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属你》颂月迟迟喜

4、试探 第四章

　　第四章：试探

　　周四早上的空气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姜岚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黎以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没在睡觉。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的笔转得飞快，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一道棘手的题目。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岚身上，嘴角弯了弯。

　　“早。”

　　“早。”姜岚放下书包，坐下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鸢尾花。比昨天浓了一点，但还是很克制，像是主人刻意用阻隔剂控制过的结果。

　　他没有喷阻隔剂。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黎以泽昨天说“明天不喷阻隔剂了”，而他真的没有喷。

　　姜岚垂下眼，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信息素也在躁动，紫檀木的气息从皮肤下渗出来——他今天也特意没贴抑制贴。沉稳的木质香和鸢尾花的清甜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无声地交融。

　　“你今天也没贴抑制贴？”黎以泽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鼻尖轻轻嗅了嗅。

　　姜岚偏过头，避开他过近的距离：“嗯。”

　　“为什么？”黎以泽眨眨眼，明知故问。

　　“怕你闻不到会失望。”姜岚翻了一页课本，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以泽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地红了。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黑板，但姜岚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什么都没写。

　　“黎以泽，姜岚，你们俩来得挺早啊。”

　　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姜岚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

　　“余安，你能不能吃完了再进来？”黎以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余安三口两口咽下包子，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姜岚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来趴在姜岚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新转来的姜岚？我叫余安，高二（3）班第一大帅哥，你可以叫我安哥。”余安伸出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姜岚看了他一眼，没有握手的意思：“姜岚。”

　　“我知道你叫姜岚，黎以泽昨天在宿舍念叨了你八百遍——”余安说到一半，被黎以泽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吃你的包子去。”黎以泽面无表情。

　　余安嘿嘿一笑，不但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姜岚，我跟你说，黎以泽这个人表面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腹黑得很，你小心别被他骗了。”

　　“余安。”黎以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警告。

　　“好好好，我走。”余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坐好之前又补了一句，“姜岚，中午一起吃饭啊，食堂四号窗口的红烧肉绝了，我带你去。”

　　说完他转过身去，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嘴里嘟囔着“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我要死了”之类的话。

　　前排两个女生也转过头来。扎马尾的那个叫苏晚，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她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姜岚：“你就是新同学？长得好好看。”

　　旁边的短发女生叫林栀，性格更活泼一些，直接趴在苏晚肩膀上问：“姜岚，你以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转学过来？”

　　姜岚简短地回答了，语气礼貌但不算热络。两个女生倒也不在意，林栀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递给他：“欢迎转来我们班，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成绩上可能是我问你。”

　　苏晚笑着拍了林栀一下：“你倒是诚实。”

　　黎以泽看着姜岚被一群人围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余安从前面转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一咧，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容意味深长得让黎以泽想拿书拍他。

　　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去。

　　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发了一张试卷，说是随堂小测。姜岚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难度适中，提笔就开始写。写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瞥见黎以泽正盯着试卷发呆，笔尖悬在答题卡上空，半天没落下。

　　姜岚皱了皱眉，悄悄看了一眼黎以泽的试卷——不是不会做，而是在最后一道阅读理解上卡住了。那道题确实有点陷阱，四个选项很接近。

　　姜岚想了想，把自己的答题卡往黎以泽那边挪了挪，角度刚好够他看到最后一题的答案。

　　黎以泽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姜岚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试卷，假装什么都没做。

　　几秒后，黎以泽动了笔，在答题卡上写了一个“C”。

　　后排的余安伸了个懒腰，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用笔戳了戳前面同学苏晚的背，压低声音说：“苏晚苏晚，你看那俩——”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看什么看，做题。”

　　“不是，他们在——”

　　“余安，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上次英语考65分的事告诉全班？”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余安立刻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林栀倒是听到了动静，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姜岚把答题卡收回去的画面。她转回去跟苏晚对视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下课铃响后，余安立刻从后面扑过来，一只手搭在姜岚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黎以泽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在传答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

　　“没有。”黎以泽面不改色地否认。

　　“我都看到了！”余安瞪大了眼睛，“苏晚也看到了！林栀也看到了！”

　　被点名的苏晚正在整理英语试卷，头都没抬：“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栀也跟着摇头：“我也没看到，我一直在看黑板。”

　　余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个“叛徒”：“你们——”

　　“余安，”姜岚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语气平淡，“你英语65分的事，要不要我帮你也告诉全班？”

　　余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黎以泽愣住了，然后转头看向姜岚：“你怎么知道他英语65分？”

　　“刚才苏晚说的。”姜岚面不改色。

　　余安缓缓转头看向苏晚。苏晚推了推眼镜，表情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余安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林栀笑得直拍桌子：“余安你戏太多了吧！”

