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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一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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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何琋搂着罗淼的手臂,有说有笑乘扶梯上楼。
店长亲自接待她们,导购又端来两杯特调玫瑰红茶给俩人,一并将精致小巧的糕点跟糖果摆在桌上。
何琋是第一次来线下实体店,不免觉得新鲜。模特的上身图摆在显眼的位置,她的视线被轻易地吸引过去。
店长拿来供参考的设计展览图,何琋接过后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这是罗总设计的。”店长指向左边的一套蝴蝶元素的衣服。
何琋意外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罗淼,她正用印花茶杯挡住脸,老实坦白:“就练练手画的,别当真。我不是专业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的设计好好看。我喜欢这个翅膀。”何琋夸赞她。
罗淼是全能型人才,涉及广泛,除了不会做饭以外。但这不是缺点。
店长被罗淼支走,何琋挪动位置坐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指着上面的衣服说:“你觉得我适合哪种?给我点意见。”
罗淼扫向她指的那一页图:“选你喜欢的。”
“这件?”何琋问她。
“太暴露了,而且配饰太多会不舒服,中看不中用。”罗淼连翻几页:“这种,适合你。”
何琋看着吊带蕾丝花边裙,说:“这种跟平常穿的睡衣有什么区别?”
罗淼强调:“有啊!大露背。”
“我们倒也不用露这么点儿吧!”
罗淼缄默两秒后说:“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床上经验。”
何琋看着她,总觉得她这会儿的情绪没有刚才愉悦,她合上展览图册,关心道:“淼,你是不是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嘛?”
罗淼摇摇头,挤出笑容。
“是不是阿姨催你结婚了?”
“没有的事。我跟我妈现在相处起来像同龄朋友,她早就不催我了。”罗淼端起茶,没喝,又放下,“图册给我,我帮你选。”
何琋把怀里的图册给她,罗淼认真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两身:“这两套怎么样?蕾丝透气,网纱柔软,不会给你的身体造成不适。”
“好,”何琋又准确无误地翻到她设计的那套衣服上:“这件我也想要。”
“好,”罗淼说:“那我让店长拿你的尺码了。”
何琋肉麻道:“谢谢淼,有你真好。”
两人又在商场吃了一顿泰国菜,罗淼也比较喜欢吃罗勒叶猪肉。何琋送她回到公寓,又把买给她的水果放进冰箱保鲜。两手空空又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带回家,交给保姆。回房洗澡。她把今天买的衣服洗了一遍,烘干后放在床上,觉得刻意,又折起来放在被子一侧。下楼,施煜不久前招聘的住家阿姨正在客厅打扫卫生。
何琋问她:“阿姨,我上次买的一个红色的炖锅你放哪里了?”
“在杂物间,现在要用吗?我去拿。”
“我自己去拿,你忙完早点休息吧!”
“好的,太太。”
太太这个称呼还是施煜让叫的,她觉得别扭,不亲切,不过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何琋打开杂物间的门,置物架上分类摆满了各种盒子、袋子之类的东西。多数是施煜的东西。
红色的炖锅是她给罗淼买的,白天忘记拿去公寓给她。
她从第二层架子上搬下没有拆封的炖锅,离开前被立在门口的袋子绊了下,锅掉在地上,没砸到脚。何琋蹲在白色泡沫快递袋跟前,提起来,前后都没有张贴快递单信息。她顺着粘贴位置撕开,她很熟悉,因为袋子内露出的边缘是木质画框。
她提起画框,像是预料到了一样,翻过正面,正是她之前亲手作的画——定制者是刘滢。
刘滢的定制画出现在自家杂物间,何琋始终不愿意怀疑施煜的真心,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瞬间觉得苦闷难耐,无声无息蹲在地上,对着那副躺在地上的画。她看着那朵红色的玫瑰花,视线一瞬间模糊成影,她跑上楼,着急地从施煜的书架前翻出他小时候的画册,一张张查看。终于,她看到一张施煜学生时期参加完游泳比赛后的照片,她抽出照片,男人胸膛中央不出所料有一处圆形的红色印记,照片不够清晰,但那个形状,酷似那朵红色的玫瑰花。同样的位置,相同的大小。
何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画册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不够清澈的闷响,震在她心头,余音缭绕。苦闷紧紧绕着她,不愿散去。
她起身踩着三步梯够到书架最上面一层的一本绿色皮质画册,施煜之前告诉过她,那里面都是他大学时期的照片,没有观赏意义,就放在书架最上面落灰了。
画册里是他跟刘滢恋爱期间的所有记录。一起旅游、一起种花、一起看星星,还有……他们拍摄过婚纱照。
何琋原以为自己不会因为这种事哭,但一颗颗眼泪掉在手背上,又滑到相册里,浸出一个又一个湿掉的圆圈。圆圈就像她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一样,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用手背抹掉眼泪,把画册放回原位,回房换上衣服,去了罗淼的公寓。她在车里哭得伤心,大衣袖口多次抹去不停流出的泪水,手背的潮湿在冷风的接触下变得刺骨寒冷。停好车,何琋趴在方向盘上,掏出包里不停振动的手机,是她姐姐的电话。她做了两遍深呼吸,平复好悲恸的心情,接通来电。
“姐……”
何珈问:“小琋,你怎么没回姐姐的微信?”
