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占有欲 不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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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她看着周清发来的信息提前打好两个人的饭坐到靠窗的位置上，远远地看到周清走过来。
她刚想抬手叫一下他，就看到了他旁边还有几个人。
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女生有点眼熟，陈垚脸盲的毛病一直没改好，能让她眼熟肯定是见过不止一次了。
似乎，这个女孩经常出现在周清周围。
女孩有一双文静而澄澈的眼睛，藏着些许狡黠，穿着时下流行的衬衫背心和牛仔热裤，露出一双白净停匀的腿，又细又直。
她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在跟周清说什么，讲到某个点，旁边的两个男生都笑了笑，周清也稍稍弯了点唇。
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的什么。
——“那是因为我太主动了吧。”
——“青春期，荷尔蒙再上头一下，很容易就答应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我。”
万素淇的话突然变得无比刺耳，在耳边无限放大。
那根被强行压下去的刺，又在她心里搅动了。
“我先走了。”
周清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着，他刚才看到陈垚的位置了，也不等旁边人回答，便挥手再见。
但女孩紧跟了两步问：“周清，那是你女朋友吗？”
周清的步子没停，声音像阵烟似地散在空气里，带着点轻快和理所当然：“是啊。”
他没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女孩脸上的笑收了收，情绪深埋进眼底。
“等了很久吗？抱歉，老师拖了一下堂。”
他一走近，就伸手揉了揉陈垚的头发，陈垚刚才愣在情绪里，如今才慢一拍地抬起眼来看他。
眼里的黑色如同浪潮般漫了上来，她盯着周清的脸，语速放得很慢：“周清……”
“嗯？”周清正拿起筷子准备夹菜，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带了点笑：“怎么了？”
“那个女生……是你同班同学吗？”她的视线投向那个还没走远的窈窕背影。
“是啊，她叫闫娜，怎么了吗？”
“我好像经常看见你跟她在一起。”她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周清拿筷子的动作一顿，对上她平静的表情，如同冬天平静冰面下藏着汹涌的水流，黝黑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波动，如同一点微弱却烫手的火苗，正在他们关系上无声无息地烫出一个洞。
“因为是小组作业。”他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道，“最近有一个五人组队作业，所以聊天的次数会多一些。”
为什么四个男生里会多一个女生来组队？
不用陈垚问他就想到这个问题，他斟酌了下解释：“嗯……她不是我找来的，不清楚是跟她们宿舍玩得不好，还是因为林奇对她有好感……她是林奇邀请过来的。”
他很坦荡，说的话也几乎挑不出错处，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有问必答，她唇角刚动了动，他就又继续补充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尽可能少跟她来往的。”
听起来多么完美无瑕的回答，她只问了一句，他就把一二三点都答上了，都说人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眨得很快，可周清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似弯弯小舟凭浪，又像面平坦明净的镜子，映得出云影天光，雾霭朦胧。
她只能是无话可说。
陈垚点了下头，算作回答。
事实上，她也没有怪周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
她只是痛苦而已。
环境的巨变，叠加之前高中没有解决的问题，埋下的猜忌怀疑动摇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看着盛汤的碗，里面倒映出她的脸。
她看着汤面泛开的水纹，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女生的脸。
很漂亮的一个女生，而且也同样主动，而且……
还跟周清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等一下，我们去万象城逛逛吧？”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周清试探地开了口询问，但陈垚回答：“那你的作业怎么办？”
“作业可以晚点再写，不是很着急。”他弯了唇笑着。
“最近总是在忙，我也觉得挺累的，想要出去走一走……而且，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出去过了，不是吗？”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抱歉，似乎觉得有些忽视冷落了陈垚。
但陈垚盯着水纹荡漾的汤，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心里并没有涌上愉快和期待，与之相反的是更多的厌恶和痛楚。
周清越是体贴，就越是衬得她无理取闹——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还要怎么样呢？却好像心里破开一个大的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一样。
事实上，在答应之前，她有过刹那的犹豫，因为这难得的共处机会，不知道下一次一起出去玩是什么时候。
会贪恋，会沉醉。