　　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姜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试卷，但余光一直落在身旁的黎以泽身上。

　　黎以泽也在笑，笑得很轻很浅，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讲课喜欢拖堂，被学生私下称为“拖堂周”。今天他又拖了五分钟，讲完一道大题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粉笔。

　　“这道题回去再想一想，明天我提问。”周老师说完，夹着教案走了。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前排的几个男生在讨论刚才那道物理题，后排的在约午饭。姜岚正准备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瘦高高的，笑起来很腼腆。

　　“姜岚同学，我叫陆知行，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男生推了推眼镜，“刚才那道题你的解法好像和周老师不太一样，我看到了，挺巧妙的，能借我看看你的草稿吗？”

　　姜岚把草稿本递过去。陆知行接过来认真看了几秒，眼睛亮了：“这里用了一个二级结论？我怎么没想到。”

　　“不算二级结论，只是把中间步骤跳了。”姜岚解释道。

　　陆知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草稿本还给他：“厉害，有空一起讨论物理题。”

　　说完他就回自己座位了。余安从前排转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姜岚：“牛逼啊姜岚，陆知行可是我们班物理最厉害的，他都说你厉害。”

　　“他物理不是最厉害的。”黎以泽忽然开口。

　　余安一愣：“啊？那是谁？”

　　黎以泽没回答，低头翻开了课本。

　　余安看了看黎以泽，又看了看姜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被姜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第三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但要求很严格。今天讲的是古诗词鉴赏，她点了黎以泽起来朗读。

　　黎以泽站起来，捧着课本，声音清朗温润，像山间的溪流。读到“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了姜岚一眼。

　　姜岚正低着头看课本，睫毛微微垂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隽。

　　黎以泽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读，但耳廓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

　　“读得很好，坐下吧。”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林栀从前面小声跟苏晚咬耳朵：“黎以泽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你看错了。”苏晚头都没抬。

　　“我没看错，他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姜岚一眼——”

　　“林栀，你作业写完了吗？”苏晚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栀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安果然拉着姜岚去了四号窗口。黎以泽跟在后面，端着餐盘，目光一直落在姜岚身上。

　　四号窗口排了很长的队。前面站着几个女生，是隔壁班的，看到黎以泽就小声议论起来。

　　“那个就是高二（3）班的黎以泽？好帅啊。”

　　“听说他是Omega，信息素是鸢尾花的，超好闻。”

　　“旁边那个是谁？新来的吗？也好好看。”

　　“不知道，好像是转学生。”

　　姜岚听到了这些话，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餐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黎以泽似乎也听到了，微微侧头看了姜岚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姜岚那边靠近了一点。

　　距离缩短了几厘米。

　　那些女生的目光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轮到他们打饭的时候，食堂大妈看到黎以泽就笑了：“小黎来了？今天的糖醋排骨给你多打点。”

　　“谢谢阿姨。”黎以泽笑得乖巧。

　　余安在后面酸溜溜地说：“阿姨，我也要。”

　　“你每次都多打了。”食堂大妈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还是多给了一块排骨。

　　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陆知行就端着餐盘过来了：“这儿有人吗？”

　　“没有，坐。”余安热情地招呼。

　　陆知行坐下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叫赵远帆。赵远帆一坐下就扒了两口饭，然后抬头看着姜岚：“你就是新来的？听说你物理挺厉害？”

　　“还好。”姜岚说。

　　“下周有物理竞赛选拔赛，你报名了吗？”赵远帆问。

　　姜岚摇头：“刚转来，不知道这个。”

　　“那你可以报一个试试，”陆知行推了推眼镜，“以你那个水平，进校队没问题。”

　　“我也报了。”黎以泽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随意。

　　“你肯定能进。”余安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上次月考你物理只比陆知行低两分。”

　　“那是他粗心错了一道选择题。”陆知行认真地说，“如果不粗心，他可能比我高。”

　　姜岚侧头看了黎以泽一眼。黎以泽正低头吃饭，睫毛垂着，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被夸了之后藏不住的小得意。

　　姜岚收回目光，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午饭后回教室的路上，姜岚和黎以泽走在最后面。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以泽。”姜岚忽然开口。

　　“嗯？”

　　“那个鸢尾花贴纸，是你自己贴的吗？”

　　黎以泽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昨天那瓶信息素中和喷雾上的贴纸。耳朵微微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嗯，我买的贴纸，一包有很多张。”

　　“所以你给每个需要帮助的同学都贴了贴纸？”姜岚问，语气平静，但问完之后自己的心跳却快了起来。

　　黎以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试探，一点犹豫，还有一点点姜岚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每个。”黎以泽说，“就你一个。”

