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一生所爱》檀忆雪

43、第 43 章

　　是夜，越南帮一行人走在回果栏的路上。

　　王九在前头走得大摇大摆，蛙仔几人则落后他一个身位，一眼便能看出谁是龙头，谁是马仔。

　　有人开口“九哥，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阿嫂那里，还特意绕路来果栏一趟再回去。”

　　“哦。”王九微微回头，指着自己衬衫上的血迹，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炫耀“你们阿嫂爱干净，我要是不小心弄脏了屋子，她会生气，所以我得来冲完澡再换身衣服才能回去。”

　　“还有，地板即使铺着毛毯也还是太硬了，我得拿床被子，晚上睡得舒服点。”

　　越南帮众人愣了一瞬，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九哥真会开玩笑，硬气功刀枪不入，怎么会嫌地板膈人。”

　　王九叹口气“再厉害的功夫也架不住睡一个月地板啊。”说着又尖声笑起来，等笑完了，向一行人扫过去个眼刀“要不你们也试试？”

　　众人齐齐摇头，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罪受，继续走了几步，蛙仔沉重开口“九哥，您辛苦了。”

　　“是啊是啊。”蛙仔身后一个马仔附和“阿嫂也太看不清形势了，如今龙卷风他们不知所踪，城寨都归了九哥。咱们九哥样貌身材，身手头脑都是顶尖儿的，要是我啊，定然小意温柔，哪会这么傲气，不给个好脸色就算了，居然还不让人上床。”说罢，又看了看王九的脸色，心中忽然打了个突，试探道“九哥，这么多天了，您不会真……当了君子吧？”

　　王九脸上的笑收起来，抿了下唇，却没有直接反驳“你懂什么，娶老婆就该娶端庄贞淑的大家闺秀。”

　　“那也不能让人睡地板啊，您现在是越南帮的大佬，教个女人训住了这算什么事儿。”马仔恨铁不成钢“前几天您买了一条街的香水百合送过去，反而被骂了顿，唉，就算是大老板也没让九哥您受过这委屈。”

　　“那也不是你阿嫂的错。”王九摆摆手，解释“我从前总看到她买香水百合便以为她喜欢，谁知道她是买来祭奠姑姑的，并且这花在屋里放多了有毒，她只是骂我，又没有打我，她……定然心里有我。”

　　如果是你在现场，听到这番话，绝对会翻个白眼给王九，然后怒气腾腾地辩驳“我那是不想打吗？我是被花香熏到没力气抬手了！你干嘛凭空污蔑人清白，心里有你？哼哼，下辈子吧！”

　　马仔同情地看一眼王九，只当他当局者迷，而自己这个旁观者清“大佬，你这……唉，就算香水百合能解释，那后来换的白玫瑰呢，她现在都还在每天薅花瓣往楼下扔啊。”

　　王九停下脚步不说话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名为嫉妒。那天他缠了好久问你喜欢什么花，你都不肯说，直到最后实在是烦了才吐出两个字“玫瑰”。

　　王九好不容易问出了答案，却丝毫没有感到高兴——他清楚记得，蓝信一从前经常送你红玫瑰。想来你定是一见红玫瑰就会想起他，就连此刻卧室花瓶里那束几近枯萎的玫瑰，你也仍固执地留着不肯丢弃。

　　蓝信一虽然不在城寨了，却依旧牢牢占据着你的心。

　　所以王九执拗地送你白玫瑰，送好多好多，让你扔都扔不完，希望有朝一日等红玫瑰完全枯萎，白玫瑰能被你移入花瓶，他也能得到你的爱情。

　　并且王九喜欢那店员告诉他的白玫瑰的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多适合啊，他现在不是个一文不名的马仔了，他当上了大佬，自然配得上你，比蓝信一更配得上。

　　马仔还在继续义愤填膺，为王九打抱不平“九哥每天忙着管城寨和果栏，阿嫂不心疼就算了，还要这要那，今天是铜锣湾的蛋挞，明天是旺角的菠萝包，并且不让别人帮忙，非要九哥亲自去跑，这不是诚心折腾人吗。”

　　王九听到这，突然就笑了，说出来的话比梦话还要离谱“这你们就不懂了，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充分了解她，弥补我和她还没相遇那段时光的遗憾，也让我知道了解香港哪里好玩，哪里好吃，这才叫过日子呢。”

　　这番逻辑震得身后小弟鸦雀无声，只有蛙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垂死挣扎“她还打我”。

　　“什么？她打你了！”王九眼中终于流露出来几丝愤怒，把蛙仔转过来看了又看“她打你哪儿了？用什么打的？”

　　蛙仔感动的眼泪汪汪，心想九哥果然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还是我在九哥心里的地位高啊，于是告状“我就叫了她一声阿嫂，她就要甩我巴掌，幸好我跑得快闪开了。”

　　王九仔细看了蛙仔的脸，确定没有巴掌印才放下心，长出口气“没有打到就好，没有打到就好。”

　　蛙仔正感动地要向王九表忠心为他肝脑涂地，突然又听王九说“这个太子女也太过分了，她是我老婆，又怎么能往别的男人脸上扇巴掌！”

　　这话乍听很硬气，回味一番又不知道硬气在哪里。

　　见蛙仔瞠目结舌呆呆愣愣，王九还不忘往他身背后拍一下让蛙仔回神“我回去说说她，让她以后不要打人脸，至于身上，她连我都能捅一刀，你们没有硬气功的，还是别惹她的好。”

　　手下小弟进越南帮比王九还要晚，自然不知道你与王九初见的恩怨，骤然听闻你还捅过王九一刀，顿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觉得王九是被你下蛊了，痛心道“九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这女人虽然美丽，却歹毒。她能捅你第一刀，就能捅你第二刀，你不报复就算了，还要伏低做小求她嫁你，圣人都做不出这种事，何况我们□□？”

　　“她只是以前捅我刀，现在改好了，不捅了。”王九不悦地反驳“再说我硬气功都练成了，她就算捅也没事，世界上还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点？果然我和她最般配。”

　　蛙仔绝望地捂住了脑袋，心说要是别人，她可能也用不着刀，有气无力道“大佬，别说了”

　　太可怕了。

　　王九却不是懂得见好就收的人“我偏就要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不准备报复了？”

　　马仔齐刷刷点头如啄米。

　　王九放声大笑，自信极了“你们懂什么？要报复这种眼高于顶的女人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她不是抗拒我，不愿意嫁给我吗？那我就偏要她爱上我。非但如此，我还要和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让她的儿女身上也流着一半属于我的血，让她和我这个她讨厌的人过一辈子。

　　“你们说，这是不是最好的报复？”

　　越南帮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听了王九慷慨激昂这一番话，一时竟也觉得有理，连忙竖起大拇指，纷纷夸还是九哥想得深远。

　　只有蛙仔摸着下巴，盯着王九若有所思：如果那罗大小姐真的爱上了九哥，那么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对她来说又算哪门子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