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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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换过衣裳后回了狄府，他只伸手打了个手势，别墅周围守着的越南帮马仔就知道该散开了。
有九哥在，里面的女人就跑不了，他们再在这里守着也是多余。
王九晃晃悠悠地向别墅走去，然后被一大堆白玫瑰花瓣兜头盖脸砸了个正着。
他站在庭院里仰头望去，看见你站在窗后，露出小半张脸，怀里抱着一大捧被摘了花瓣，只剩下刺的玫瑰花杆。
“抛绣球啊？”他张开双臂任由花瓣落满肩头，闭眼深吸口气，将玫瑰花的甜香吸入肺腑，从发上捻下几片花瓣，贱兮兮地将手向前伸“我接到了哦。”
你冷笑一声，将冷漠的话语和光秃秃的花枝同时掷下
“扔花圈。”
枝干擦着他耳畔划过，你转身将窗关上。
怎么今天这么大火气？王九有些疑惑，这一个月里，虽然你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也许是习惯了，也有可能是实在拿王九没办法，你的情绪比一开始平静了很多，像这样明显的光火已经很久没见了。
王九心里泛着嘀咕，动作上却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向你递过去个手提袋“你要的书，真是见鬼，书店老板说这书最近突然脱销，害我跑遍半个九龙。”
“我不要了。”你上下打量他一番，发现他果然穿得不是早上那身衣裳，语气里不由就带了点嫌恶。
“为什么不要？”王九满头雾水“以前买吃的，你说不饿倒也罢了，可是书哪怕现在不想看，以后想起来也能看啊。”
“我嫌脏。”
“不脏啊”王九把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确保上面没有溅上血，还试图递给你“塑料封皮还没拆呢。”
“离我远点，我嫌你脏。”你退后几步，拉开与王九之间的距离。
“我也不脏啊。”王九眨眨眼，低头看自己“我都洗过澡换过衣裳了，怎么会脏。”
“瓢虫”你冷冷吐出两个字，心说王九可真会装无辜，要不是他的头马蛙仔今天在你面前亲口说了九哥要请大家叫鸡，只怕你都要觉得冤枉了他。
你向来有心理洁癖，最是看不上瓢虫之流。在你看来，这些男人既恶心又肮脏，下作又放浪。什么金钱交易两厢情愿——若没有这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风尘女子又怎会沦落至此？逼良为娼的罪名，他们哪怕没有亲自操刀，也该分得半副枷锁。
瓢虫都该去死。
你从未对王九动过心，此刻翻涌的嫌恶绝非源于什么"嫉妒""吃醋"的小儿女情态。当蛙仔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轻快语气欢呼“今天换班后，九哥请客叫鸡”时，你仿佛看见蟑螂爬过砧板，那种黏腻的生理性厌恶从胃袋直冲喉头。
你再次认识到越南帮和龙城帮完全不同，同时又为自己感到可怜，时间还剩下不到七十天，难道真的就无力回天，你要被迫嫁给这么个脏东西？
“所以你就是为这件事而打蛙仔的？”王九虽然癫，可他不笨，甚至还很聪明，要不然大老板也不能放心让他管理越南帮。他从你的只言片语就能明白过来大体情况，甚至还可以联系上蛙仔不久前的抱怨。
你气道“打他我还嫌脏了手。”
“那你打我，我不脏。”王九在你面前蹲下，可以说是乖顺的将脑袋凑近“是他们叫鸡我付钱，我自己从来都不去的，不信等明天，你再问问他们？”
“哟。”你略显夸张地叫一声，皮笑肉不笑““他们是你的手下，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手下都这般，当老大的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守身如玉？王九，你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子都不信，别人叫鸡你付钱，你是和尚还是柳下惠？”
“哦，差点忘了，你以前还真当过和尚。”你微挑眉梢，神情讥诮道“可你要是真守的住清规戒侓的性子，又怎么会叛出师门，来到这里。”说到此，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你的心头，你俏脸含怒“你连我都能强取豪夺，困在这里逼着结婚，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我真没有！”王九也急了，要是别人冤枉他他早就送那人上西天了，可偏偏是你，他还没办法证明清白，于是王九右手举起作发誓状“我就从来没有过女人。”
你大怒，觉得他是在把你当傻子骗，正要讽刺他老大不小还要装纯情，话还没开口却突然想起来你不知道他的年纪，没有年纪加前缀，这骂人的话就不够辛辣，于是你眉头一皱，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你呆了呆，脱口而出一句“那你还挺老的。”
“什么老！”王九声音猛地提高，他撸起袖子露出鼓鼓的肌肉向你比划“年级小有什么好？男人就要成熟强大，龙精虎猛的！”
“可我还不到二十一，四舍五入你要大我十岁了。”你不知道他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回答之后才反应过来话题被他岔开了，于是回神，狐疑地看向他道“你都快三十了，没有过女人？”
“等你够结婚年龄，我三十岁之前就能有女人了啊。”王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瞧，像是饥饿的鬣狗在看一块香喷喷的、被隔在玻璃罩内的、只能看不能吃的肉。