　　姜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哦。”他说。

　　就一个字。但黎以泽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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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姓王，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说话中气十足。他让全班先跑两圈热身，然后自由活动。

　　男生们聚到篮球场上，余安抱着篮球跑过来：“打球打球！姜岚你会打吗？”

　　“会一点。”姜岚说。

　　“那你跟我一队！”余安兴奋地说，“黎以泽你跟赵远帆一队，他太高了，跟你一队平衡一下。”

　　黎以泽接过球，看了姜岚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行。”

　　比赛开始。余安打得热血沸腾，满场跑，但命中率感人，投了三个全打铁。赵远帆仗着身高优势在内线横冲直撞，抢了好几个篮板。

　　姜岚不太说话，但球到了他手里就不一样了。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运球稳健，投篮姿势标准得像是练过的。一个变向晃过防守，急停跳投，球空心入网。

　　“卧槽！”余安惊呆了，“你说你会一点？！”

　　“确实只会一点。”姜岚面无表情地说。

　　黎以泽在对面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光。他接过赵远帆的传球，运球突破，动作行云流水，在姜岚面前跳起投篮。

　　姜岚伸手去挡，指尖堪堪擦过篮球的底部。

　　球进了。

　　黎以泽落地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姜岚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两个人在球场中央对视了一秒，周围的声音仿佛忽然远了。

　　“犯规！黎以泽你犯规！”余安在旁边嚷嚷，“你用美男计！”

　　黎以泽收回手，耳尖微红：“什么美男计，好好打球。”

　　赵远帆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余安说得有道理。”

　　陆知行站在场边喝水，推了推眼镜，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球场边围了几个女生，林栀和苏晚也在。林栀手里拿着两瓶水，眼睛一直盯着球场，准确地说，是一直盯着黎以泽和姜岚。

　　“苏晚，你看到了吗？”林栀压低声音。

　　“看到什么？”苏晚在背英语单词，头都没抬。

　　“刚才黎以泽投篮之后，姜岚扶了他一下，两个人的距离只有——”林栀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近。”

　　苏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球场上的两个人，然后低下头继续背单词：“林栀，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我没有！这是实打实的观察！”林栀不服气地说，“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教室里一直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木头和花的混合——”

　　苏晚的笔顿了一下。她当然闻到了，但她不打算跟林栀讨论这个。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回到教室。姜岚从书包里拿出水瓶喝水，余光看到黎以泽的校服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红了。

　　黎以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运动外套披上了。

　　姜岚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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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班主任徐老师来教室转了一圈，走到姜岚桌边停下。

　　“姜岚，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岚起身跟着徐老师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口号声。

　　徐老师靠在栏杆上，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温和但不失锐利。

　　“来了一周了，还习惯吗？”她问。

　　“习惯。”姜岚说。

　　“学习呢？跟得上吗？”

　　“跟得上。”

　　“那就好。”徐老师点点头，“你之前的学校进度比我们快，所以这方面我倒是不担心。”她顿了顿，“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和同学相处的情况。”

　　“挺好的。”姜岚说。

　　“和黎以泽呢？”

　　姜岚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也很好。”

　　徐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么，但没有点破。

　　“黎以泽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了。”徐老师说，“你是踏实型的，你们坐在一起，互相学习，挺好的。”

　　“嗯。”

　　“对了，”徐老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Alpha？”

　　“是。”

　　“黎以泽是Omega，你应该知道。”徐老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教室是公共场合，信息素方面……稍微注意一点。有些同学对气味比较敏感。”

　　姜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知道了。”他说，“抱歉。”

　　“没事，不用道歉。”徐老师笑了笑，“我是过来人，都懂。就是提醒一下，没别的意思。回去吧。”

　　姜岚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

　　“姜岚。”徐老师忽然又叫住他。

　　姜岚回头。

　　“下周运动会，你报了一千米？”徐老师问。

　　“对。”

　　“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名次。”徐老师笑着说，“给咱们班争光。”

　　“好。”

　　姜岚回到教室的时候，黎以泽正在做物理题，看到他进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姜岚坐下来，声音很轻，“徐老师就是问问习不习惯。”

　　黎以泽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姜岚注意到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姜岚的手机在桌斗里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黎以泽发来的消息。

　　黎以泽：徐老师是不是闻到信息素了？

　　姜岚打字：嗯。她提醒了一下。

　　黎以泽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怪我，我不该说不喷阻隔剂的。

　　姜岚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不怪你。是我没贴抑制贴。

　　黎以泽：那你明天贴上吧，我不想你被老师批评。

　　姜岚：你也不准喷阻隔剂。

　　黎以泽：？？？

　　姜岚：控制一下浓度就行。喷一点点，留一点味道。

　　黎以泽：为什么？

　　姜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姜岚：我喜欢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在写作业，耳根红得像火烧。过了大概十秒钟，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

