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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月照沟渠 ...

  •   江行云一向深居简出,既不娇气,也不喜喧闹,院里的丫鬟原就是侯府最少的,仅有丹黄和丹青两个,丹黄和丹青被处置后,也只新分了两个叫柳庭和风静的丫鬟到江行云的院子。

      “咱俩怎么就被分来照顾夫人了,前景堪忧啊。”

      柳庭心不甘情不愿地擦着烛台,

      “我本来还想以后能调去二小姐的院子呢,她脾气虽然不好,但出手够大方,在她院里做事的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你再看看咱们这,丹青和丹黄油水没捞到不说,最后还被处置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江行云去后花园了,风静伸头往院外瞅了一眼没人,才同柳庭道:“我倒是有听说。”

      柳庭没想到身边还有高人,“到底怎么回事?快同我说说。”

      风静压低声音,“听说是他们故意给夫人穿了先夫人的旧衣,惹得二小姐对夫人大发雷霆,最后是虞统领查出来真相,就把他俩料理了。”

      柳庭听出了门道,“那要是没虞统领,夫人这会都不一定是夫人了。”

      “可不,二小姐又不傻,虞统领能查出来,她能查不出来?连查都不查就定罪,由此可以看出,夫人在她心中分量几何了。”

      两人自觉是明白人,对江行云的态度日见敷衍,不到一月便是江行云在时也光明正大偷懒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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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乘歌自打在池边见了江行云,再见他便有些尴尬,是以对他多有躲避,随着日子渐长尴尬逐渐褪去,想到对他不住还受人安慰,到底又提了礼物上门,结果一进来就看见两个丫鬟东靠西坐,没个正形。

      她扭头对身后随侍道:“把这两个丫头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丫头吓得六神无主,却不敢讨饶,任由随侍上前拖人。

      将将要被拖出屋子时,李乘歌一抬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心下窃喜,心觉看对了人,果然二小姐不会为夫人报仇。

      “改罚俸三个月,不干活不领工钱就是,没必要动粗。”

      两个丫头欲哭无泪,那可是三个月的工钱,还不如挨一顿打呢。

      二人张口想求李乘歌,想到她那厉害的性子,只得跪谢。

      江行云全程镶边,既不为二人求情,也没有趁机告状。

      他虽然好性,但不是不辨是非,李乘歌出手整治两个丫鬟并没有错,况且这也是为了他好。

      等二人被处置了,江行云才开口道:“杳杳,你这是?”

      李乘歌眼神示意侍从把礼物放桌上,“……母亲生活太过简朴,给你带了点吃的玩的。”

      江行云愣住原地,底下的众侍从也忍不住瞟了她一眼,二小姐居然肯管夫人叫母亲?!

      李乘歌尽量让面色显得自然些,她自然省得新夫人会几次三番受丫鬟的气同自己的态度有很大关系,以后让她口头上占些便宜,不受下人们的闲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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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杳杳的事,多亏殿下从中说和,后来我同杳杳道歉,她倒没有继续生我的气。”

      江行云能在其中起到调和的作用,是李靖川始料未及的,他一向以为杳杳对江行云敌意很大,如今看来杳杳虽然任性,看人还是很准的,知道江行云不是恶人。

      “听说杳杳管殿下叫母亲……”

      江行云对此并未介怀,“无妨。”

      他想到那天李乘歌独自假山上哭泣的样子,“杳杳缺少关爱,其实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是我对不起她。”江行云尚且能理解李乘歌的境遇,李靖川作为父亲又何尝不知。

      “我一直在外带兵,对孩子的关心照顾远远不够,霜华好歹还有母亲陪伴长大,杳杳却在小时候便失去了母亲,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心中难免横生戾气,养成如今这幅骄纵性子。”

      他说到动情处,情不自禁抹泪,却突然想起皇长孙遭遇更为凄惨。

      再看江行云却面无介怀,还隐隐带着共情,心中暗暗感叹。

      若无惊变,他登临大位几乎是板上钉钉,若是他为帝,必是仁君,可惜,可惜。

      --

      虞秋池在亳州取得大捷,人还在回程路上消息便传到了侯府,李乘歌别扭了一阵子,算着他回建安的日子,专程去军营晃悠,果然撞见虞秋池。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脑中却忽然闪过李乘月的话,终究是悻悻地开了口。

      “这次去亳州还顺利吗?”

      虞秋池想到上次不欢而散,张嘴便想讽刺她,不顺利还能站在这里?