“我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电量不足。”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何琋听出她姐姐还在公司加班,说:“已经吃过药了,轻微的流感,你别担心。”
何珈在电话那头担心起来:“让施煜带你去趟医院,你小时候得过肺炎,每次感冒都要重视起来。不能拖。”
“我明天去,他……他还没有下班。”
“你等着,我给妈发信息,要她去接你,带你去医院。”
“姐,我自己去,我叫罗淼陪我去,她有时间。”
何珈叮嘱她:“那行,打完点滴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好,我知道了。姐,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何珈笑着安慰她:“你姐是铁打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琋挂断电话,解开安全带,上楼,摁了两次门铃。
罗淼躺在沙发上喝了大半瓶酒,倒下的酒杯靠着纸巾盒,将掉落风险拦截。听到门铃声,她从沙发里爬起来,慢吞吞走到玄关处,打开门,没看到人。
“淼……”何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罗淼原本微醺的状态一下子转为清醒,她立马跪坐在她跟前,双手扶住她手臂,着急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扶起人,关上门,搀着她走到客厅,又急忙拿毯子披在她身上,她的双手冰冷没有温度。帮她搓了搓手,又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了点梅子姜片:“先喝点水。”罗淼扶着水杯喂了她几口热水。
“发生什么事了?回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罗淼用掌心贴了下她的额头,确保人没有发烧。
何琋眼圈通红:“施煜,他根本就没有忘记那个人,他心里一直有她。他还收了她的裸体画。”
“裸体画?”
何琋哭得不能自已:“刘滢,之前找我定制的裸体画。她说……她说她要送给她爱人,我以为她要送给她老公,结果不是……她把画送给了施煜。施煜他收下了……我今天去拿东西,画就出现在杂物间。”
罗淼蹲在她面前,握紧她的手放在胸口:“他人呢?”
“不在家。”
何琋抱住罗淼,放声大哭:“我以为……我以为他说的是实话,不是的不是的……他在骗我……我好难过啊!”
罗淼轻拍她的背,眼泪掉在衣服上,她说:“没关系,哭完我们再想办法解决,别害怕,别害怕。”
何琋哭了很久,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她有气无力道:“你给我姐姐回个电话,就说我没事,已经打完点滴了。”
“行。”罗淼打开通讯录,找到何珈的号码,按照何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珈姐说了,今晚我陪你。”
“嗯……”
“想不想吃甜食?”罗淼坐在地毯上,握着她的手,何琋躺在沙发上,盖着散发香气的毯子,双眸盯着天花板上半月形状的吊灯。
“想。”
罗淼摸摸她的头,点了蛋糕跟可可拿铁。她又贴上何琋的额头,用另一只手贴向自己的额头,最后还是不放心地从医药箱中拿出温度计,测试过后才放心下来。
何琋迷迷糊糊中听到罗淼打电话的声音,她翻身坐起来,桌上是吃剩的蛋糕残羹。
“是的,我身体不舒服,她在我家照顾我。”罗淼语气铿锵有力,像是下战书一样。
施煜无奈道:“行,那我明天来接她。”
“明天不行,明天还没好!”
罗淼不想再跟他废话,啪地关掉手机。转过身,语气回归温柔:“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
“要。”
“我帮你拿睡衣跟浴巾。”
施煜摸不着头脑地把手机丢在床上,愿望落空真不好受。他坐在床边,拿起床上的衣服收进衣帽间。
已婚,要独守空房不知几夜。
施煜第二天从楼上下来,阿姨正好从杂物间抱着红色炖锅出来:“先生早。”
“早。”
他问:“原来的那个白色炖锅坏了吗?”
