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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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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沉雪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她睡懵了?我听岔了?还是……
“打错了,我是司沉雪。”
“嗯……”电话那头的鼻音拖长,像赖床的撒娇。
司沉雪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虞心曼:“我知道,是助理,快点。”
不等回应直接挂断。
司沉雪看着手机顶栏的00:00陷入沉默。
虽然她接这份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是需要24小时待命的,所以对于在这个点接到工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
合同里可没说过要干这种事。
司沉雪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看看自己的十指。
她绝对不可能,再帮虞心曼那样的不良坏女人做那种事。
恶心。
但话又说回来,指甲确实该剪了。
找到之前放在抽屉里的指甲剪,司沉雪认认真真贴着肉修剪干净,完事后在手臂上划了划。
夜间公共交通已经停运,她站在路旁给虞心曼发消息:打车过去报销吗?
“不报。”
司沉雪抿唇。
犹豫地点进她的定位,感觉其实也不远。
虽然不知道虞心曼叫自己去她家做什么,但作为助理,随叫随到是自己的职责。
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
想通后,司沉雪叫了车。
车上动次打次地放着烂大街的土味DJ,窗外也只有都市里千篇一律的黑夜霓虹。
司沉雪端坐在后座,又没忍住发散思维:要是不帮她,她公报私仇不让自己通过试用期该如何是好?毕竟虞心曼以前可不是个会遵守规定的好学生。
“到了。”
出租车一溜烟窜没了影。
萧瑟冷夜里,司沉雪如一棵压不弯的青松,笔直□□地屹立在路边。仰头凝视高宅,郑重而艰难地做了决定:还是帮吧。
*
“所以,”司沉雪杵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眼镜微微滑落歪斜,“你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剪指甲?”
对面的虞心曼叠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懒散地撑着脸,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看上去困极了。
“嗯,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她打了个呵欠,松散慵懒地朝司沉雪抬起右手,“快点。”
司沉雪拿着一进门就被塞进手里的指甲剪,愣愣地站着。
也就是说,自己完全理解错了。
虞心曼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帮她。
哦,这可真是太好了。
本着助理就要帮助总裁处理一切公私事务的原则,司沉雪拖着疲惫困顿的身躯上前,半跪在脚边。
虚握着她的手。
那股浅淡的、捉摸不透的郁金香味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好香。
而且,她的手好滑,像豆腐一样软滑,又如羊脂玉一般细腻。
司沉雪心不在焉地给她剪着指甲,突然间又是灵光一现。
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叫人给她剪指甲吗?
不会。
那么,虞心曼这么做有什么意图呢?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给她剪指甲?
咔擦,最后一根尾指的指甲被剪掉。
答案很明显,她要帮自己。
没错,就像之前自己帮她一样。
司沉雪的心跳微微加快。
虽然她不想帮虞心曼,但如果对方执意要帮自己的话,大概……也不是不行?
正天人交战间,掌中的手被抽离,另一只手递到面前。
司沉雪不解:“这只也要?”
“当然。”
认认真真剪干净,司沉雪顶了顶镜框,“好了。”
“嗯。”虞心曼张开十指检查了一番,又打了个呵欠,恩赦般道:“回去吧。”
司沉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剪完了就回去啊,难道你想帮我把脚指甲也剪了?”
司沉雪打量她的神色,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虞心曼见状,一直惺忪朦胧的睡眼渐渐亮堂起来,漫悠悠换了另一只腿叠在上面,盯着她戏谑道,“还是说……你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没有。”司沉雪沉下脸,将指甲剪递还给她,“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起身,不带一丝留恋地走出豪宅。
神经。
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叫人给她剪指甲吗?
差点忘了,虞心曼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
*
早上十点,虞氏分公司宴会场地的布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往左移动五厘米,停,再往上两厘米。”
司沉雪站在入口前指挥着两名工人摆放着两米高的青花瓷古董。
刘姐路过,注意到她眼底浓浓的黑眼圈,猜测可能是被视察组那帮家伙挑刺,内耗失眠了。
其实接待总部这种事,不应该由一个连公司业务都还没参与过的新员工去做。她都准备好了司沉雪因为一问三不知被投诉的措辞,结果昨晚收到的投诉理由竟然是清一色的没礼貌、傲慢、不尊重上司。
刘姐暗暗感叹虞总慧眼识珠的本事。
担心能力过人的新人提桶跑路,刘姐上前将怀里的文件递给她,关怀道:“昨晚没睡好?去把这个文件交给虞总,然后好好睡一觉,这儿我找个人盯着。”
“嗯。”司沉雪接过文件,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加快步伐来到总裁办,听见虞心曼正在通话。
“我没事,你以后别在我上班的时候联系我。”似乎因为听到有人来,她突然挂断电话。转身后发现只有司沉雪,眼神不善,“你来做什么?”