奇异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她自阴影里抬起头来，碎发有些长了还来不及去剪，松松地拢着脸颊的轮廓，更衬苍白和病态。
上了大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城市，她的毛发都变得柔顺不少，细长的羽睫微微抬上来一点，露出艳丽的弧形眼睛。
“我们去夹娃娃吧。”她说。
陈垚很想要夹一个棕色的娃娃，大的小的都想要。
周清买完游戏币后，她就直奔目标而去。
“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玩偶了？”他有点儿惊讶。
但陈垚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夹娃娃机的爪子：“今天。”
随着话音落地，巴掌大小的棕熊挂饰从洞口掉落，娃娃机唱起了欢快的音乐。
陈垚从底下拿出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玩偶有一双纯黑玻璃眼睛，和她一样的晶莹剔透。
陈垚看着手里的娃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走向了另一边的大娃娃机。
奇异的想法在成型，但没有完全确立。
大娃娃机并不好夹，三币一次，她已经夹掉了三十六个币了，陈垚在心里数着，按照这里的价格，至少六十个币就会出一次必夹。
但周清走了过来，他看着她夹了一会儿，然后说：“让我试一下？”
陈垚看着那只伸过来白皙的手，然后慢慢视线上抬，看到他噙着笑的脸。
她退开两步，让他过来了。
以前读初高中的时候，他们很少出来夹娃娃，纯粹是因为万花广场的电玩城卖的贵，而他们又都不喜欢娃娃。
陈垚看着他夹上夹下，周清找到了一点窍门，知道借力打力，但夹子的力气太小了，娃娃两次卡到洞口，然后又因为头太重，掉了回去。
最终还是靠保夹夹上来了。
周清脸上的神情有点狼狈，学习成绩拔尖的优等生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他慢腾腾地从底下的洞口掏出那个大棕熊出来，娃娃机唱的歌像在无情地嘲笑他。
“还是挺可爱的，对吧？”
他把棕熊抱在身前递给她，低下眼笑着。
陈垚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不觉弯了唇，心扉处漫上一点愉悦。
“嗯，很可爱。”
她抱着熊，小熊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大，她在心里默默地量了下尺寸，几乎没有再挣扎，就决定了用挂饰。
从电玩城里出来，他们沿着马路慢慢走回学校。
“我想转专业。”在路上，陈垚轻声道。
“转专业……心理学的就业的确不太乐观。”周清抓着后颈思考道：“除了考公考编，好像没有更好的出路……不过，你想好要转去哪个专业了吗？”
“想好了。”女孩答得清脆，“转去你的专业吧。”
周清的脚步骤然一顿。
“非医专业转医专吗……”他愣了一下，随后皱眉道：“为什么想转我的专业……挺难的，而且，转进来大概率要从大一读起，到时候，你就比我晚一年毕业，要上六年本科了。”
“不好吗？”她的声音轻如鸿毛。
陈垚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抱着棕色的小熊，黝黑的瞳仁安静地看着他。
周清走回去，站到她面前，伸手拂掉她头顶上的一片落叶，声音也低了一拍下去：“这个很难，陈垚，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这个专业的。”
“你为什么想学这个专业呢？”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眸，侧脸格外冷静，透着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他忽然就有了答案：“是为了我吗？”
陈垚还是没有抬头看他，他轻轻的叹息落在她的耳旁，她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在向自己逼近，额上忽而就落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没必要啊。”他说。
“……嗯，行。”她低低地回应，转去临床医学就要下一届一起读，毕业还是会跟周清错开，确实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连这条路也走不通了吗？
她的指尖用力，陷进棕熊的绒毛里，如果棕熊有生命的话，此时一定会哇哇大叫，说她弄疼它了吧。
她垂下眼睛，棕熊圆润的玻璃眼里倒映出一点她的样子，纯黑的颜色，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她摸了摸棕熊的头，安慰着。
……
回到宿舍，万素淇正在和张佳琪兴奋地双排，崔文雅不见了，大概还在图书馆。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爬上了床。
她坐在床边，两条细长的腿在梯子口床边晃荡着，像两条晕人眼睛的亮白色线条。
细碎的曲子从她喉咙里轻轻哼出来，她哼的是高三那晚周清哼的曲子，手机屏幕被她划开。
打开购物软件，她在输入框一字一字地键入。
微，型……
摄，像……
微型摄像头。
她给手机熄了屏，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后躺下，触碰到柔软如棉花堆的被子，感觉到某种消极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她，像火焰燃烧完的灰烬将她埋葬。
她仰面对着灰色的床帘帐顶，伸出手去虚空里抓了抓，好像那里伸出来一只手，可以被她抓住。
她面前浮现周清的脸，微微含着点笑，可她抓住的终究是虚空。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她低下眉眼，忽然吃吃地笑了几声。
那也好过，她在看不到他的时间里，被猜忌自卑折磨吞噬。
好过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冲他发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占有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