保姆说:“不是,昨天晚上太太要,说是要带去给朋友。”
“那你放客厅,等她来了再说。”
保姆欲言又止,“杂物间还有一幅画……”
施煜回想起他随手丢进去的快递,走进去,拿起立在架子跟前的画,当下捂住额头。
他打电话给何琋,是罗淼接听。
“小琋,那件事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还没醒,解释的话留给你自己听。”罗淼刻意压低声音,仍旧强烈的怒气还是传进施煜的耳朵里。
“等她醒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不,我现在马上过去你那里。”
罗淼截掉他的想法:“你别来,我不欢迎。”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这里不欢迎你!”
电话又被无情挂断,罗淼开通飞行模式,将手机放在纸巾盒旁边。
何琋还在熟睡,她重新点上助眠安神的香薰,卧室的窗户开了半指缝隙。
施煜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三明治,回房换衣服,去了刘滢居住的小区。
男人站在车子跟前,外穿一件黑色大衣,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冷峻。小宇宙热情地跑向他,抱住他的腿:“施煜叔叔好。”
“你好。”施煜没有以往的热情。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对无辜的小家伙甩脸子,弯腰摸着小宇宙藏在帽子里的耳朵,“叔叔给你买了玩具,在车上,自己去玩好不好?”
“好。”
施煜打开后座,抱起小宇宙放在后排,把玩具拿给他。
刘滢笑着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施煜冷眼问她:“你送的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礼物,答应给你的礼物。”
“礼物?刘滢,你害人不浅啊!你要是早说那是你的画,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收。”
刘滢试探地问:“她知道了?”
“你觉得呢?”施煜一股火气。
她的目的就是达到了,施煜把小宇宙的爸爸送进拘留所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她就能送画给施煜,气走他老婆。
刘滢作出一副抱歉的模样:“我去给她解释。”
“解释有用吗?”
小宇宙在车里玩拼图玩得正开心。
刘滢大致猜出施煜的有所保留,她问:“你没有告诉过她你跟我恋爱期间经历过的一些事?”
他还真没有。
“我们旅游、冒险、种花、野营、拍婚纱照,准备结婚,甚至我还打掉过你跟我的孩子。”
施煜一个头堪比两个重,他对何琋只是囫囵吞枣地告知了一两句他的前一段感情,她没细问过,他也没主动提起过。
“我们的感情在你选择嫁给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死透了!不复存在。”
“阿煜,你还在自己骗自己。”
施煜睨着她:“忘记告诉你,我的胎记早在几年前就清除掉了。所以你的礼物,于我而言只是垃圾,一点份量都没有。”
刘滢气定神闲:“画是何琋亲手画的。”
还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施煜嘲讽刘滢:“你不就是想让我放过金瑞吗?或许我能让他在里面少遭点罪。”
“施煜,”刘滢抓紧提在左手上的妈咪包包带,赌气道:“那你把小宇宙带回去养吧!反正他爸爸现在不在身边,他比同龄的小孩容易带,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男人瞥了她一眼,从后备箱拿出那幅画:“我没有销毁的原因是因为何琋,画出自她手,加倍珍惜老婆的付出天经地义。你的画还给你。”
施煜打开后座,对小宇宙说:“拿着玩具找你妈去吧!叔叔要去工作了。”
刘滢看着车子驶离小区,背上双肩妈咪包,拿起画跟小宇宙手里的乐高:“妈妈先送你去兴趣班。”
何琋睁眼就看到罗淼睡在她旁边,她给她盖好被子,下床去客卫洗漱。冰箱食材有限,没有绿叶蔬菜,她煮了两份面,切了点牛肉片烫熟盖在面条上,放上调料,拌匀,用微波炉加热了两杯牛奶,又切了两颗橙子。
“淼,起床洗漱吃早饭了。”
马上十点半,早饭也快变午饭了。
“嗯……”罗淼翻身坐起来,拍拍脸,睡眼惺忪地看着何琋,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我马上去。”
罗淼在饭桌前说:“吃完饭,陪我去剪头发。”
何琋咬断面条,说:“正好,顺便再去趟超市,我发现你冰箱一颗青菜都没有。都是肉。”
“青菜容易坏,肉不容易坏。我又懒得每天查看保质期。”
罗淼把齐腰的长发剪到了锁骨下方的位置,护理结束,两人去超市买菜。
“今年过年,你不回内蒙的话就跟我回家。”何琋走到糖果货架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之前喜欢吃的罐装小颗粒盲盒水果糖。
罗淼停下购物车,问:“你要回去?”