你被这眼神看得身后寒毛倒竖，于是收回视线，偏过脸去不再看他，房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可就在这样极致的静谧中，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睁大眼睛问“你练的是童子功？”
你转头的动作太急太快，几缕发丝嗖地从王九手背上掠过，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王九不答，只是动作由蹲改为坐，手肘撑在床单上，将方才被你发丝触碰过的那只手背贴在自己侧脸，定定看着你，眼神晦暗不明。在你为这侵略性的眼神心头发紧时，他蓦然地就笑了，语气轻佻“怎么？太子女打算亲自来破我的功？”
“咸湿佬。”你拿起身边的抱枕扔过去。
王九接过抱枕，又发出那神经质的笑声，等笑完了却又正色“我练的不是童子功，要不然怎么敢娶你。”
他脸上露出了点回忆的神情“但我没有过女人也是真的，我从小在少林寺长大，每天不是干活就是练功，吃都吃不饱，哪顾得上找女人？”
“我也绝非忠贞之人”他笑着说“在那艘偷渡船上时，我想过要吃肉、要喝酒、住豪宅、开豪车也要香港的漂亮女人，要很多很多。”
“可是。”他低头顿一下，再抬眼时，眼睛里的侵略感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渴慕“我还未来得及做这些，就先遇见了你，我爱上你了，你成了我的所有渴望。”
“我不要很多很多漂亮女人了，我只要你一个。”
“我不明白。”你有些怔忪和困惑，然后不自在地垂下眼，眉心微动，神情十足的茫然不解，却又在很认真地问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你瞥一眼王九买回来的那本《变态心理学导论》，试图用心理学解构王九这不正常的情感“有没有可能，你根本不是爱我，只不过是在笼子里的时候太暗无天日了，是我掀开了那遮光的毡布，所以你将渴望的财富、幸福、美好等通通投射到了我身上。”
“你对我并不是爱，而是占有欲与征服欲的集合，在你心中得到了我就等于彻底与过去的贫瘠割席，真正融入香港这个新地方。”
“不，我爱你。”王九打断你的话，近乎急切地诉说着爱意“我为什么要与贫瘠割席？为什么要融入这里？我不在意那些，我只知道被大老板带回果栏之后，我每天想你想得发疯，我想被你看见，想被你记住，想就这样待在你身边，在知道你和蓝信一在一起后，我嫉妒的想要杀了他。”
“你说这是占有欲和征服欲的集合，可是爱不也包含了这两样东西吗？这就是我的爱啊，如果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将那扎在心口上的一刀都毫不在意？”
“可能是斯德哥尔摩。”你试图向他解释，却被他再度打断
“我没你读书多，不知道斯什么摩是个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做，我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而不是像这样趴在床边仰着头与你说话。”
不知为什么，你在他的眼神里感到不自在极了，那双眼睛仿佛倒映出你的不堪——自作聪明地剖析他人感情也是一种傲慢。
可这人是王九，他逼迫你嫁给他在前，别说是无意的傲慢，哪怕你要杀他也是理所应当！
别愧疚，你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然后松开握得紧紧的手，掌心上满是深深的指甲印。
“你的意思是一见钟情。”你犹豫道“可这样的感情太浅薄了，你如今觉得我哪怕发脾气也是矜贵可爱的，可我会老去，会青春不再，到时候你就只剩下厌烦了，这不是爱。”
“但是爱情不就是那么几种吗？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王九急促地呼吸着“你和蓝信一青梅竹马，自然更偏向日久生情，可那又怎样？一见钟情就一定比别的差些什么吗？他只不过早几年在你人生中出现，我输在时间，给我时间，我也能了解你的喜好，清楚你的习惯，比他做得更好。”
“我会弥补这差距的，我不着急。”王九神色流露出几分病态的痴狂“他用十多年才让你动心，那我就把你困在身边，再等十多年过去，你的眼里心里便都是我了。”
你见他油盐不进，气恼道“爱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用秋哥做人质把我困在一个牢笼中。”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王九伸手，似是想要抚摸你的脸颊，可想起不能碰你的约定，又停下动作，虚虚拢住你的侧脸，并没有真的触摸到“让我放了狄秋，好让你去找蓝信一和他双宿双飞，是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把心剖出来？可那样我就活不了，活不了就留不住你。”
“如果我真这么做，你一定会马上跑开再不回来，我就真的没机会了，你不知道当我听说陈洛军就是陈占的儿子时，我有多高兴。我清楚蓝信一会怎么选，我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了，我和他不同，我会选你的。”
“我为什么要让男人去选择？我不需要这样！”你坚定道。
“那我求你选我，选我吧”王九微微皱眉，声音低下去，见你神情未变，语气中又染上些乞求的味道
“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不接受我的爱，但是……”
“待我公平点……别否认我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