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做麻薯》陌上觉然

65、第 65 章 大人专属，

　　“健太——健太——”
　　人群中远远传来年轻妇人的呼唤，声音里带着焦急。小家伙含着糖，眼睛却已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过去。他抬起小肉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妈妈……”

　　佐藤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碎花浴衣的年轻女人正挤在人群里四处张望，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在那儿呢。”她轻轻推了推小朋友的后背，“快过去吧，别让妈妈着急。”

　　小男孩迈开小短腿就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朝佐藤缘挥了挥小手，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化完的糖，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哎，慢点跑！”佐藤缘刚喊完，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准确无误地扑进了年轻女人怀里。妇人蹲下来一把抱住他，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小家伙却回头朝这边指了指。
　　年轻女人顺着方向看过来，对上佐藤缘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朝她点头致意，嘴唇动了动，隔着人群也能看出是在说“谢谢”。
　　佐藤缘笑着摆摆手。

　　萩原研二站在旁边，全程围观完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这招还挺管用。”
　　“那是。”佐藤缘笑得眉眼弯弯，“小孩子嘛，给颗糖就好了。”
　　萩原研二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佐藤缘被他看得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萩原研二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很，迈步往前走，“就是觉得，刚才那小鬼待遇挺好啊。”

　　佐藤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研二哥，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人。”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回头看她，“小孩子有糖，大人就不能有？”
　　佐藤缘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乐了，从怀里掏出那包金平糖，捏出一粒递过去。
　　“喏，大人专属，限量供应。”
　　萩原研二接过糖，往嘴里一扔，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
　　嗯，是熟悉的味道。
　　“萤火”的味道。

　　送走了小朋友之后，两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佐藤缘看着身边的萩原研二脸颊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
　　她家研二哥果然还是很喜欢甜食啊……

　　“看着我干嘛。”被佐藤缘盯着的萩原研二率先移开目光，他就是突然很怀念以前佐藤大和塞给他们的金平糖怎么啦，这丫头干嘛盯着自己不放。
　　他这么想着，忽然伸出手，准确地扣住了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一个男人的手腕。

　　那人的动作被生生截住，整个人僵了一下。
　　萩原研二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还是刚才聊天的调子：“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男人脸色变了，胳膊使劲挣了挣，却没能从萩原研二的桎梏中挣脱。

　　“你、你干什么？放手！”

　　“别急嘛。”萩原研二歪了歪头，另一只手拽住他另一只刻意塞在口袋里的手，将它从口袋里拉出，随后一只暗红色的女士钱包出现在被拉出的手里，边角磨得有些旧，但很明显能看出并不是这个男人的东西。

　　佐藤缘愣了一下，顺着萩原研二的目光往前看去，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还在往前走，挎包的拉链被拉开了一道口子，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喂，那位穿着深红色外套美丽的女士，你的东西掉了哦~”萩原研二提高了一点声音。
　　中年女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萩原研二，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在叫自己，只是顺着萩原研二的手看见男人手里的钱包，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是……”
　　“这位大哥‘捡’到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加大了手劲，示意男放开钱包，“您看看东西少没少。”

　　“是、是的，是我捡到的。”男人面对着中年女人的脸，脸色发白地笑了一声，声音干瘪，他朝着女人伸出手，将钱包递给她。
　　中年女人手忙脚乱地翻看自己的包，确认东西都在后，连连道谢。
　　而那个被扣住的男人趁她低头翻包的功夫猛地一挣，本想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年女人吸引的时候往人群里钻，但萩原研二像是早有准备，手腕一翻，又把人拽了回来。

　　“我说了别急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手下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周围的人群注意到动静开始有人围过来，远处也传来了警哨声。

　　佐藤缘站在旁边，看着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扣着那个小偷，终于从对方的动作里窥见了几分掩藏在笑容下的锋芒。
　　果然……和阵平他们一样，研二哥也是个出色的警察呢……

　　巡警很快赶来把小偷带走，而中年女人也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河岸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萩原研二拍拍手，脸上笑容不变地看着佐藤缘，“走吧，继续逛。”
　　好像刚刚的插曲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

　　“研二哥。”佐藤缘叫住他。
　　“嗯？”
　　“你刚才……一直在看？”
　　“职业病。”萩原研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平时就比较喜欢观察，你也知道的，做了警察之后就变得更喜欢了。”