何琋说:“不是回那个家,是回我姐跟我妈那里,我妈厨艺比我好,正好能多学几道菜。”
她不言而喻地看着还在低头寻找东西的人。她如果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了,以好朋友的身份。
“你跟他准备怎么解决那件事?”
“我不想管了!我不想耗费自己的精力,我也不备孕了,没必要。”何琋终于在货架最底层找到仅剩的两罐糖果,感叹道:“终于找到两罐余货。”
施煜一上午打了几个电话,无一列外对方无人接听。他交代了助理一些事,去了罗淼的公寓,摁电梯上头。
满载而归的两个人欢声笑语地出现在男人面前,罗淼看清一楼电梯口的人,何琋立刻收住笑容,低头搂紧罗淼的胳膊,忽视他的存在。
“我来提。”施煜跨进电梯提过两人手里的食材,跟着上楼。
何琋径直去了卧室关门换衣服,施煜叫住不愿意搭理他的罗淼,没等他问出话,罗淼就说:“她很好,施总不需要担心。”
施煜轻叹一声:“那件事纯属误会,我根本不清楚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罗淼鄙夷道:“误会?不清楚?那你这个成功人士的警惕性还蛮低的呢!这要是有心人士给你送个炸弹,不得连累不少人遭殃啊!”
施煜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垂下头。
“她昨天哭得严重吗?”
罗淼怼他:“你觉得呢?你以为呢?你关心吗?”
没等男人接话,罗淼又说:“她应该在结婚前三思而后行,查清楚你的一切过往,不至于在她深陷其中后才被人当头一棒击回现实。”
施煜沉默不语。
罗淼接着说:“回国后我查过你,也去拜访过你那位‘前任’,她比你诚实,不会遮遮掩掩过往。而你,除了外表以外,内里混沌不堪入目!”
施煜抬头看着她:“罗总,我接受你的批评,也认同你的一部分评价。但我也告诉你,往事就是往事,无论如何,也过期了。”
男人看向关紧的卧室门,沉声道:“你喜欢何琋。”
罗淼背在身后的右手指甲嵌入掌心,微不足道的刺痛不足够刺激她作出否认。
施煜说:“我谈过恋爱,知道感情是由方方面面的凝聚逐渐变得有形。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认清现实。你可以追求你的自由,但何琋跟你不一样,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生活。你有开放的父母亲,他们会成为你的后盾。而何琋的家庭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你不想她被人乱扣帽子的话就请点到为止,维持基本的好友关系。”
何琋待在浴室直到站麻了腿才开门出去,施煜坐在餐桌前,罗淼坐在沙发上。
客厅气氛沉寂。
“你们吵架了?”她问。
“没有,”施煜站起来,走向她:“刚跟罗总聊了聊时事新闻,我们各抒己见而已。”
罗淼说:“对。意见不同。”
“回家吧!好吗?”施煜低声道:“我会解释给你听。”
何琋绕过他走到罗淼跟前,坐下。
“我跟罗淼还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没时间。”
施煜说:“那你跟我这段时间住酒店,酒店距离她这里也近,你来回方便。”
何琋摇头拒绝。
男人叹叹气:“是家里有些事要跟你商量,关于你父亲遗嘱的分配内容。”
罗淼说:“家里的事重要,等处理完了你想来就来,我正好过两天要去趟杭州。”
何琋被施煜带回酒店,关上门,重重地亲吻何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男人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歉:“我确实不知道那份礼物的真实面目,我已经还给她了。”
圈在怀里的人面无表情:“你放在书架最顶层的画册我也翻看了。你们经历过很多事,你们还拍了婚纱照。”
“听我解释。”施煜拉着人坐在沙发上。
“我跟刘滢是校园恋,还是彼此的初恋。当时我有意隐瞒真实身份,我们也确实走到了要结婚的那一步,婚纱照是摄影专业的同学帮我们拍的,我当时在着手准备婚礼事宜,想给她一个惊喜,不过当时我的职位还只是成及集□□到酒店基层的餐饮部主管。她动摇了,她觉得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她卖掉了我送的钻戒,打掉了孩子,没多久就跟另一位男人踏入婚姻。我承认我以前怪过她,也怨过她,但这件事于我而言已经早就过去了。人跟人的选择本身就不尽相同,大家都趋向于更好的选择。”
男人追了一句:“那本画册我也已经处理掉了。”
何琋看着他问:“还有呢?你胸前的伤疤。”
“那是从出生起就有的胎记,我一直觉得丑,之后就去医院清除掉了,不过没注意护理,留了点痕迹。我保证,不是纹身。”
何琋不想再听他的解释,“你刚才说关于我爸爸遗嘱分配的事。”
“最大的障碍也已经处理好了,等元旦那天你就知道了。”施煜抱住何琋:“无条件信任我,好吗?”
