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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疑窦暗丛生 ...

  •   时常在外的李靖川近日领兵外出回来心事重重,尤其是对着江行云的时候。

      江行云看出却并不主动询问,而是等到李靖川自己憋不住对他开了口。

      “琼城那边,有新线索了。”

      饶是江行云已经预料到能让李靖川犹豫不决的必是大事,在得知情况时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上次查到崔明的线索之后,我在琼城安插了许多暗桩,其中不乏跟随我多年的部下,他们中有人说自己在琼城似乎见到了苏义。”

      苏义这个名字,江行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但是也绝不会忘记,因为那是苏景兰唯一的弟弟,他的亲舅舅。

      “舅舅?”江行云皱着眉头,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困惑,“怎么会……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当年苏义也在太子麾下做事,因着同太子的姻亲关系,算是太子亲信之一。

      后来太子出了事,一众亲信都被赶尽杀绝,其中当然也包括苏义,可如今他怎么会还活着,甚至与当年消失的粮草督运官崔明一同出现在琼城?

      两个本该死去的人,天下之大,偏偏在多年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二者之间,若说没有联系,未免也太过巧合。

      李靖川道:“我那部下当年同苏义只是因着公务有过交往,并不算熟稔,时隔多年也不敢完全确定那人就是苏义。”

      江行云低着头思索良久,终于道:“我自己去一趟,只要见到他,我定然认得出。”

      “你亲自去?”李靖川讶然,“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沉声道:“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当年太子被害,谋逆证物从家中搜出,其实亲近之人下手的可能性最大,只不过当年太子亲信尽数身死才没人怀疑,可如今……”

      言未尽而意已明。

      谁活下来,谁就是最可疑的人。

      江行云并未动怒,他的心中几乎与李靖川有同样的怀疑,“舅舅自小同我母亲的关系并不算好,不过是后来他要仰仗父亲,才开始讨好我母亲。”

      这样的关系,若说背叛,并非不可能。

      面对李靖川,他又想起一些往事,从前本来不打算同李靖川说,可若是永远无人知晓,又不由替故人感伤,“其实当年我母亲入东宫,除了父母之命,便是我这个舅舅一力促成,若不是他逼迫……”

      听到当年隐情,李靖川无言以对,唯余叹息。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

      这么多年了,李乘歌早已习惯身边人三天两头带兵外出,但每每还是觉得失落。

      ……即使是对着虞秋池这个讨厌鬼。

      军令来得突然,他急着出发,大清早便来告知李乘歌。

      李乘歌揉着眼睛,也不知是因着起太早的缘故,还是心里觉得有些难过,“你才回来几天,这就又要走?”

      “别揉了,眼睛都被你揉红了。”虞秋池拉下她的手,凑近看她的眼睛,“是有根睫毛掉进去了,别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睫毛拿了出来,“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照顾不好自己,难怪每次侯爷和霜华在外面总是放心不下你。”

      “一天到晚的,净让人揪心。”

      他叹了口气,正想回身却被李乘歌一把揪着领口拽了回来,四目相对间,不知是谁的心跳如鼓声怦怦。

      “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李乘歌琉璃般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溢出狡黠的笑意,叫虞秋池心脏漏跳一拍。

      “不如我同你一起去。”

      虞秋池一挑眉,“你终于想通了?一身武艺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

      “那倒不是。”

      李乘歌道:“我偷偷跟你去,就咱们两个人知道。”

      虽然不想鞠躬尽瘁,但是像虞秋池上次说的在亳州扫荡山匪,百姓夹道感谢的事,李乘歌还是很想体验一把的。

      --

      江行云要出远门,若放在从前,只需李靖川同意便可,毕竟他深居简出,存在感并不强,可如今他再想出去,总觉得不同李乘歌说一声放心不下。

      “我姑母来信说,她病得很重,恐不久于人世,她从前对我多有照料,我想着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心下惴惴,杳杳的性子,只怕要闹起来,也许想强留他,非要与他同去也有可能。

      “一路走好。”

      李乘歌吃着他剥好的枇杷,如是说。

      “……?”

      这个结果很好,可江行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他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不仅没有失落,好似还隐隐有些庆幸。

      所以她每天少了他,日子也还是一样过是吗?还是说甚至更自由更快乐了?

      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呢?都不挽留一下吗?

