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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一步(三) ...


  •   第十九章

      罗淼在手工皂店帮何琋调配香水,对于她的事,她一向都很上心。她容易皮肤不适,她利用假期去泰国学习植物皂类的知识与制作,结合她喜欢的味道,修改配方,做出一款又一款适合她且她喜爱的味道。

      爱一个有什么错呢!于她,错在性别一致。

      红色宝马停在工作室外面,何琋从副驾驶提出几包东西,想都不用想都是吃的。工作室的地址在郊区,点外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分出的小隔间何琋叫师傅装置成厨房,用来做饭。罗淼在吃饭方面总是习惯糊弄一通,曾经多次耗得住院打点滴。

      有何琋在,罗淼就不会挨饿。

      还没进门何琋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像漂浮在花园中的海,神清气爽。

      “好好闻,快给我试试。”何琋把东西放在吃饭的方桌上,马不停蹄小跑到透明操作间找罗淼试香。

      她伸出手,罗淼滴了一滴蓝色液体在她手腕处,她抬起手腕,用右手扇了扇,一脸笑意:“我喜欢这个味道。”何琋又重重地吸了两下,香味愈发清新明净。

      “这支香水取名字了吗?”何琋问她。

      罗淼拉着人出去操作间,说:“还没有。”

      “要不叫海花园?”

      “当然可以。”

      何琋拉开红色的保温饭袋,拿出三个成套的保温盒,“今天的午饭跟晚饭,明天的早饭我帮你放冰箱,吃之前记得加热,不要忘记。”

      “记下了。”罗淼打开桌上的保温盒,五六个盒子里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何琋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用封装袋装好的牛肉条跟鸡肉条,“我做了两种口味,你当零食吃。”

      “明白。”罗淼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朝何琋竖起大拇指。

      “你跟你家那位近期怎么样?”

      “他这段时间挺忙的,”何琋把洗好的水果拿出来,挑了个颗表面纹路匀称的富士苹果,咬了一口,说:“快过年了,开不完的会,我姐那边也是,自从我爸被限制部分权限以后,我姐就很忙,我妈也回公司帮忙了。”

      罗淼问:“你之前说你爸要立遗嘱,现在什么情况?”

      “施大哥说他会帮我处理好一切事,公司很多事他都是跟我姐商量。我不插手。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管那些事。”

      何琋很信任施煜。

      “那就好。”罗淼喝了一口汤,提起她之前说过的话题,“你们备孕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努力中……”何琋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抬头询问罗淼,“你觉得我要不要改变一下穿衣风格?比如穿得有女人味一点?”

      罗淼当下就回:“我觉得你的穿衣风格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改变,你舒适最重要,不需要迎合别人。”

      “他让你改变穿衣风格的吗?”罗淼蹙眉问她,“凭什么?”

      “不是不是,”何琋急忙摆手,生怕引起罗淼的误会,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老公,二者同样重要。

      她解释:“是我自己。”

      罗淼轻轻地叹了声气。

      “淼,我是说……我要不要买点那种衣服?”何琋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用双手比划起大致图案来,同时脸上还泛起一层害羞的神色。

      罗淼放下勺子,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情//趣内衣??”

      何琋点头,“嗯……”

      罗淼有个朋友在杭州就是做这个行业的,近几年势头正盛,又因为物流高效,不接受退换货,这笔生意自然比其他类型的服装行业赚得多又稳。服装公司一半的注册资金是罗淼出的,她也是老板。

      “你真的要买?”罗淼问她,她不希望她买,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她心里突然不可遏制地荡起一阵酸涩,这股酸涩,好似从知晓她已为人妇时就迅即积攒成山,压在胸口,挥之不散。

      “你陪我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何琋又拿起啃剩的半颗苹果。

      “你想哪天去?”罗淼点开手机,“我先问下芜州的线下实体店负责人。”

      “明天下午可以吗?”

      “好……等她回消息我给你说。”罗淼开始低头吃饭,把嘴塞得满满当当,黑框镜片下的清澈是她罕见的泪花。

      她也只能以好朋友的身份陪着她,她不能越界。

      何琋站起来,说:“我去切点饭后水果,你慢慢吃,别吃太快,会消化不良。”

      “嗯。”

      趁着人去了厨房,罗淼用围巾快速抹去眼泪,把眼镜卡在头顶。

      她不会属于她了,永远都不会。

      *

      施秉承从寺庙结束短期闭关后去了酒店办公室,阿文站在沙发旁边。陪同老板吃了一周的素菜,他上楼前还在附近的肯德基店点了份三人套餐打牙祭。

      “你跟那个有夫之妇是什么情况?”