司沉雪见她本性暴露,也不客气,将文件放她桌上,冷冷道:“送文件。”
白天再看这双眼睛,司沉雪还是觉得反胃。昨晚真是颠了,竟然考虑给她干那种事。
她,司沉雪,就是被辞退,也绝不会再做让虞心曼爽翻的事情。
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叫住。
司沉雪语带嘲讽:“要我给你剪脚趾甲?”
虞心曼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才想起来我家里煤气没关,去给我关了。”
司沉雪原地盯了她片刻,转身离开。过了会儿又返回,在她面前放下一张纸和一支笔。上面写着:虞心曼差司沉雪前往住宅关煤气,来往车费由公司报销。
虞心曼在纸条与冷得像块冰的脸上来回切换,揣摩着这句看似简单的话里会不会有陷阱。
过了会儿,她重新写了张纸条:虞心曼差司沉雪前往住宅关煤气,来往车费由虞心曼报销。
甲方:虞心曼。
乙方:
将纸条推给司沉雪。
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公司”替换成“虞心曼”,不过都差不多,司沉雪在乙方后签下了名字。
*
今天的太阳是入秋以来最烈的一天,司沉雪昏昏沉沉地挤着地铁,终于到达别墅区外,却被门口站哨的保安拦住。
司沉雪:“我来过。”
保安摇头:“你这是昨晚的访客码,已经过期了。”
司沉雪把纸条递给她:“这是业主委托我的证据。”
保安看着内容陷入沉默,指着不远处的岗亭说:“您可以去那边问问她们。”
司沉雪不明白要问什么,但还是顺着方向走了过去。
岗亭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听说了她的访客原因,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们一般不开煤气吧。”一个说。另一个想了想,反驳,“不过也说不准。只是用不着亲自跑一趟吧?”
先前说话的保安在俩人交谈的时候,查看了虞心曼住宅内的各项报警设施和煤气实时储量,回司沉雪:“煤气开关是关闭状态。”
其实她还注意到这家自从住进来就没开过灶。
很明显就是业主在故意整这个小姑娘。
但显然被戏弄的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司沉雪:“我需要亲自确认。”
保安没辙,“没有访客码,我们不能让您进去。”她思忖片刻,“这样吧,我打电话给虞女士说明可以吗?”
“嗯。”
司沉雪热得发蒙,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听见对方的建议后往前挪了一步,站在亭檐下盯着保安打电话。
“嗯,我确认过了,是关闭的状态……诶好嘞,那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保安挂了电话朝司沉雪道:“她知道了。”
司沉雪点头:“所以,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对。”
司沉雪的眉头渐渐皱起。
明明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还要让自己跑一趟,就为了带个话?
她终于后知后觉,虞心曼那个坏家伙在故意刁难自己。
不管是接待视察组、还是半夜剪指甲,包括现在。
她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赶走自己!
带着怒气浑浑噩噩回到公司,前脚刚迈进报销大厅,后脚就有电话进来。
“过来打扫办公室。”言简意赅。
司沉雪呆呆地顿了会儿,等反应过来时紧紧攥住早已经挂断的手机。
挺好,算得挺准。
平静地跟保洁借了清洁工具,在一双双探究的、不解的目光下迈进电梯。
指间经过十九楼时停下。买了杯咖啡,几口喝完,混沌的思维清晰了一些。
走进办公室。
桌后的虞大总裁,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转椅上。见到她,轻指着堆满纸屑的地板、淌着墨水的书架笑道:“这些,那些,全都要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她抱歉道:“辛苦了,我的好助理。”
“嗯。”
司沉雪表面上一言不发,任劳任怨地擦着地,心里头却咕噜噜冒出了坏水。
她得想个办法,治一治这个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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