她沉默了。
晚上的交流还是跟往常一样,只不过何琋心不在焉,结束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拉过被子紧紧盖住自己,等施煜进浴室后她拿出短效避孕药,吃了一颗,重新睡下。
除去经期,施煜每晚都要跟她深入交流,生怕错过某次机会。她疲惫应付,舒坦过后还是背着他吃药。
元旦当天,一群人黑压压地聚集在病房会客厅,律师坐在凳子上,已经准备就绪。
同父异母生的唯一一个男孩,手里抱着一只变形金刚,安安静静坐在她母亲腿上。那个女人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已不见,眼圈通红,像两只烂掉的桃子。富盛集团董事长作为她跋扈专横的靠山在国外意外车祸身亡。她的靠山轰然倒塌,她的气势也跟着坍塌变为残垣。
这样近距离见面的情况屈指可数,她瞧不起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同时,她也瞧不起躺在病房内依靠医疗器械续命的出轨父亲。
何珈一身白色的西装,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脸色疲倦。何琋跟她母亲坐在双人沙发上,等待律师公布遗嘱内容。他父亲不久前切除脑瘤之后就患上失语症,又因并发症导致半身不遂。
“董事长一职由长女何珈接任。”
何琋握紧她母亲的手,她发现一向容易紧张的母亲今天却从容不迫,就像是早已知晓遗嘱内容。何珈虽然面容疲倦,但胸有成竹的浅笑还是被她收入眼中。
在这场病房会客厅内的遗嘱公布现场,只有何琋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私生子,得到的只有目前居住的房产以及出行工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何母还是念及旧情,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一条活路给他们。
何琋对此份遗嘱的真实性存在沉默的质疑,她也无从所知施煜在背后做了什么。
施煜早早就将庆功宴安排在镜水山庄,对于何琋问她的问题,他自然不会如实回答。
何琋生出的叛逆他心知肚明,他只能惯着,等她彻底气消,冰释前嫌。他相信,不用等多久,两人就会重归于好,恩爱依旧。
距离正式过年前还有一段时间,何琋跟施煜一直住在曼岛酒店,她还是遵从医嘱继续服用短效避孕药。
施煜尽管起了疑心,但他还是没戳破。
罗淼从杭州回来了,比预期晚了三周,她的头发剪得比上次更短了,发色没变,还是原本的烟熏灰。
两人当晚在酒店附近找了家连锁烧烤店,罗淼连喝三杯高度白酒,捧住何琋的脸,额头相贴,高挺的鼻梁触碰她的鼻尖,她说:“小琋啊!我注定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何琋笑着说:“瞎说,你还有我。罗淼还有何琋,何琋还有罗淼。”
“我能亲你吗?就一口。”罗淼撒娇道。
“你亲得少吗?”何琋原以为她还是会亲她的额头或者脸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唇上传来一阵温热,何琋瞪大眼睛,罗淼却阖上双眼,蜻蜓点水一般结束这个渴求了很久很久的初吻。
罗淼下一秒倒在何琋怀里,何琋只当她喝多了,仍没多想。跟服务生一起把人带进车里,在曼岛酒店开了一间房,照顾她睡下。
施煜还是在勤勤恳恳地备孕,滴酒不沾。只有何琋知道,无论多久,她都不会怀孕。
何父珍藏不对外展示的红钻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施秉承手里,那是一颗从南苏丹钻石矿中开出的第一颗红钻,因为一些原因,落在了何琋父亲手里,不过最后经转一番还是回到了原主人手中。
何琋早上洗漱期间胃里一阵恶心,没多想,在冰箱拿了颗新鲜柠檬,削皮切片,去籽生吃。
延迟的经期不得不让她溢出怀疑,她去药店买了验孕棒,测试过后又收拾东西去了医院,单子上的检查结果显示她怀孕了。她一直在服用短效避孕药,呕吐后也遵从医嘱补服。检查结果出来时她还给医生看了那瓶药的名字。医生告诉她,药因人而异。
她戴着口罩坐在等候椅上,一只手捂着平坦的肚子,她难以想象里面有个小生命在蓬勃生长。黑色大衣衣襟出现在她视线中,她抬起头,是施煜。
男人蹲在她跟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怎么不叫我一起陪你来医院。”
她看着他,没回话。
“怀孕了,对不对?”男人抱住她,轻抚她的背:“我们有孩子了。”
他早就对避孕药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