      老板是来教育儿子的,他旁听。

      施煜松了松领带,说:“偶然碰见,就一起吃了几顿饭。”

      施秉承根本不信,“撒谎也找个好借口,偶然碰见?”

      施煜摊开掌心,“她在求我手下留情,放过金瑞。”

      “给点惩罚就行了,不要逮着人不松手,按照金瑞一年的收入,如果一旦断了经济来源,他们一家子的生活质量都会出问题。”

      施煜给他父亲添上热茶,“爸,我发现你自从开始信佛以后整个人就没有了以前的咄咄逼人跟专横霸道。”

      “年龄大了,开始想着得过且过。”施秉承说:“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坏事,但我对待感情,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我希望你们也是。何琋是个好孩子,别伤害她还不自知。”

      施秉承又说:“阿文,你去把施翊叫过来。”

      “好的,先生。”

      阿文去施翊房间敲门,开门的是一身睡衣的程歆。他并不意外。如果此时两人分开住,那才叫人担心。

      “你找我?”程歆很是纳闷。

      东西早就还了,不至于倒打一耙反过来讹人吧?她可是仔仔细细检查过耳坠,还的时候没发现有一丁点瑕疵。

      阿文莞尔一笑,语气不带一点婉转:“你想多了,我找二公子。”

      “施翊,有人找你。熟人。”程歆朝卧室喊了声,又瞥了一眼阿文,双手插兜回了卧室。

      阿文:“先生叫你去趟楼下。”

      “好,我换个衣服。”施翊回房换上卫衣,褪掉睡裤换成直筒运动裤。

      “我爸找我干嘛?”施翊近期又没做什么值得他爸警告的事。

      “不清楚,不过你爸爸刚训斥完你大哥,你一会儿说话悠着点儿。”阿文好心提醒他。

      施翊点开手机给程歆发了条消息:除我以外,任何人敲门都不许开门。好好待在卧室反锁上门,门锁我加固过。

      程歆:好。

      程歆趴在床上,床头丢着施翊换下的睡衣,她拿过睡衣枕在脑袋下。

      不工作有不工作的好处,除了吃就是做,她目前最自由的也就只有这两件事。

      施秉承对于施煜沏的茶连连摇头,“喝不下了,你自己喝。”

      男人看向茶桌上的茶,在施煜手里简直等同于暴殄天物。

      施煜耸耸肩,给施翊添满茶杯后又给自己添上。他本来就不擅长沏茶,陶冶情操,他不会。

      “王昀回来了?”

      “不久前在顶层见过。”施翊回。

      施秉承问:“没闹出不愉快吧?”

      施秉承跟王昀父亲私下还有明面上过得去的交情,官商撕破脸总归是两败俱伤,道理都明了。

      “没有。”施翊说:“只不过死了个人。”

      施煜补充道:“关闽的儿子,坠楼身亡。”

      施翊又补充道:“关闽心脏病犯了,也跟着去了。”

      对于部分人来说大小害都被天收了。

      施秉承重新端起茶杯,“你还在怨你老子当初冤枉你的事?”

      “您不是明知故问吗?”施翊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满上,“不仅不相信我,还冤枉就是我,甚至还让人押我去心理咨询室,试图‘逼供’。”

      “我错了。”施秉承道歉:“我给你道歉。”

      施翊闷闷道:“早说不就好了。”

      施秉承横眉道:“早说?你也得给我机会,你消失那三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我让你去读书,你给老子去打仗,在乌克兰倒腾军火,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书我会读完的,不过不是现在。”施翊敷衍出声:“我现在忙着呢!”

      “忙什么?忙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施煜摸摸鼻尖,阿文守在一旁,也不觉得尴尬,归根到底,对于三人凑在一起的“口角之争”早已司空见惯。

      施翊坐直身体,明示一般:“我二十二,马上二十三了。”

      施秉承怼他:“二十二岁怎么了?想上天了?还是想让老子给你买飞机?”

