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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我和他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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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散去,陈褛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梁寄鸿还等在外面。
他一边等一边靠在车边讲电话,宴会厅微茫的灯火落在身上,那副场景和读书时在巷口等他上学一样自然而然。
这时梁寄鸿看到了陈褛,简短地说了两句便挂断,向大门的方向走来。
陈褛的第一想法是,幸而利亚姆和谭学谦已经提前回去,否则场面一定会十分精彩。
高大的人影走到面前,陈褛微眯起眼:“怎么还没走?”
梁寄鸿把助理搀扶的手从陈褛的胳膊上拿开,说:“等你回家。”
话音落地,身后九色鹿的员工们脸上的表情各个精彩,尤其是曾经潮信的老员工,更是心情复杂。
无论在潮信还是九色鹿,感情上他们当然绝对地偏向陈褛,但是梁寄鸿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无论是每周从不间断的下午茶、慷慨地共享优质数据、还是一些在产品面市审批过程中,本来卡顿却莫名其妙被解决的问题,背后都有这位前老板的身影,所以他们面对梁寄鸿也没有办法冒然横加指责,只得看向陈褛。
陈褛看着梁寄鸿,迷醉的眼睛带上几分审视,审视他,也审视自己。
梁寄鸿的表情坦然、淡定,好像这一切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而自己呢?
他从庆功宴出来,被一群出色又忠心耿耿的员工簇拥着,身后是灯火辉煌的酒店,眼前是可期的未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毫无疑义的盛大成功,从人人都能踩一脚的低谷被捧到高处,他跌倒、又爬起。
人生千帆过尽,梁寄鸿竟然还在这里。
陈褛忽然生出一种荒谬之感,同时又带着释然,他从梁寄鸿身上参悟出一个结论:命运似乎从未打算放过他。
思及此处甚至笑了起来。
梁寄鸿看他莫名的发笑,刚要询问缘由,就见陈褛从助理手中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冲他点了点头:“好。”
梁寄鸿是没想到自己的请求会被这样轻易地答应,开车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时不时偷瞄一眼陈褛。
副驾驶上的陈褛白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手搭在敞开的车窗边缘,懒散地撑着额头,晚风吹起他的乌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散开的衬衫领口下,清晰的锁骨泛着浅红,窗外流光一闪掠过,勾勒出精致的线条。
梁寄鸿喉结滑动一下:“要么还是把车窗关上,不要着凉。”
陈褛摆摆手,目光继续投向窗外,梁寄鸿于是不再多话。
沿途的风景不是回家的路,陈褛也没怀疑他要把自己拐去卖了,食指和中指并起,揉了揉太阳穴,问:“去哪里?”
梁寄鸿清咳一声,正色道:“庆祝一下。”
他观察陈褛的脸色,保险起见走惯常路线拿工作诱惑:“或者你想顺便讨论一下数据中心的硬件配备也行,我这里刚收到一份图纸。”
陈褛动作一顿,收起食指,冲梁寄鸿一比。
梁寄鸿大笑不止。
车子最后停在海市大学附近的海滩边。
深夜的海滩边游客早已散去,一下车,咸涩海风扑面而来,浪潮声阵阵,岸边的酒吧传出隐隐的弹唱声。
皮鞋踩在沙滩柔软的沙滩上,陈褛的胳膊忽然被扯了一下,还没等回身,梁寄鸿在跟前蹲下,握住他的脚踝:“抬脚。”
陈褛挣脱一下,反而被握得更紧:“抬脚。”
陈褛无法,只得照做,任梁寄鸿一一除去他的鞋袜,赤脚踩在沙滩上,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的酒都醒了七八分。
梁寄鸿将自己的鞋袜也脱了,绕到后备箱取出两罐冰镇啤酒,递给陈褛一罐,易拉环被拉开的声音在浪潮声中格外清脆,泛着水汽的外壁碰在一起,两人同时仰头,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在夏夜带来一丝清爽。
四周空无一人,霓虹灯影被黑夜吞没,海面上唯有一座灯塔擎起绿色的光。
“还记得吗?”
梁寄鸿手指着灯塔的方向:“那天晚上,你我就是听着这片海潮的声音,定下了潮信的名字。”
“还有谭学谦。”陈褛喝了口啤酒,顺便补充那个会让梁寄鸿不愉快的名字。
“他不重要。”梁寄鸿选择忽略不和谐因素,说:“那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潮信会发展成今天的样子。”
陈褛心中微微一动,垂下头默默不语。
许久,他说:“谢谢你为九色鹿做的一切。”
“我是为了你。”
梁寄鸿毫无犹疑地打断他的话:“我会做这些,只是希望你的这条路不要走得那么艰难。”
他看着陈褛海风中的侧脸,伸手替他理好被吹乱的头发:“陈褛,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陈褛皱眉,这人是来找事的?
