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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惜取眼前人 ...

  •   李乘歌正欲发火,虞秋池却硬是拦在中间,“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乱来,你先回去,我来查。”

      他对满脸委屈的丹黄道:“你跟我来。”

      丹黄被他带走,丹青满心煎熬,过了两个时辰,才有小厮来召唤她过去受审。

      “她已经招了。”虞秋池冷冷道。

      丹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她说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公子明鉴!”丹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她!是丹黄指使我的!她说小姐与夫人有龃龉,跟着夫人没有好日子过,便想陷害夫人,将她赶出侯府。”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丹黄说二小姐见夫人穿先夫人的衣物,必会雷霆大怒,断不会深究,我一时糊涂,这才……”

      丹青向来话少,解释了半天,觉得自己把平素一个月的话都说尽了,才听见虞秋池冷笑。

      “这么笨还学人家耍心眼,丹黄找了你这么个同伙,真是倒了血霉了。”

      --

      水落石出,虞秋池便去找李乘歌,她坐在房中,正对镜凑近观察方才他打的那一边脸。

      虞秋池心下一凛,他方才并未用力,照理不会伤她。

      他走近想看李乘歌的脸,但她手上捂住了,“你脸怎么了?”

      李乘歌脸色阴沉,“你还有脸问?”

      虞秋池道:“不识好人心,我若不打你,还不知道你要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你是我什么人?我爹都没打过我,你倒替他管教起来了,分明是趁机报复。”李乘歌道,“你突然出现,敢说不是来找我吵架的?”

      “是又如何?”虞秋池道:“你送我猪是什么意思?”

      他素来颇有傲气,最禁不住李乘歌嘲讽,说起此事火冒三丈。

      两人话赶话吵了半宿,又是不欢而散。

      --

      “又跟杳杳吵架了?”虞秋池在军营黑了几天脸,李乘月原是见怪不怪,但这次时间有些长,便寻了个时机问他。

      “你不知道她……”虞秋池大吐苦水,李乘月越听脸越黑。

      “从小到大,我向来舍不得对她动手,竟纵得她如此顽劣不堪,此番非好好教训她一顿,再压着她去给新夫人道歉!”

      虞秋池见她神色凛冽,自个怒色倒少了几分,“她身娇肉贵的,动手倒也不必,况且她向来嘴硬,心里未必不明白是非。”

      李乘月端详他半晌,笑起来,“你既知道她,怎么还同她吵架?”

      虞秋池叹了口气,“习惯了,只是不该打她,她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哪怕是侯爷都不曾打过她。”

      李乘月道:“本就该教训,况且她从前打你还少吗?”

      她自来知道虞秋池虽不是个受气的性格,但禁不住李乘歌欺人太甚,便是虞秋池也受了她不少委屈,这次他打这一巴掌,难说有没有带着私怨。

      但如今看他样子也知他后悔,况且若是那一巴掌真打得重了,以她对自己亲妹妹的了解,必不会像如今这般风平浪静。

      依杳杳的性子,最少也是要带着巴掌印招摇过市,好好到她和父亲那告上一状,而今她没有来,恐怕那一掌连红痕都没留下。

      --

      李乘月回府见到李乘歌,第一句话便是:“你在母亲那里闹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李乘歌听见“母亲”这两个字脸便黑了下来,“你要为了那个女人教训我?”

      李乘月只道:“你不是不辨是非的人,枫眠既已查出真相,我相信你自会妥善解决。”

      李乘歌面色软了下来,拉住李乘月的手,“那虞秋池有没有告诉你,他扇了我一巴掌?很重很重的。”

      李乘月道:“我知道,他同我说了,说他很后悔。”

      从前李乘歌和虞秋池吵架后,李承月在中间斡旋,类似的善意谎言不知说过多少,是以她说虞秋池后悔,李乘歌听了只是冷笑,“我不相信,除非他当着我的面给自己两巴掌。”

      李乘月叹气:“这事原就是你先出言不逊,谁会答应你这要求?何况你也知道,枫眠一向心高气傲,他如何受得了这等羞辱?”

      “那我就受得了咯?”李乘歌忿忿不平。

      “你那是活该,母亲就受得了?”

      李乘歌听着刺耳得很,“别母亲母亲的,她算哪门子母亲?”