      “我自己买得起。”施翊说:“我想结婚了。”

      施煜一口茶差点一路返回。

      “跟那个谁?”施秉承重重地将茶杯掷于桌面,对于施翊想要结婚的话题并不意外。他能定下心来才更让他意外。

      “她有名字。”

      施秉承说:“人家告诉我,她跟你只是逢场作戏,炒作应付媒体的。你倒好,还当真了!”

      “不是逢场作戏,不是炒作,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

      “对。”

      “她比你大七岁!”

      施翊纠正道:“五岁,百度信息有误。”

      施秉承发出一声叹息,“去把大学读完,读完以后我会同意你们结婚,前提是她要退出娱乐圈。”

      施翊说:“她本身就不属于娱乐圈,但她如果想继续在娱乐圈工作,那就随她,反正我会拿钱投资她拍戏。”

      施煜若有所思地看着施翊,让一个女生放弃自己的事业去选择结婚,或许不够现实。程歆看着也算一个比较拼的人,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也是,他一个旁人,又不了解她,下定义尚早。

      程歆昏昏欲睡期间隐约听到敲门声,她翻身趴下,不理会敲门的人。施翊告诉她的话她记在心里。她已经惹中了真实凶手王昀,目前乖乖待在施翊身边是自保且不费力的唯一出路。

      回房路上,施翊撞见一身西装革履的王昀,他跳上去一拳打在王昀脸上,将人揍倒在地,接着有条不紊地从兜里掏出一沓房卡,随意地抽了张刷开一间客房。王昀从地上站起来,跟着进去,关上门。

      “下手真狠啊!小翊。”王昀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折起帕子,捏在手里。

      他羡慕施翊,又嫉妒施翊,他想毁掉施翊。只是第一个计划没成功。

      “为什么要杀死陈玫?”

      王昀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拧开桌上的水,“我以为你会先质问我为什么要杀掉那只猫。”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王昀问他。

      施翊递来冰冷的视线,王昀却在其中只看到厌恶、熟悉跟嫌弃。这种堪称一模一样的视线从他记事起就没少遭受过。

      “陈玫跟你并无瓜葛。”施翊站在床边,侧对着王昀。

      “我实话告诉你,你也要实话告诉我,我们要公平一点?”王昀拧紧瓶盖,倒扣在桌面,透明水瓶内泛起波纹。

      “你过得太幸福,而我恰恰相反。我们是朋友,还是好朋友,无论你现在否认也好,认同也罢,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实就是更改不了的。你也清楚,芜州近年来发展迅速,上下一条心,区区死几个人而已,属于正常现象,上头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你有幸福的家庭。你父亲从来不会对你动粗,你母亲对你温柔体贴,你哥也从来没有厌恶过你;你可以学习差,可以闯祸,没人会怪罪你,他们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关心你有没有受伤。而我,不可以学习差、不能出错,受伤也是自找的。露出疤痕祈求得到关心还会引出一阵冷嘲热讽,甚至添几道新伤。讨好没用,你的家人爱你,我的家人不爱我。”

      王昀脸上的笑容没有离开过。

      “你对我好,你的家人也对我好,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一份我不允许可以拥有的礼物。我去宠物店选猫,选了一只被孤立在角落的蓝猫,我觉得它很像我。怜悯,那一刻起,我突然意识到你们对我有可能仅仅是出于怜悯。就像那只被同类孤立的猫一样,我选中它也是出于怜悯。你知道的,一旦生出怀疑,就等于默认了。”

      “如你所见,我的心理早就出问题了。”

      “一个无能的女人挽留不住自己的丈夫,反而把所有的气愤发泄在无辜的小孩身上,导致他觉得他是多余的存在,甚至想过突然死掉也无人在意。我其实很小就想过自杀,想过死亡,但我迟迟没有动手。因为我没错,错的不是我。”

      “我模仿虔诚的教徒,暗暗用未来的寿命交换我想拥有的幸福。如你所见,我现在谈不上幸福,但我很自由。”

      施翊拉过薄纱窗帘,太阳跃进客厅,刺眼的光致使王昀伸手挡住眼睛。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躲避光亮。阳光穿透水瓶在茶几表面折射出长短不一的一面彩色光线。

      “你还是那么怕光。”施翊沉声道:“那么怕晒太阳。”

      王昀呵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去俄罗斯留学?”

