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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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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过来吗?”周海顺问。
林翀把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手指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翀哥,要我说,你这千里迢迢回来一趟,何必为这芝麻大点儿事儿伤脑筋?不如我现在就去喊上刚子几个,哥几个去篮球场?”
周海顺这没心没肺的话一说完,一直安静的李文突然站起来,“遇到歹徒只是芝麻大点儿事?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李文声音不大,神情却激愤,周海顺愣了一秒,心里才转过弯来,指着李文大叫,“我还寻思翀哥怎么突然回来了,原来是你通风报信!平时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什么时候变成多嘴的狗腿子了?”
被指的李文愣愣地说,“可我只是把江栀言的遭遇告诉了他,没想到他会回来啊……”
“废话!翀哥什么人,知道江栀言的事当然会回来啊。可他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放在有的人眼里,只怕根本不值一提。”
周海顺难免为林翀愤愤不平,这个江栀言,话没说清楚,人也不来,敢情翀哥在她心里跟阿猫阿狗一样召之即来的吗?
李文急红了脸,“她一定是有难处的。”
“那谁还没个难处了?”周海顺从前撩妹没轻没重,没少吃女神的闭门羹,长相优越的女生故作清高给人难堪的小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不是看江栀言不顺眼,只是为林翀感到不值。原本还想怼李文几句,可他见林翀脸色难看,便只好闭了嘴,不快活憋回肚子里,暗骂李文这只多嘴乌鸦。
林翀撑着额头,闭了闭眼,锋利的眉微微敛着,什么也没说,往日意气风发的脸上显出一点倦意。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下,指尖留在前几天的一条聊天记录上。
那是在李文给他发消息之前,一个陌生头像的消息。
林翀去新学校后的那段时间,收到过很多好友申请,大多是新同学,他一律通过,通过的人有谁他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这个号是什么时候添加到他的好友列表里的,他也记不清了。
前不久有天晚上,他正在给江栀言整理备考资料,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家咖啡厅,江栀言和一个金发男生坐在一起。
照片下跳出一行消息,文字简短却充满挑衅的意味:“意外不意外?”
林翀面无表情地回了个问号。
对方回:“女朋友和别的男生暧昧,不意外?”
“关你屁事。”
对方以为他生气了,不忘嘲讽:“林翀,大度。”
林翀沉默了两秒,大概猜到了是谁,漠然回道:“换个小号来挑拨离间就这点水平么?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说是吧,程欣。”
消息发过去,对面果然闭嘴了。
林翀冷笑一声,关了手机。
林翀是理性的。又不是封建社会,江栀言是他女朋友,就不能和其他男生坐在一起喝咖啡了吗?
他甚至从没怀疑过,没有他在身边,江栀言身边会出其他追求者。他也不觉得江栀言心气儿低到随便跟哪个野男人喝杯咖啡别人勾勾手指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可他终究低估了程欣的挑衅带来的余震。
嘴上说着不意外,心里却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照片里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眼神不清不楚地黏在江栀言身上又叫怎么回事?
心贯白日又倔强的少年,第一次有了憋屈的小心思。
这一次,他想等。
江栀言没有对他主动说,他就等。
可没想到,等到最后,却是李文发给他的消息,告诉他,江栀言在放学后遇到歹徒。
他心中立刻强烈地不安起来,他用心底仅剩的一点儿耐心按捺住强烈的不安,试探地发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
江栀言回:我很好。
再无下文。
她对自己的遭遇竟然只字未提。
林翀熬不住了,心里堵的那口气憋得要爆炸,于是随口向老师扯了个谎,说自己在大热天里得了风寒感冒,也不管老师将信将疑的表情,也不管比赛就在眼前,转身就定了机票飞回江市。
此时此刻,还在棉安的江栀言不知为什么突然挂断了电话,耳边李文和周海顺还在说着什么他也没听,林翀只觉得心急如焚又后悔不已,就在他觉得胸口微微发闷,呼吸又轻又急时,江栀言的电话终于再次打了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迅速地接了电话,声音难掩关切,“言言,你……怎么了?”
“我没事。”
林翀一愣,心里的那口气突然火苗一般又窜上来。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翀哥,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他的声音透出一丝隐隐压抑的怒意。
江栀言听出来了,刚刚收拾了好久的心又开始慌张,嘴唇微微颤抖,“我可能,不能来见你了。”
“为什么?”
“我外婆,刚刚,不认识我了。”
江栀言忍了很久才能让自己用如常的语气告诉他,电话那头空白了很久,空白得让人心慌,林翀始终一言不发,江栀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任思绪胡乱飘拂。
她的人生好像总是这样。
以前妈妈生病的时候,年幼的她总会在妈妈睡着后偷偷握住她的手,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留住妈妈在身边,可最后,妈妈的脸仍然在棺材里变得一片冰凉。
那年小宇走了,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暖的笑脸变成墓碑上一张冰冷的黑白照片。
无论她多么努力地陪在外婆身边,外婆依然无法停止变老,会将她遗忘,最后像一粒灰烬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的人生,总是这样,爱她的人总会离开,所有的离别化为云烟,她会被沉沉的灰蔼笼罩,直到人生尽头。
她总是在挣扎,却无济于事,她既不能改变命运无情的捉弄,也不能阻止时间匆匆的流逝,所有命运馈赠的磨难,唯有忍耐,独自消解。
直到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总能将灰霾一扫而光,能将她黑暗的人生点亮的那个少年。
那好像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飘在空中,许久才问,“翀哥,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他说没有,可他声音僵硬,余怒未消。
江栀言懂了。
他为了她而来,可她不能去见他,所以他生气。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林翀心情复杂,震惊,生气,愧疚,所有情绪缠搅在一起,他眉心拧紧,一时竟不知是该安慰她,还是先快速帮她找到解决的办法,他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江栀言已经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