“但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梁寄鸿默默凝视远方,那绿色的灯塔:“如你所说,我们的确走了不同的路,但这没有什么不好,那些你没有趟平的路,有我为你趟平,一切的险境,都有我为你兜底,我恨不能让你踩在我的肩膀上去看这个世界。”
“同样的,那些我没有实现的理想,也有你为我延续。”
他说:“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要你这样的理想主义去完成,同样,另外一些事情,也必须要我这种奸商去做。”
“所以,我们也算殊途而同归,对不对?”
他向陈褛凑近一些,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微苦的酒气铺面而来,索求一个认可:“对不对?”
陈褛睫毛颤动一下,接着密密地垂落下去。
漆黑的夜色里,梁寄鸿不带任何期望的、久久凝望着他白皙的侧脸,一泓柔软的微光滑过,奇迹般的,梁寄鸿看到陈褛点了点头。
刹那间,梁寄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破碎又复合,最终柔软成一团。
经过这么久,他终于再次得到了陈褛的认可,他简直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出去,只求陈褛再点一次头。
鬼使神差地、他又靠近了一些,微凉的嘴唇就要碰到陈褛,而就在这时,陈褛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喝醉带着一层濛濛的水光,小动物一样,那么懵懂,那么脆弱。
陈褛一直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干净得让人心甘情愿沉溺的眼睛。
梁寄鸿感觉自己所有的理智熔断在这一双眼睛里,他手掌按住陈褛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岸边的海风顿起,浪潮汹涌地拍打着海岸,如同越来越急切和深入的吻。
微苦的酒液交换,陈褛素白细长的手指抓着梁寄鸿肩头的衣料,越抓越紧,海潮声中,吞咽声和水声微乎其微,灼烫着每个人的神经,似乎同样有什么在纠缠中崩断开来,只剩下原始的互相给予和索求。
“嘭”地一声车门重新关掉落锁,狭窄的空间里,灼热的呼吸此起彼伏,伴随着窸窣的衣料声,还有压抑的闷哼。
“没东西,忍一忍,待会儿就带你回家。”
梁寄鸿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从脖子上扯下领带,向后反绑住陈褛的手,再次咬上他的嘴唇。
如果有人此刻从岸边的酒吧出来,就会看到海边这一辆车在沙滩上用一种激烈频率起伏,从而明白这里正在发生什么,然后了然地微笑离去。
有情众生,心照不宣。
不过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
梁寄鸿几乎是凶狠的在陈褛身上留下痕迹,所有的强行压制都在这一刻被撕碎,进入的时候几乎是一种重新占有的姿势,如同君王重新驾临他的国土。
陈褛亦不遑多让,他的手被绑着,尖利的牙却咬破梁寄鸿的嘴唇、脖颈、乃至肩膀,被弄狠了还会试图排除领土上的侵略者,然后换来新一轮的攻占侵伐。
他们就像交战中的两国,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就在陈褛终于控制不住暂时缴械的时候,梁寄鸿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看着陈褛如天鹅般后仰的脖颈,上面蒙着汗水,牙齿咬着下唇,忍耐又愉快的模样。
他忽然抱住陈褛,把他揉进身体一般,头埋进他的肩膀,湿漉漉地蹭着。
就这么哭了出来。
陈褛从疑惑转为错愕,有些不知所措地拍拍梁寄鸿的头,然后他听见梁寄鸿哽咽着,闷声问:“我和他,哪个让你更舒服?”
陈褛:……
陈褛:“……”
他用力推梁寄鸿:“出去,滚出去。”
梁寄鸿哪里肯让,更止不住眼泪,一个劲地抽泣。
陈褛无法,只得就这这个姿势让他哭够,到了最后,连他也心软,手缓缓抚着梁寄鸿的后脑和脊背,像是安慰一个孩子。
“好了。”陈褛说。
梁寄鸿在他脖颈蹭了蹭,把眼泪抹匀。
陈褛:……
他揪起梁寄鸿的领子,清脆地甩了一个巴掌:“哭够了没?”
梁寄鸿愣住,手缓缓摸上脸颊。
这个巴掌没用力,比在潮信庆功宴上当众甩他那一个差远了,他思索片刻,握住陈褛的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陈褛简直怀疑今晚喝醉的是梁寄鸿,否则怎么会如此难缠。
他叹了一口气,说:“别难过了。”
梁寄鸿闭眼,痛苦地重复:“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跟别人……”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也没资格嫉妒,可是烈火般地嫉妒不甘日日夜夜灼烧着他,每想起陈褛的身体曾和对待自己一样向另一个人敞开,任凭那个男人在他身上亲吻抚摸,他就愤怒得想杀人。
陈褛摸着他耳畔的头发,注视着他的眼睛,温和包容地说:“梁寄鸿,我不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
梁寄鸿很快回答,无助又真诚地回望过去,祈求他的爱与怜:“陈褛,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