      他重新拉过薄纱窗帘,王昀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你看,你还是会替我着想。”

      “你为什么要杀关闽的儿子?”

      王昀掏出烟衔在嘴边,又摸出打火机点燃,“他居然敢威胁我,可笑吗?”

      “他威胁我,要我替他出面帮他解决惹出来的祸端,啧啧啧,”王昀不屑道:“他怎么敢的?”

      “过程依旧流畅,不过不走运的是被目击者看见了,就是跟我一起下楼的那个整容女。剩下的后续你知道了,被你的人半路找机会放跑了。”

      王昀吐出一口眼圈。

      “能跑到哪里去呢?她出不了芜州。”王昀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这个点了,人应该已经从靠近纳海的湖泊里打捞出来了。死亡原因大概就是……车子失控沉湖导致溺亡。”

      他那晚还告诉程歆那个女人不会有事,王昀回国后玩女人一直秉着不出人命的力度,他老子下令不许他把床上的事发展为事故现场。

      施翊:“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王昀张开双臂,扭动两下脖子,“我会回答的,别着急。”

      “小翊啊,我饿了。”

      不到几分钟,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将王昀要吃的东西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关门离开。

      他吃饭还是那么快,快得让人惊讶。

      两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意面,一杯果汁。王昀拿毛巾擦擦嘴,拧开含了一口桌上的漱口水,吐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王昀慢条斯理地说:“陈玫,我原本不想杀的,谁让她不乐意陪我玩,也不跟我说实话。我把钱摆在她面前,她居然表现得无动于衷,还想着离开。甚至还打趣我,说我‘小屁孩、没成年’。还教导我别给家里找麻烦。”

      “你看,这个社会的大部分人就是喜欢先入为主。”

      “所以你就杀了她?”

      “不是。我放她走,还跟她约定,下次见面,她也答应了。”王昀说:“第二次嘛!我出尔反尔下药给她,初次剂量把控不当,放少了。半路她醒过来,开始挣扎、咒骂。幸好我当时把她的手脚全部捆绑在床上,这也替我省去不少麻烦。毕竟第一次,手生。”

      “我那天上了她不止一次。她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后来她累了,喊不动了,我松开捂住她的嘴,还给她水喝。她开始哭着让我放她走,她说她不会报警,不会告诉任何人,会当今天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差点信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碰我的东西,我上了她,她就属于我。然后我发现关闽的儿子在觊觎她,我当然不允许,所以我打伤他,要他滚。他反手就把我卖了,等我爸追上门,我已经把人杀了,怪她太不听话了!后来嘛!我爸他自然不舍得唯一的儿子坐牢,也不想让丑闻影响他的升官之路,你成为他选中的顶替者。我记得那天,乌云将高楼大厦狠狠踩在脚下,白天也像黑夜。我把猫从你的宠物箱里偷出来,喂给它有毒的罐头,不一会儿,它就死了,慢慢的,也硬了。你开始找你的猫,我故意提出兵分两路,让你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你懂的,顽皮的人总是会被定义成事故现场的第一嫌疑人。”

      王昀又点上一支烟,用右手扶住发痛的脑袋,问:“够清楚了吗?”

      施翊迄今为止还记得猫没吃完的小鱼干躺在宠物箱末端。

      “你没录音啊?”王昀自言自语:“也对,没意义。”

      施翊盯着他,推开面前的空盘,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你,让你付出代价。”

      王昀吐出一团烟圈,“你也杀过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俄罗斯距离乌克兰那么近,任何风吹草动一清二楚。顶层那晚跟你对视之后我就无比确认,你跟我一样,手上同样沾满了血。”

      “很抱歉,抱歉你爸爸花了钱,还损失了一套平层来洗清你的嫌疑。我也知道,你爸爸根本就不会在乎那些钱,他只在乎你。他连南苏丹的钻石矿都可以拱手让人,除了你们,他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

      “舒坦了。”王昀把剩余的半支烟碾灭在烟灰缸中,“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我们以前,无话不说。”

      王昀起身离开,施翊看向烟灰缸中的半支香烟,隐隐的烟雾还未散尽。

      不可估量价值的钻石矿是他父亲保他的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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