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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处不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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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说去看姑母了吗,他家姑母当贼寇的?
他能在这里,九成是随军来的,至于谁是他的内应,联想到李靖川近日的异样,李乘歌心里有了猜测。
看来他身份不一般。
只是什么样的身份,连李靖川这个权倾朝野的远昌侯都罩不住,还需要靠男扮女装嫁入侯府才能保全?
李乘歌看了看天,答案似乎就在眼前,毕竟李靖川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乘歌将蒙在脸上的布条往上紧了紧,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自个也是偷摸来的,她也别上赶着五十步笑百步了,还是见面不识的好。
……总觉得还是不保险呢。
看起来江行云还能再撑一会,李乘歌索性悄悄摸远了些,在脸上特别是眼睛周围抹了些黑印子,才急匆匆往回赶。
江行云已经要撑不住了。
经过多日打探,李靖川大概确定附近贼寇的活动范围,但他们十分狡猾,若是有漏网之鱼,下次再找到却不知是何时,未免连累李靖川,他独自离开了驻地,一个人去寻贼寇的踪迹。
原本运气不错,不仅成功找到敌寇所在,还远远瞧见了苏义,确认是他之后江行云便决定撤退,原本已经安然撤出一段距离,但没想到居然有几个出来打野的小兵,恰好看见他,算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江行云本身不会武功,即便带了武器,对上常年作战身体素质超常的士兵也没有胜算,未免惹人怀疑,他索性没带武器,这会对上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一被围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士兵见胜败已定,反而不着急杀他,而是像猫抓老鼠一般戏弄他,他很快便被不知哪里伸出的一条腿绊倒在地上。
“住手!”
他听见一声厉喝。
一黑衣女子从天而降,一刀劈下,瞬间破开他的包围圈,那群士兵见她来势汹汹,立时把看着明显弱势的江行云撇在一边,与那女子缠斗起来。
李乘歌对付几个小杂鱼自然不在话下,很快身边便无人站立,江行云还倒在地上没起来,脸背对着李乘歌,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摔晕了。
李乘歌故意压低声线,“小哥,你没事吧……呃?”
江行云缓缓转过脸来,方才奔跑间头发有些乱了,原本姣若芙蓉的一张脸上沾上不少灰尘,让人看不清五官,这会像个逃难的农民。
所以刚刚是趁着她打架的功夫给自己涂了个大花脸吗?
“无事,多谢姑娘相救。”
比平时低沉些的男音,还带了浓重的口音。
李乘歌简直想给他鼓掌,演技派啊。
江行云有些忐忑地看着李乘歌,原来杳杳也来了,想来这一路她也藏在军中,九成在虞秋池那里。
她方才出现得很突然,他又是男装打扮,应当没认出是他吧?
两个人都是偷偷随军,这会却都不好当着对方的面离开,生怕引起对方怀疑。
李乘歌眼神飘忽,“小哥怎么会被这些人追杀的?”
江行云道:“我是附近的农户,本来想上山猎些野味,没想到遇到这伙人,不由分说便要杀我,想来是藏匿在附近的歹人,不想被人发现便杀人灭口。”
“那还挺危险的哈。”李乘歌干巴巴地接话:“说不定还有歹人在附近,我送你回家吧。”
赶紧给他送一段,然后各自偷偷回军营吧。
“那有劳姑娘了。”江行云也是如此想的,山脚下有人烟,只要往山下走一段,他随便指个房子说是自家便是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往前走了一段,打眼一瞧却好似离山下越来越远了。
李乘歌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江行云,却见他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紧张迷茫。
等等,他不会是迷路了吧?
又过了几个时辰,两个人在山顶大眼瞪小眼,身前一轮红日初升。
为什么明明是照着下山的方向,反而越爬越高了啊?