      李乘月道:“行了,总之你们莫要再置气,我看枫眠这阵子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闷闷不乐,我还闷闷不乐呢。”李乘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去看他闷闷不乐乐一乐。”

      李乘月扶额,真拿这两个家伙没办法,“他昨日领兵去亳州了,哪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要懂得珍惜眼前人呐。”

      --

      李靖川出兵回来,便听闻女儿的种种劣迹,到了江行云面前,只觉无颜以对。

      江行云才过门几月,他请江行云担待的话都不知说了多少,全是为了那胡闹的小女儿。

      江行云倒是又一次忍了下来。

      “二小姐的心情,我了解的。”

      或许是二人母亲长相相似的缘故,江行云对李乘歌分外忍让。

      李靖川听他称李乘歌为二小姐,便知他心里终究有芥蒂。

      这也是人之常情,寻常人受此侮辱恐怕都要就此决裂,何况是天家贵胄。

      江行云而今还能忍下此事,一则人品文良,二则寄人篱下,三是或许因着同是丧母的缘故,他对杳杳多有同心,否则决计不是如今的场面。

      李靖川叹了口气,虎落平阳,可终究是天潢贵胄,世情百转,难保没有再登天的一日,还是要尽力缓和他俩的关系,不要闹得太难看才是。

      --

      李乘歌自己当下冲动,事后也的确后悔,思虑再三,到底又提了礼物去同江行云道歉。

      她向来妄为,又自小娇生惯养,从来不觉得对不起他人是什么大事。

      不过每每见到江行云,总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终究不想在他面前太过不堪。

      “……上次的事,是我不该不经查证便妄下结论,以后不会了。”

      李乘歌不变脸时,眉目看着便十足柔和无辜。

      江行云如今算是领教了李乘歌的厉害,可见着她这样子,又想起两人母亲相似的面容。

      他有时会想,当年若不是家族迫使,母亲本是要嫁给李靖川的,那还会有后来的商景兰吗?

      若是母亲同李靖川有女儿,想必也会长得同李乘歌一般玉雪可爱。

      只可惜,一入宫门深似海,直到最后,他也未曾见过母亲真正展颜的样子,每每微笑,眉宇间也总是带着一抹愁绪,像永远镌刻在心头的遗憾。

      他到底没冷下脸来,“都过去了,二小姐不必太挂怀。”

      二人一时沉默,却忽闻一声厉喝。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来找麻烦!”

      李靖川刚跨入房中,便见江行云面有郁色,又见女儿站在一边,以为她又来闹事,当即皱起眉头,对李乘歌发难。

      “我……”李乘歌话还没说完,李靖川便打断了她,“整天就知道胡闹!夫人品性温和,你非要跟他过不去。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李乘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教训我!你除了会骂我,还会做什么?”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江行云没想到几句话见事态竟会发展成这样,赶紧道:“二小姐她是来同我道歉的。”

      李靖川一噎,这很不符合女儿的调性,但江行云没必要骗他,方才杳杳那离开的样子也的确有些委屈,当即便后悔自己出言太重。

      江行云见他站在原地,“侯爷不去同二小姐解释一下?”

      李靖川叹气道:“杳杳这孩子,打小气性就大,受了我责骂,便是她的错也有三分不平,而今她受了委屈,定是不肯与我干休的了。”

      江行云见他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便转身往李乘歌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李乘歌没走多远,不过在侯府中寻了个花园池塘边的假山处坐着,乱石嶙峋中倒也算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除了远远跟来的江行云,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江行云原想等她独自坐一会平复一下心情,没想到李乘歌的气性果然同李靖川说的一般大,过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缓和,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李乘歌原只是气李靖川不问青红皂白便呵斥于她,独自个坐了一会,却想到儿时每每独自哭泣,没一会商景兰总是能找到她。

      有时她觉得安慰,有时她也生不耐,可从没像商景兰走后这般,感到永失故人的悲凉。

      无人为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她不需用心躲藏,也无人来找她了。

      江行云见她一个人待着反倒越待哭得越凶,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小姐……”

      李乘歌泪眼朦胧间,看见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庞,一时间百感交集,不想再去管是幻是真,只伸手抱住来人的脖子,“娘,我好想你……”

      江行云一时僵住,而后缓缓用手轻拍她的背。

      终究只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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