      “当然了。”他抿了抿唇。

      二人心里纠结,气氛一时凝滞。

      半晌虞秋池接着道:“这趟扫荡了不少山匪,百姓夹道感谢,还有不少姑娘给我丢荷包手绢呢。”

      李乘歌心里舒了口气,“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扫荡山匪,看来山匪也没什么厉害么。”

      二人一回到熟悉的相处模式,话便立时多了起来。

      虞秋池挑眉道:“我三脚猫?不若比划两招……”

      李乘歌低声喝道:“你小点声。”

      出身将门,想学武功自然方便得很,但要是会武功,想逃过从军却很难。

      李乘歌自小看到李乘月的辛苦,不想也被李靖川寄予振兴门楣的厚望,是以虽然自个练了武,却从不同外人道。

      但人总是需要对手才能成长,虞秋池便成了唯一一个知道她会武功的人。

      李乘歌换了身灰扑扑的衣服,又往脸上抹了几把灰,才和虞秋池去寻无人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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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别再往前走了,你想累死我……”李乘歌一手拉住走在前面的虞秋池,“就这儿吧,够荒无人烟了。”

      “第一,我不叫喂。”虞秋池就着她的力停了下来,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

      李乘歌放开他的手,“第二呢?”

      虞秋池拧起眉将脸转开。

      李乘歌:“……虞秋池?”

      虞秋池转回了脸,依旧拧着眉,“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字?”

      李乘歌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字?”

      虞秋池看着她:“……闻君?”

      “咳咳咳。”李乘歌感觉自己被呛住,“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我怎么觉得那么陌生呢?”

      “那杳杳?”

      “你居然有叫我杳杳的一天。”李乘歌忍不住笑了,“那我叫你昭昭?”

      虞秋池的小字也是商景兰取的,她喜欢太阳,所以管李承月叫皎皎,李乘歌叫杳杳,虞秋池叫昭昭,都带一个日字。

      虞秋池没想到她会叫他这个,自从商景兰走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也不是不行。”

      “虞秋池!”

      虞秋池气急,“你怎么又……”

      “你看那!”李乘歌伸手指向远处河边一块高大的石头,“那石头后面好像有人。”

      虞秋池凝目细看,“好像石头边上是有衣角在动。”

      他来了兴趣,“来这种地方,有秘密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偷偷绕到对岸去隔远些看。”

      “走。”

      两人绕到对岸,借着周围树木的遮蔽,偷偷探头看向方才的巨石。

      虞秋池眯着眼,“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黑袍黑帽,看不清楚面目,那女子很眼熟,好像是……”

      “霜华?”

      “姐姐!”

      两人对视一眼,四目皆是震惊。

      李乘歌好奇道:“他们这是在密谋什么?”

      虞秋池一挑眉,“没准是在约会呢。”

      李乘歌不以为然,“不可能,姐姐从来没说过有心仪之人,肯定是正事……万一呢?那我们离近点,看看未来姐夫长什么样。”

      虞秋池拉着她,“行了,不管正事闲事,总之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走吧。”

      李乘歌还要近前,虞秋池把她拖走,“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黑袍人往对岸瞟了一眼,李乘月警觉道:“怎么了?”

      黑袍人唇角含笑;“有猫儿跑过去了,无妨。”

      --

      李乘歌和虞秋池窥见李乘月隐秘,也没了练武的心思,便改道去戏园子听戏。

      台上伶人唱腔婉转,身段曼妙,李乘歌一手撑着下巴看得起兴,虞秋池在旁边无聊剥着栗子。

      台上伶人唱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李乘歌抓了一把虞秋池剥的栗子,“这话说得妙,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虞秋池闲闲撩她一眼,“谁说是给你剥的了?”

      李乘歌送了一颗入口,“……唔,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记住了。”

      虞秋池盯着她,“记来干嘛?”

      “自然是讲给别人听。”

      虞秋池追问道:“讲给谁听?”

      李乘歌摸着下巴,“叶思旷,我同窗。”

      这话其实是临时起意,听了这出缠绵悱恻的戏文,便也想有一段你侬我侬的情缘,李乘歌回忆起上次亲叶琛的事,觉得他可算作一个有缘人。

      虞秋池脸色越来越黑,一把将李乘歌手里的栗子夺了回去,李乘歌正要去抢,就见他连着剩下的那些一起倒了。

      “你又发什么疯?”

      虞秋池转身便走,“你才发疯,整天疯疯癫癫的,尽干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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