“那个,姑娘是外乡人吧?我方才想起这里的日出很美,自作主张带姑娘来看看。”
李乘歌僵硬点头,“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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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乘歌灰头土脸回到营帐时,虞秋池大发脾气,“你一晚上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李乘歌闭着眼睛,一晚上没睡觉跟着江行云像鬼打墙似的在树林里乱转,最后两个人在山顶看了日出,从山顶上看清了回来的路。
虞秋池没好气道:“这次的敌人很狡猾,你别给人家抓去了。”
他本以为这次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仗还没打起来双方又偃旗息鼓了。
对方实在谨慎得有些过分,因着李乘歌杀的那几个马前卒没及时回去,就引起了对方的警惕,竟然迅速抛弃据点逃离了。
越是这样,越是让虞秋池觉得蹊跷。
甚至连面都没露就撤退了,什么样的身份会这么见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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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探亲回来了。”
李乘歌翻书的手停了下来,那家伙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大军回来之后并没有跟着露面,而是特意等了这几天,怪谨慎的。
说实话,她现在还不想看见那家伙,上次见了他的男装打扮后,想起之前他的女装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江行云走进来时,看见李乘歌似乎在对着空气出神。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翻了一半的书上,笑吟吟道:“杳杳越来越喜欢读书了。”
“偶尔看看打发时间还成。”
李乘歌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开,怪事,现在再看,还是挺仙的一个大美人。
怎么会有人男装女装都这么适合。
“我自己做了云片糕,你尝尝。”
江行云不怎么外出,居家的技能却练了不少,养花养草颇有心得,做饭做菜也不在话下。
他来了一会,言谈举止间,李乘歌渐渐找到了从前的感觉。
她笑容越发自然起来,忽然觉得男女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江行云起初见她有些生疏,以为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后来见她恢复往常,原本有些难受的心思逐渐愉悦起来。
李乘歌口味其实很挑,不喜欢太咸也不喜欢太腻,偏偏江行云总能踩准中间。
“云片糕不错,明天还想吃。”
“知道了。”江行云笑着用手帕拭去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糕点碎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乘歌垂下眼,小口小口咬着云片糕。
还是不一样,从前这般不觉得如何,如今却觉得这样的亲近有点奇怪。
再抬起眼,却见江行云一片自然地注视着他,眼中都是柔和的笑意。
……所以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奇怪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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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看到霜华?”
李靖川皱着眉头,之前去琼城的时候,他本是让李承月一起去,也算一个助力,她推说有事要办。
而今他都回来这么久了,还是天天找不见人,什么事要办这么久?
下人来禀报,“侯爷,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天子近身的福公公,踏进侯府的时候老脸带笑,仿佛是报喜的喜鹊,李靖川心中一凛。
福公公从午间一直待到傍晚,送走福公公,李靖川面沉如水。
福公公带来了圣意,天子有意册封李承月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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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李乘歌在回廊上看到李靖川脚步匆匆往外走,脸色黑得吓人,“发生什么事了?”
李靖川对她说了天子的旨意,“简直欺人太甚!”
他面上怒意难消,却见李乘歌的眼神越过他落到他身后,“姐姐。”
李靖川回头,李承月正朝他走过来,“霜华,你来得正好,随我一起进宫,向陛下陈情,拒了这门婚事。
李承月皱眉,
“这是圣意。”
李靖川冷哼一声,
“天下谁人不知你是远昌侯府未来的希望?陛下要你进宫,是想我李家后继无人,兵权方可归于他手。”
“你不必担心,陛下畏惧天下悠悠众口,并未直接下旨,而是先让那阉人来传话,便是留了情面,不失转圜余地。”
李靖川老谋深算,未料李承月妾心如磐,“我嫁。”
李乘歌瞪大眼睛,她嫁?
陛下和姐姐认识吗?
在她的印象中,李承月可不是什么为了权势能盲婚哑嫁的人,关键侯府也不缺钱权啊。
李乘歌灵光一闪,好像是认识的。
就是之前有回李靖川得胜回朝,曾带李承月一起上殿领赏。
李乘月回来还颇为得意地提起,陛下对她多有夸赞。
可没听说他们后来还有联系啊?!
等等。
上次在河边大石头后和李承月相会的,不会就是陛下吧?!
李乘歌才知道当时自己错过了什么。
李靖川望着李承月坚定的眼神,悚然惊觉这场战役中皇帝已经攻下了最重要的一城。
但他不肯就此认输,
“既然你要进宫,就不要怪为父把你手中的兵权交给你妹妹。”
李乘歌站在一旁嘴角抽搐,怎么还拿她威胁起来了。
李乘月看了李乘歌一眼,笑出了声,“杳杳?你说要送她进宫跟我争宠,凭她的容貌我倒有几分担心,你说要她接手我的兵权,我怕她连刀都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