　　第三下的时候，他忍不住了，翻过手机。

　　黎以泽：你这句话我能开心一整天😊

　　黎以泽：明天我只喷一半剂量。

　　姜岚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把手机扣回去，继续写作业，但写了两行字就停了下来，在草稿纸的边缘画了一朵小小的鸢尾花。

　　画完之后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涂掉了。

　　但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

　　---

　　放学的时候，徐老师来教室宣布了一件事：“下周三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每个人至少报一个项目。体委赵远帆负责统计，明天放学前交名单。”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又要运动会，我去年跑一千米差点没死过去。”余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你可以报铅球。”赵远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体格不报铅球可惜了。”

　　“你是在说我胖？”余安瞪眼。

　　“我说你壮。”赵远帆面不改色。

　　林栀转过身来问姜岚：“姜岚你报什么？你看起来体育很好的样子。”

　　“还没想好。”姜岚说。

　　“黎以泽肯定报跳高，他去年拿了第一。”苏晚难得开口，“今年估计还是他。”

　　“你怎么知道？”余安问。

　　“因为去年就是我帮他报的名。”苏晚推了推眼镜。

　　黎以泽笑了笑，没否认，转头看向姜岚：“你报一千米吧，应该能拿名次。”

　　“为什么是一千米？”姜岚问。

　　“因为你耐力好。”黎以泽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姜岚看了他一眼，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耐力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耐力不错，而黎以泽说的好像没错。

　　“那我报一千米。”姜岚对赵远帆说。

　　“行！”赵远帆在名单上记下来，“黎以泽你跳高，余安你铅球，就这么定了。”

　　“我没同意！”余安抗议。

　　“驳回。”赵远帆头都没抬。

　　余安愤愤不平地转头看黎以泽，想寻求盟友支持，却发现黎以泽正看着姜岚笑，根本顾不上他。

　　“行吧。”余安认命地趴回桌上。

　　走出教室的时候，余安从后面追上来：“姜岚，明天周五，夜市去不去？我和黎以泽每年都去，可热闹了。”

　　“去。”姜岚说。

　　“太好了！”余安一拍手，“那明天放学校门口集合，七点！林栀你也去吧？苏晚呢？”

　　林栀拉着苏晚的手举起来：“去去去！苏晚也去！”

　　苏晚面无表情地被林栀拽着：“我没说要去。”

　　“你说了，你刚才说了。”林栀睁眼说瞎话。

　　“我没——”

　　“苏晚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把你上次——算了你没什么把柄在我手上，但你还是得去。”林栀理直气壮。

　　陆知行背着书包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推了推眼镜：“夜市？我也很久没去了，算我一个。”

　　赵远帆也凑过来：“加我一个，我请你们吃烤串。”

　　“你不是在减肥吗？”余安疑惑地看着他。

　　“吃完这顿再减。”赵远帆理直气壮。

　　一群人在校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夜市的事，姜岚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些认识还不到一周的人。

　　热闹的，吵闹的，热情的。

　　他以前在北城的时候，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收进壳里。

　　但这里不一样。

　　他侧头看了黎以泽一眼。黎以泽正被林栀拉着讨论夜市哪家烤鱿鱼最好吃，脸上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

　　黎以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姜岚移开视线，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鸢尾花糖。

　　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浅，但很真。

　　路口分开的时候，大家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余安和赵远帆勾肩搭背地走了，陆知行骑上自行车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林栀和苏晚手挽手走在夕阳里，还在讨论明天穿什么。

　　黎以泽和姜岚走在最后面。

　　“明天晚上七点。”黎以泽说。

　　“嗯。”

　　“你住在哪？我去找你，一起过去。”

　　姜岚报了小区名字，黎以泽眼睛一亮：“那离我家挺近的，走路十分钟。”

　　“我知道。”姜岚说完就后悔了。

　　黎以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姜岚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余安说的。”

　　远在十米外的余安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说我坏话？”

　　黎以泽看着姜岚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分开后，姜岚走出几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他查过黎以泽家的位置，确实离自己家很近，步行十分钟。

　　他把地图关上，加快了脚步。

　　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手机震了一下。

　　黎以泽：到家了说一声。

　　姜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姜岚：你也是。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姜岚：明天记得带外套，晚上会降温。

　　黎以泽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姜岚犹豫了一下，点开听——

　　“姜岚，你是在关心我吗？”

　　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像羽毛扫过耳廓。

　　姜岚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两遍，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风吹过来，他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没有回复那条语音。

　　但他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明天夜市，七点，记得带外套，带足够的阻隔剂。”

　　然后截图，存进了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