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剪指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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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走神？”
司沉雪瞬间从遥远的记忆中抽离。看着近在咫尺，漂亮却可憎的脸，强行将所有愤怒打包，压在心底，不留一丝缝隙。
她淡淡地说了句抱歉，坐到虞心曼所指的椅子上，两腿微微叉开，双手安放于膝盖。
像一个最普通的求职者，正襟危坐地接受面试。
见一夜情对象好似不认识自己一般，虞心曼的视线细密地在她冷冰冰的脸上流连，轻轻勾唇：“我好像见过你。”
司沉雪面无波澜：“大众脸。”
虞心曼轻笑，“你对我有意见。”
膝盖处的西装布料微微皱起，随即很快恢复平滑柔顺。
司沉雪：“虞总想多了。”
虞心曼的眼睛从那双匀称漂亮的手上移回她的脸，盯着垂眸错开自己视线的眼睛，“可是你不敢看我。你……”虞心曼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度，“认识我？”
司沉雪蜷起食指顶了顶眼镜框，缓缓抬眸。
与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对视的刹那，心口猛地紧了一下。
“不认识，第一次见虞总。”
明明，这双讨人厌的眼睛一点没变，自己却没能认出来。
想到竟然为这样的女人服务过，司沉雪的胃里一阵痉挛。
虞心曼捕捉到眼镜下瞳孔骤缩的瞬间，确信了她就是在装作不认识自己。
挺识相。
但最近形势紧张，不知道这女人会不会乱说话。
虞心曼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同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她起身，温声道：“你好像很紧张，我们去咖啡厅聊聊吧。”
司沉雪默默跟在后头，见虞心曼放慢脚步好像在等自己，于是加快两步与她并排。
虞心曼进电梯，按下19，“我看你之前投的岗位是本部那边的？”
“嗯。”司沉雪紧随其后，笔直地面向电梯门。
“被调到这儿来，会不会有落差？”
司沉雪实话实说，“不会。”
电梯门开，司沉雪大跨步迈出去，站在外面等对方带路。
虞心曼撇她一眼，轻笑，“和我独处会让你不舒服？”
“不是。“司沉雪又提了提眼镜。
”如果有这样的状态，这份工作会让你痛苦的。“
司沉雪皱眉，张口，却无法反驳。
到咖啡厅，虞心曼在门前停下。
司沉雪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上前推开玻璃门。
厅内灯光暗黄，环境幽静，只有吧台的咖啡师、服务生和几个默默敲电脑的人。见到虞心曼，都默笑着招了下手，随后重新埋进手头的工作里。
点了两杯咖啡，虞心曼带着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闲聊般的：”我看你资料上是市场营销硕士毕业，院校还是景大，做助理太屈才了。“
司沉雪有不好的预感，回答，”我做什么都行。“
虞心曼摇头：”刘秘书长背调说，你还有一线大厂的策划营销经验。我认为你应该去产品营销部发光发热，而不是给我打杂。“
司沉雪明白了，她想劝退自己，于是正了正神色，坚定道：”我喜欢这个岗位。“
顿了会儿补充道：“我不会辞职的，也不接受无理由辞退。“
咖啡厅里的几人听到动静纷纷往她们这边投来视线。
饮品被送上来，虞心曼给了对方小费，缓缓搅着咖啡安抚地笑道：“有优秀的人在我手下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辞退呢。”
说话时，杯底发出刺耳的、金属与瓷器摩擦的声音。
司沉雪看在眼里，心下冷笑。
当年不可一世的不良也有在意别人看法的时候。
她站起身问道：“虞总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得向刘姐对接今天的工作内容了。”
虞心曼牵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嗯，看你工作这么积极，我很欣慰秘书长帮我招到了一位得力助手。”
听着脚步声远去。
虞心曼慢悠悠饮了几口苦胆一样的拿铁，闲庭信步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门一拉，她重重地啧了一声，盘算着怎么赶走那个，一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助理。
*
司沉雪循着记忆来到总办路站台前，翻开pad里的图纸仔细查看，将每一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这是刘姐给她安排的第一个工作，盯即将举办的公司宴会场地布景。
听见接驳车的声音，她摁灭屏幕，缓步上前在候车区站定。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气势汹汹地走下来，边跺脚边碎碎念。
看清后发现是钱敏，刚想伸手打招呼，对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眼睛红彤彤的。
司沉雪回身注视她的背影，在司机的提醒下方跨上车门。
*
钱敏抹着泪边走边骂骂咧咧，经过篮球场时，听见有人叫她。
