膛,边捶肩膀。

      亲上头的男人闭着眼,不管不顾,虞瑾的喜转化成了怒,这死男人把她当店里的奶茶吸呢?

      无奈之下,虞瑾抬脚狠狠踩上对方的靴子,莫桑吃痛,从意乱情迷中挣脱。

      双唇分开,银丝藕断丝连,虞瑾掏手帕擦掉,一抬头,车帘不知几时被人掀开,一颗脑袋伸进来。

      虞瑾小心脏咯噔一声,吓得差点魂魄离体。

      莫桑同样吓了一跳。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马车在门口停好一会儿了,左等右等没人下来,马车抖得跟受惊了似的。”

      虞瑾抿唇,感觉又痛又麻,还胀胀的,应该是破皮肿了,她又又狠狠踩了莫桑一脚。

      莫桑忍痛把那颗脑袋推出去,扬声喊:“这就下来。”

      下来?怎么下来?虞瑾抓狂,揪住莫桑衣领指着自己的唇,无声控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干的好事!她怎么见人?

      莫桑温声说:“无妨,老太太眼神不好,其他旁系我不让他们靠近你。”

      “小瑾?”莫桑先下了马车,虞洮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伸出手撩开车帘把虞瑾扶下来。

      “哟,你这额头怎么破了?鼻尖嘴巴也是红的,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虞洮若有所思。

      虞瑾哼哼哈哈敷衍两句给糊弄过去了,虞洮多精明一个人呐,心念电转差不多明白了,目光幽幽转向走在前面的莫桑。

      一行人进了侯府。

      “桑儿,小瑾,你们来了,正巧虞家的长辈也在,小瑾应该认识吧?”莫桑的母亲姝胭亲密的拉住虞瑾的手去往宴客厅。

      半年多的奉茶请安没白费,虞瑾欣慰,老太太特别喜欢她,待她视如己出,莫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老太太瞟儿子一眼,施施然远去。

      “唉…… ”莫桑叹气,他和喜欢的人刚互通心意。

      虞瑾亦步亦趋随着老太太换了地方,心里却叫苦不迭,她一个穿越来的冒牌货哪里认识虞家长辈啊?

      要是莫家长辈尚有转圜余地,毕竟她背过莫家家谱。

      这可如何是好?

      莫桑跟在母亲和媳妇儿身后,悄悄咬耳朵:“别怕,我在。”

      虞瑾紧绷的弦猛然放松。

      宴会厅男人转身时,虞瑾的记忆翻江倒海,瞳孔立马浮现这人的资料与过往——也许是原主的记忆复苏了。

      双手背后,站姿如松的男人身上穿的衣衫却洗得发白。

      深藏的记忆如浓墨般铺展开来。

      十一岁那年的记忆犹新,虞瑾家住城西十里外的陵州,两进的四合院住着母亲父亲与弟弟妹妹五人。

      她家不是富贵显耀,奴仆成群的名门贵族,却也暖衣饱食,三餐不愁。

      虞瑾温柔可爱腼腆,最喜绣花、侍弄花草,腼腆的性格导致和男子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半天,只有在面对家人时才会显出古灵精怪,俏皮活泼的一面。

      她的父亲有一位交好的同僚周渡,经常来家里找父亲喝茶下棋谈论政事。

      用餐时他们谈论之事十一岁的虞瑾一知半解,便只管闷头吃饭,吃完回自己房间做女红。

      周渡此人最爱逗她玩,每次来都会给她和弟弟妹妹带糖葫芦,还夸她心灵手巧。

      后来的某一天,周渡匆匆忙忙,满头大汗的闯进父亲书房,二人关在房里不知谈了什么,直到翌日清晨周渡才离开。

      没多久,一队又一队官兵围了她的家……

      “夫人?小瑾?”莫桑轻声喊。

      虞瑾骤然回神,周渡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快步上前与一众人等行礼。

      周渡局促的理了理袖口,上下打量老太太身边眼熟的女子,想了半天,‘瑾’字让他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周渡:“小,小瑾?是小瑾吗?不知你可还记得我,我是你父亲的好友,周渡。”

      虞瑾眸光寒凉,语气不善:“周叔。”

      尽管虞瑾口吻充满敌意,周渡视而不见,只是转身向老太太作揖:“莫老夫人,我们的确是旧识,这下您信了吧?”

