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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是真不错 告示贴在殿 ...

  •   告示贴在殿门口,牛甜站着看了三遍。
      “剑试”两个字被红笔圈过,圈得很圆。
      阿衡从她背后探头:“峰会上要试剑,清尘峰得出人。”
      “出谁。”牛甜把头转过去。
      “原本是我。”阿衡把手往胸口按了按。
      “现在呢。”
      阿衡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插:“程长老说,你既然上了名,就该出一回。”
      练剑练在殿后那片空地。阿衡折了竹枝给她当剑,先教握。
      他把竹枝递过去:“手握在剑格往下三指。”
      牛甜把竹枝接过来:“三指是多少。”
      “就是三指。”阿衡把手举到她眼前,张开。
      牛甜照着握。阿衡摇头:“太松。”
      她握紧。
      “太紧。”
      她放松。
      “又松了。”
      “你到底要什么。”牛甜把竹枝往地上一杵。
      “要中间。”阿衡把她的手拉过去,手指头挨着摆好,“这样,这样,这样。”
      摆到第七回,牛甜把竹枝往肩上一扛,剑尖朝后。
      “你这是扛锄头。”阿衡把眼睛睁大。
      “锄头我扛得动。”牛甜把肩膀一沉,“剑我也扛得动。”
      阿衡把手一摆:“你扛着上台,人家要笑。”
      “他们不扛也笑。”牛甜把竹枝从肩上取下来,“笑完了我就打。”
      第二天她带了纸和炭条去。
      练到日头偏西,阿衡站在她背后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手不抖。”
      “我不怕。”牛甜把剑收回来。
      “不怕的人戳得准。”阿衡把手往她手背上点了点,“怕的人,出手先缩半寸。”
      练一下,记一笔。戳中了画一道,戳空了画一点,戳到一半停住的,画个圈。
      阿衡蹲在旁边看她记,看到第三行忍不住了:“你这一天戳空三百下。”
      “三百二十七。”牛甜把头也不抬。
      “表上全是点。”
      “点多了才知道往哪儿偏。”牛甜把纸翻过来给他看,“你看,偏左下的时候最多。”
      阿衡把纸接过去,看了半天,把纸还她:“看懂了。”
      牛甜把炭条从嘴里拿出来:“看懂什么了。”
      “看懂你在数。”阿衡把手一摊,“人家练剑,你数剑。”
      “数完了练得更准。”牛甜把炭条叼上,“这叫找规律。”
      峰会那天,台子搭在演武场当中,台边站满了人。
      先比的是别峰。牛甜站在队尾看,边看边记:对面那个出剑快,收剑慢,收的时候手腕要翻半圈。另一个起手先抬肩,抬得高,肩一抬就看得见。
      管事念到清尘峰,念完抬头:“只出一人?”
      “出一人。”牛甜把剑抱在怀里。
      “你这是抱孩子。”管事把眉毛抬起来。
      “我还没学会拿。”牛甜把剑换到右手,握住剑格往下三指,握得笔直。
      台下有人笑,笑得很轻,笑完又有人跟着笑。
      对面站上来的是那位穿白袍的女弟子。
      “又是你。”她把剑往上抬了抬。
      “是我。”牛甜把架势摆开。
      “你测过根。”
      “测过。”牛甜把腰往下压了压,“亮得很。”
      号角响了一声。
      女弟子先出手,剑走得很直,直着往她脸上来。牛甜往后一退,退到台边,脚后跟踩空,整个人往后仰。
      她一把抓住台边的绳子,抓住的时候人已经半挂在台外。
      台下哄起来。
      她抓着绳子翻回台上,翻得很不体面,膝盖先着地,磕掉一块皮。她没低头看。
      女弟子站在对面等她起来,没有趁那一下。
      牛甜站起来,把剑提起来。
      她想起握锄头的法子。锄头不能高举,高举个两下胳膊就废了,得顺着势往下走,走到底再起。
      牛甜把剑往下一沉,横着一送。
      这一下没戳到人,戳在对手脚边的台板上,剑尖进去半寸,起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块木屑。
      对手往上一跳,跳得很高。
      牛甜往前跨了半步,顺手在她肩上推了一把。
      女弟子落地没站稳,手一松,剑往上翻,翻过去,脱了手,飞出台子,插进土里,颤了颤。
      台下静了。
      牛甜把剑收回来,收得不太利索,剑尖在台板上磕了两下。
      “刚才那一下算不算。”她站在台上问,问得很响。
      管事愣了愣,往台下看。
      台下有人喊“算”,有人喊“不算”,喊成两片,越喊越响。
      管事把手一抬,两片声音都停了。
      “算。”他把册子合上,“剑脱手,算输。”
      牛甜从台上下来,走到廊下。
      甄风祁站在那儿,手里没拿剑,看了她一会儿。
      “我刚才好不好。”她把剑往他跟前一递。
      “不怎么样。”他把剑接过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把布抖开,从剑柄往下擦,擦到剑身,擦到剑尖,把剑尖上那点土擦掉。
      擦完他把布叠起来,塞回袖子,把剑递回来,剑柄朝她,递得很正。
      牛甜在心里数着,他一共擦了十四下。擦的时候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风把布的一角吹起来,他用手按下去。
      擦完,剑身上照得出人。
      “拿回去。”他把手收回去,“明天还练。”
      “还练。”牛甜把剑抱在怀里,“我都赢了。”
      “赢了。”他看她一眼,“赢得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都算赢。”牛甜把剑往肩上扛。
      他没接这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肩上那根竹枝。”他把下巴往她左肩抬了抬。
      牛甜低头看,竹枝还插在肩上,早上练剑忘了拔。
      第三天,阿衡从山下上来,一进殿门就喊。
      “山下给你起了个名。”
      “什么名。”牛甜把茶盏放下。
      “清尘剑。”阿衡把袖子一甩,甩得很有气势。
      牛甜把茶盏端起来:“这名字不像骂人。”
      “后头还有半句。”阿衡把脚往后撤了撤。
      “哪半句。”
      “清尘剑,一剑戳地上。”阿衡把话说完,往门边挪了半步。
      牛甜把茶盏放回案上,放得很轻。
      “谁起的。”
      “山下卖符的。”阿衡把手一摊,“他起完,符一天卖出三十张。”
      牛甜把茶盏放下:“卖什么符。”
      “护身符。”阿衡把声音压低,“说清尘剑戳过的台子,木屑能辟邪。”
      牛甜把剑从肩上取下来,挂到墙上。
      挂了两次都歪,第三次她把剑扶正,退开两步看,看着还行。
      阿衡在门口探头,看了看:“歪了。”
      “正了。”牛甜把手在裙子上按了按,把纸塞回怀里。
      阿衡伸手在剑鞘上弹了弹,剑在墙上晃了两下,晃完停住。
      牛甜站在墙下看那把剑,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倒水喝了。
      剑尖上还留着一点土,是台板上带起来的,擦过一回也没擦净。
      牛甜把怀里那张纸摸出来,在“剑试”后头添字:赢。
      写完看了看,又在后头添上:不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是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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