“喂，你咋了？”
她看过去，是今早差点砸到她脸的同事，于是骂道：“早上看你在打篮球，下午看你还是在打篮球，看我不给你记一笔扣你绩效！”
说完重重地跺脚离开。
球场上的几个女人被吼了一嗓子，像一动不动的鹌鹑，等看不见人影才有人冲开口的埋怨，“看钱敏那样就知道肯定又在那边受气了，非惹她干嘛。”
同事A：“那……还打吗？”
同事BCD：“打，换乒乓球。”
钱敏在电梯里对着镜面擦干泪迹。整理着发型。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无事人一样前往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
虞心曼认真听着，等钱敏汇报完，她抬起头问道：“她们还在故意刁难你？”
一说起这个，钱敏又想哭了，但还是忍了下来，“嗯，能应付。”
虞心曼若有所思地转着笔，半晌后笑道，“那边的人你不用管了。我看着办。”
钱敏眼睛一亮，崇拜地对虞心曼说了声好，开开心心出门。
虞心曼托着下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她好像又对自己产生误解了呢。
提起桌上话筒。
“喂，母亲。谢谢您给我丢过来这么优秀的助理。”
*
司沉雪这几天都是干盯梢的活儿，虽说是总裁助理，但除了第一天，她就没见过万…虞心曼，每天和布置场地的同事们一起上下班，挺轻松。
在给移栽的花卉施肥时，电话铃响起。
是刘姐打来的。
司沉雪把手套摘下迈出花园，点击接听后歪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喂。”
脱下鞋套，在旁边水池洗了把手。
“哪里？”
司沉雪擦手的动作停下，拿好手机正色：“我才刚进公司，由我接待不合适。”
那边刘姐又有电话进来，说了句“说明虞总看重你”就挂断了。
司沉雪看着返回桌面的屏幕，补充回答：“她并没有看重我。”
几分钟后，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是刘姐发来的公司营业报表，和各项产品研究方案。
刘姐：花点时间看一下，组织一下怎么说就行，这些东西，她们大体都知道。
司沉雪回了句嗯，看看时间，离总部来视察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找了个座位打开电脑开始熟悉材料。
刘姐发的资料很全，但对刚进公司的新人来说确实会看得云里雾里。司沉雪结合公司内网的信息，一刻不停地查找、理解，才将业务和专有名词理清楚。
虞氏集团主要是做电子领域的，包括但不限于手机、电脑、耳机、智能家居等等，科技水平一直走在世界前沿。
由于前几年人工智能与仿真工艺的飞速发展，虞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大手一挥，决定投入资金大力支持拟生物机器人的研究，并设立了承接这部份业务的分公司。
司沉雪进来前就知道这公司有倒闭的风险，看了财报更觉得触目惊心，每年的营业利润竟然达到惊人的负十亿。
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她只想趁公司倒闭前多赚点钱。
司沉雪花了一个小时写完稿子，看了眼手机，合上电脑前往预约的会议室。
会议三点开始，但司沉雪两点五十推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见到她，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有个穿条纹西装的讥讽道：“新来的？我们都在这儿等半天了，您老人家才慢悠悠驾到啊。”
司沉雪打开幻灯片，载入要讲的东西后回复：“我早来了十分钟。”
说完端坐好，开始发呆。
条纹西装嗤笑，“哪家的助理敢让上司等，也就是让虞氏一夜之间损失上千亿的虞分总了。”
听见虞心曼被奚落，司沉雪抑制不住高兴，朝她点头。
条纹西装噎住。
要是钱敏，不管是“虞分总”，还是提起那件事，早都发狂了。
见战友落败，旁边穿鳞片西装的责备道：“你杵着干什么，开会啊。”另一个穿红西装的往后靠着椅背，吩咐她：“先给我倒杯水。”
司沉雪看了眼时间，解释：“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随后又取出贵宾专用的一次性杯子，接了水放到红西装面前。
红西装看都没看，把水杯推回去，笑道：“忘说了，我要凉水。”
司沉雪再次看了眼时间，径直回到白板前：“时间到，会议开始。”
红西装打断：“没听见？我要凉水。”
司沉雪不解道：“你面前的另一杯就是凉的。”说完开始汇报。
本来预计一个小时能结束的工作，在视察组的轮番提问和批评下，耗时四五个小时才完成。
几人败仗而归。
司沉雪也口干舌燥地走出会议室，回家躺在床上都还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她有些纳闷，那么笨的人是怎么做到中层的，如果她汇报的是数学成果，那些人肯定会质疑一加一等于二的可行性。
多想无益，眼见已经十一点零一分，习惯早睡早起的司沉雪赶紧闭眼。
快要进入梦乡时，电话铃声响起。
睡眼惺忪摸到手机。
喂字还没出口，就听手机里传来一道略带沙哑、尾音软浓的声音。
“剪指甲，来我家。”
仿佛一道灵光直入天灵盖，司沉雪噌一下就醒了，不可置信地检查手机备注。
虞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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