      虞瑾——身体里原本的虞瑾死死盯着男人,虞瑾身体不是自己的,动不了,莫桑察觉不妙,单手揽过虞瑾的肩膀:“娘,小瑾最近着凉,身体不适,我带她小憩片刻。”

      莫老太太颌首,莫桑紧紧握住虞瑾冰凉的手跨出门去。

      这段记忆太沉重了,陈旧的伤口数年来看着早已愈合,可内里千疮百孔,只要遇见相关之人便会一股脑撕裂流血不止。以至于原主虞瑾的残魂徘徊不去,见到周渡出现波动。

      虞瑾受其影响,当时就想扑上去杀了周渡,却有股力量阻止她行凶,当年那个听闻除她之外全家惨死的虞瑾在痛苦磨砺中成长,她学会了隐忍与韬光养晦。

      见虞瑾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莫桑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慢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还有我…… ”

      -

      “小瑾睡着了?”莫老太太亲自探望虞瑾。

      “嗯,注意台阶。”莫桑搀扶着莫老太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莫老太太:“周渡此人是何来历?我从未听说过。他毛遂自荐想做你哥哥的幕僚,本已拒之门外,他提起虞瑾,故而…… ”

      莫桑倒杯茶送到老太太手里:“这件事小瑾不曾说起,我想,还以后还是不要提了,免得她伤心。”

      莫老太太赞同:“都过去了,以后你好好待她。”

      母子二人对坐说了些体己话,一炷香后这才离开。

      “小瑾,你收拾包袱做什么?”目送老太太走远,莫桑进门,就见本来睡着的虞瑾正在打包细软,心头一惊,预感不妙。

      “诺,这是婚后契约,这是和离契约,还差一张和离书,给我吧。”虞瑾给包袱打个死结,眨巴眨巴眼睛朝他伸手。

      “家宴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何又提和离?”莫桑明知故问。

      “是吗?家宴之后和离,是谁说的?”虞瑾温柔质问。

      晴天霹雳。

      这该死的和离一事,不是过去了吗?

      莫桑捏住虞瑾的肩头:“小瑾,别冲动,别说气话。”

      虞瑾拍拍他的脸:“气话?我没生气啊,管家熬夜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和离契约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然后果断后退,拎起包袱藏进了柜子深处。

      虞瑾回到床上躺好:“和离契约是你拟定的,规矩还记得吧?柜子里有被褥,打地铺去吧。”

      莫桑坐到床边,扒拉被子角:“小瑾,我不想和你分开。”

      虞瑾一脸惋惜:“我包袱都收拾好了,再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你想反悔?”

      “…… ”

      “你放心,和离之后我一定不会纠缠你,不耽误你找下一个。”

      “…… 什么和离契约?”莫桑有苦难言,把包袱从柜子里翻出来,三两下给撕碎了。

      “唉,看来你要重新写一份了。”虞瑾支着脑袋,看莫桑翻自己的包袱。

      莫桑把见鬼的契约销毁,大步来到床边又抱又亲:“小瑾,小瑾,哪有什么契约,我们好好的,不和离…… ”

      心仪之人正是自己娶回来半年的夫人,多好的姻缘啊,打着灯笼都难找,莫桑如何肯同意和离?

      虞瑾掀被子起身:“确定不和我和离对吗?”

      生怕对方反悔,莫桑点头如捣蒜。

      虞瑾笑的满面春风:“一整天没跟我姐姐说上几句话,你把我姐姐找过来,我有点事问问她。”

      究竟何事,不能问他吗?莫桑眉间隆起个川字,臊眉搭眼,不情不愿,左脸狰狞,右脸扭曲,虞瑾毫不怀疑下一刻他能阴暗爬行。

      “小瑾,你知道的,我跟她八字不合,让她进莫家老宅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我们的院子不…… ”不可能让她踏足半步!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同意?”虞瑾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在莫桑面前晃了一圈。

      打眼一瞧,莫桑面面色大变,伸手去抢:“和离契约我不是撕掉了吗?你这一份哪来的?”