　　佐藤缘还想说什么，两人的交流却突然被“嘭”地一声打断。
　　河岸对面的中心，烟花被点燃，第一朵金红色的光团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最高处炸开，漫天花火倾泻而下，把境川两岸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里响起欢呼声，孩子们拍着手跳起来，情侣们靠在一起仰头看着，一片热闹的喧哗里，佐藤缘却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手指下意识攥住了浴衣的袖口。
　　那声“嘭”太响了。
　　和记忆里的某一声重叠在一起。
　　火光、浓烟、断裂的天花板和地板，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她站在河岸边上，四周都是人，烟花还在继续升空，一朵接一朵，红、金、紫、蓝，把夜空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可她的耳朵里好像只剩下那种轰鸣，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咬了一下嘴唇，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双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佐藤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引着她的手抬起来，覆上了她的耳朵。
　　掌心贴着耳廓，外面的声音忽然闷了下去。
　　烟花还在炸响，一声接一声，但隔着手掌，变成了遥远的、钝钝的鼓点，不再那么刺耳。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像是就在她耳边：“这样好点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佐藤缘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在烟花光影里忽明忽暗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熟悉的笑意，这笑意之中还带着纯然的关切。

　　佐藤缘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有点酸。
　　“嗯。”她点点头，朝着关心自己的人露出微笑，“好多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退开，依然站在她旁边，肩膀离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浴衣袖口蹭过手背的触感。
　　“其实吧，”他抬头看着又一朵升空的烟花，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这动静，还没我们上周拆的那个大。”

　　佐藤缘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萩原研二对上她的目光，眨眨眼，嘴角弯起来：“真的，那个藏在废弃工厂里的，拆到一半发现风险太高，上头判断直接引爆更安全。所以‘砰’的一声，那可比这个响多了。”他比划了一下，又收回手，插进浴衣口袋里。
　　“所以你看，烟花这个，小场面。”

　　佐藤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研二哥，你这个安慰人的方式……”
　　“管用就行。”萩原研二理直气壮，“而且我说的是实话。那玩意儿炸起来，可比烟花吓人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放心，有我们在，那种东西不会让它随便响的。”
　　佐藤缘弯了弯眼睛，心里那点残留的紧绷，被这几句话彻底冲散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对小伙伴的无比信任，“我知道。”

　　“哟——研二——还有小缘~~~”
　　不远处传来萩原千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尾音拖得很长，佐藤缘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萩原千速牵着闺蜜大江忍站在人群边上，正朝他们用力挥手，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示意那边视野更好，已经占好了位置。

　　萩原研二也看见了，朝那边挥了挥手，低头对佐藤缘说：“走吧，老姐找到好地方了。”
　　佐藤缘很快跟上，朝着萩原千速和大江忍打了招呼，“千速姐，还有忍姐，你们两个逛得怎么样？”

　　“还不错！”大江忍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透明袋子里有着数条几条红色的小金鱼游来游去，“千速手气好，帮我捞了好几条。”萩原千速摆摆手：“是你自己运气好，我那个网刚下水就破了。”
　　“那明明是你太心急。”大江忍毫不客气地揭穿，她和萩原千速多年闺蜜了，两个人相处起来根本不客气。

　　“哎，不说这个了，我们快来合照，气气某个在这时候还要值班的可怜鬼~”萩原千速笑眯眯的揽过佐藤缘，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后又拽着萩原研二站在她边上。
　　四人背对着境川，身后是灿然绽放的烟花，橘红色的光团在夜空中炸开，洒下满天碎金。河面上的灯笼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和天上的烟火交相辉映，
　　“三、二、一——”
　　“起——司！”

　　佐藤缘被萩原千速搂着肩膀，左边是萩原研二歪着头笑，右边是大江忍比了个剪刀手。四个人挤在小小的取景框里，身后的烟花正好在这一刻盛开，把所有人的笑脸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大江忍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这张好，不用修了。”萩原千速凑过去看，也跟着笑了：“就这张，我发到群里！”
　　松田阵平手速很快，消息回得也快，萩原千速照片发上去没多久就发来了抱怨。

　　佐藤缘弯着眼睛，看着那张照片里自己被烟花照亮的侧脸，还有旁边三个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然而现实却没她想得这么简单，秋日祭过去后不久，一个普通的下午，佐藤缘正在工作间里揉面，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趟东京把实操开始补完的时候，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萩原千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却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小缘……研二他……出事了。”
　　面盆从手里滑落，砸在水池里，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