      李乘歌并不知道他这些内心活动,只觉得他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本来也要外出,正想着他一个人在府中会有些失落,没想到他正巧也有事要离府,这也就免了他成为空巢老人了。

      再抬头间,却见江行云面色郁郁,想来是他姑母时间不多了,“赶紧去吧。”

      她少见地展露了一把高情商,“别让姑母久等了。”

      “……嗯。”

      江行云带着变幻莫测的脸色走出了房门。

      两个丫鬟来送茶点时,见李乘歌房门口的海棠被揪秃了一块。

      一个丫鬟奇怪道:“这是小姐揪的?可她从前不是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她不揪自个门前花吗?”

      另一个丫鬟朝一个方向望了一眼,“方才我看到夫人从小姐这走了,是不是夫人揪的?”

      “怎么可能,夫人是出了名的爱花惜花。”

      “真是怪了。”

      --

      “这次去的是哪儿?”

      李乘歌坐在虞秋池的军帐中,掀开帘子一角查看外面的情况,说来也怪,李靖川一向器重虞秋池,这些天却也很少来找他,反倒躲在自己军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过这正合了李乘歌的意,免得她还要草木皆兵,东躲西藏。

      “琼城啊,侯爷说这里有反贼纠集,狡猾得很,上次侯爷来这清扫的时候漏了他们,这次专门来打补丁的。”虞秋池被她问笑了,“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你就要跟我走?”

      “我不知道去哪儿,还不知道你么?”李乘歌一脸无畏,“要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地儿,你能带我来?”

      虞秋池道:“就算有一天咱俩真九死一生了,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李乘歌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保护你还差不多。还有,你们平时行军有这么慢么,这里离琼城不远,今日若是全速前进,天黑之前肯定能抵达琼城,怎么不一鼓作气前进,反倒在这里安营扎寨?”

      她转了转眼,“是不是贼寇就在附近?”

      “还挺敏锐嘛你。”虞秋池笑道:“不错,侯爷已派了些斥候出去查探,我们在这里按兵不动,静候时机。”

      二人正说着,便有士兵来报说抓住个行迹可疑的人。

      李乘歌不便张扬,便留在军帐中,虞秋池独自去审问那被抓的男子。

      那人起初推说是过路的乡民,再三盘问下却开始语焉不详,错漏百出,被识破后虽然不再狡辩,却也嘴硬得很,不肯说出己方信息,反倒满嘴污言秽语。

      “老子是谁?老子是你爷爷!是李靖川那狗贼的爹!李乘月是老子的暖床丫鬟,李乘歌……”

      虞秋池一剑捅穿了他的身体,“下辈子,记得说话好听点。”

      “酷刑几乎用了个遍,没想到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旁边的校尉皱着眉头,“这么嘴硬的贼寇很是少见。”

      虞秋池垂下眼,一般人承受不了如此酷刑,这个人是训练有素,不像寻常贼寇。

      再联想到李靖川近日的反常,他直觉此事不对劲。

      这次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

      --

      “怎么还不回来?”

      李乘歌坐在虞秋池的军帐中,闭着眼百无聊赖。

      本来想来当一回威风凛凛的大侠,结果整天在这东躲西藏阴暗窜行。

      不如先睡一觉?

      她忽然睁开眼,等等,贼寇不就在这附近?

      偷摸过去杀几个敌寇,也算是圆了行侠仗义的梦,做好事不留名了。

      李乘歌换上夜行衣,在夜色下穿行,离驻扎地越来越远,直到前面终于有人声,她双眼一亮。

      她飞身上树,在枝叶的掩映下摸了过去,远远便看到一群身着布衣的人在追逐一个男子。

      虽然那群人身着布衣,但行动间却能看出训练有素,并非普通人,很大可能是贼寇。

      那男子倒是没什么身手,不过头脑挺灵活,直到借着地形和树木躲藏闪避,居然一直没被抓住。

      不过也到了强弩之末了,毕竟那些人人多势众,眼瞅着就要被抓住,得亏遇上她了。

      那几个肯定是追人追出了大本营,而今这地方,不管是离自家营地还是对方老巢都有一段距离,在这里出手,保管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李乘歌嘴角微微翘起,却在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等等,那好像是……

      是她?

      不对,李乘歌注视着那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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