      虞瑾得意,眼疾手快塞进袖口内,感慨:“男人呐,就知道你得到我就不会听我的话了,幸亏留了后手。”

      包袱里那两张契约书早被虞瑾掉包了,莫桑撕掉的是两张白纸而已。

      一刻钟后,虞洮一手挽弓,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莫桑,你打不过我就罢了,连我妹妹你都斗不过,我们虞家果然是莫家的克星哈哈哈哈。”

      莫桑哼一声,拳头捏紧了,看到虞瑾瞪眼,莫桑默默松开手,替姐妹二人关门,在心里嘀咕:看在小瑾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这事是听我父亲说的,在你十一岁那年,你父亲被押进大牢之前,周渡找你父亲彻夜长谈…… ”虞洮难得正经,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周渡与虞父虞能关系很好,可以说亲如兄弟,直到在立太子之事上出现分歧。

      虞能一党想拥立宽厚有礼、文武兼能的韩王为太子,而周渡一党则认为楚王温文尔雅、谦顺德孝可堪大任。

      周渡受楚王指使,暗中试图拉拢虞能,倒不是虞能有多重要,只因其手中握有兵权。

      “韩王为人说的好听叫宽厚,难听点叫懦弱,楚王不一样,他胆识过人,雄才大略,虞能,你信我一回,只要楚王坐稳了那位置,日后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书房内,周渡唾沫横飞,眼神向往,好似已经加官晋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虞能盘着手里的核桃,垂头不语,静默良久,叹息一声:“楚王表面温文尔雅,礼贤下士,内里多疑敏感,心狠手辣,礼部被凌迟的赵胜,户部被腰斩的郭荣…… 便是下场,眼下他对你礼遇有加,不过是觉得你这把刀听话好用而已。”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周渡,你当真以为他坐上了那位置会兑现承诺吗?”

      又是漫长窒息的沉默。

      周渡:“事到如今我押上了身家性命,早已无法回头,楚王万事俱备,虞能,若你加入,那楚王便犹如神助,我会在楚王面前替你求一个恩典。”

      虞能:“周渡,回头吧。”

      烛火哔啵,月上中天,周渡苦口婆心,口干舌燥,虞能无动于衷,周渡气急掀翻桌子,口不择言。

      “虞能,你凭良心说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我就让你帮我一回,你这般不情愿?亏我待你的孩子视如己出,我要是死了,你女儿能好的了?”

      周渡喘口气:“你家虞瑾已经指婚给我儿子,若我因为谋反被砍头,你家能逃得掉?”

      虞能心平气和:“那便不让他们成婚。”

      周渡连说三声好,摔门而去。

      虞洮喝口水:“之后,不到十日,韩王谋逆被幽禁,你父亲被扣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押进死牢,你母亲弟妹也未能幸免,至于你是如何死里逃生,你应该比我清楚。”

      在虞能预感到要出事之前,他把虞瑾送出了城,并在乱葬岗找来了和虞瑾同岁的乞儿的尸体埋在自家后院,对外宣称大女儿病死了。

      还未来得及找到和弟弟妹妹年岁差不多的尸体偷梁换柱,虞能就出事了,一家人只有虞瑾逃出生天。

      原主虞瑾苟且偷生的地方正是虞洮学艺的山上,她在十一岁时见过莫桑一面,只是匆匆一瞥,早已遗忘在时间的罅隙里。

      直到这门阴差阳错的亲事,少时的两人再次相见相爱。

      以上是原主虞瑾的记忆,穿越的虞瑾接收了这份记忆。

      她这么做,也算是占据女主的身份为女主寻求一个真相。
      愿灵魂在九泉之下安息,阿门。

      “所以,虞……,我爹真的通敌了吗?”虞瑾不太相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虞洮吐出一口浊气,可身体并未放松。

      虞瑾说:“那,为我爹沉冤昭雪怕是无望了。”

      虞洮坐到床沿,牵住虞瑾的手:“妹妹,无论如何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几年我与我的伙伴一直在暗中寻找当年的真相,相信我,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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