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形糙色重，杀青宴渗透出的固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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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张照片真的好看，回去我要设成电脑桌面。”尹司晨趴在炕上，欣赏着今天摄影大哥给他们拍的那些照片，念念叨叨了快半小时。
“好啦好啦，你都看多久了？”余可意过来看了看，尹司晨选手放大看细节、缩小看整体，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把这几张照片印眼角膜上似的。
不过确实拍的很好，大哥也很热情，坐车回去的路上直接就调色修好了，发给他们。
余可意想象了一下，做电脑桌面确实挺合适的，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合照。
“哥哥，咱们回家再拍点全家福照片吧？”余可意笑眯眯地过去亲了亲尹司晨的额头，“和警长，咱们一家三口，反正他胆子大也能出门，找个摄影棚好好拍一套呗。”
“好呀。”尹司晨坐了起来，“咱们说好的两个月，现在忙忙活活，比说好的时间又多了半个多月，有点想小毛孩了。”
余可意也有点想警长，他看了看尹司晨：“给优优女士发信息，看看她今天上没上班。”
尹司晨嗯了一声，在手机上打了消息发过去。
小优回复得很快，很快打来了视频。
余可意赶紧挤到了镜头前面：“优优！你今天休息吗？”
“对啊，我休息，对象上班，一人三猫，凄惨生活……”小优笑着反转了手机镜头，“带你们看看他们三个啊，亲得呀，完全不理人了，关系超好。”
她走了两步，掀开猫爬架上小屋的布帘，三只猫以一种很扭曲的姿态挤在一起，几乎把那个猫猫小木屋占满了。
“这……只能看见警长的尾巴。”尹司晨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另外两只猫的脑袋在哪。
“等等啊。”小优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猫的后背，那只橘色的猫动了动身子，很不满地跳了出来，抻了个懒腰，踮着小猫步，跑走了。
另一只小狸花睡得很熟，警长也被戳的露出了很烦的表情，从出口跳了下来，蹲坐在小优家的地板上，身体似乎在说：“想哥了吧？就看个够，哥还要睡觉呢。”
“天呐，他……”余可意音量极小地惊呼了一声，“怎么回事？”
尹司晨立马仔细地看着屏幕里的警长，表情也和余可意差不多。
警长简直经历了野猪大改造，或者大卡车爆改帅气跑车这样的超进化。
可能是在两只妹妹猫面前，想展现异性吸引力，他现在一身腱子肉，鼓溜溜的，很壮实。
余可意磕磕巴巴地说：“这猫……我都怕不给他吃的，一巴掌把我扇的原地转上六个圈。”
尹司晨皱皱眉：“得了，咱彪哥那身块儿，都能给你扇成小电钻，把地球钻个透心孔。”
余可意听了立马叹口气：“对，头衔警长，大名丧彪。绝对是道上的丧彪。小优，你是不是换猫了？还我胖乎乎肥宅警长。”
“有那么夸张吗？”小优咯咯笑了起来，把猫屋的帘子搭了回去，三只猫立马又钻了回去，和刚才差不多的姿势组合着睡了起来，在两位优雅美丽小女猫的身旁，警长露出了铁汉柔情的微笑。
余可意看着警长脸上那种表情，真的苦笑起来：“阿警，这样温柔的微笑，你竟然从未给我看过。”
“什么动力？居然减肥成功，还健身了……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人…猫，太神奇了。”尹司晨拍了拍余可意的大腿，“没事，咱们回去就把他们三个绝育猫之间，这种病态的猫猫家族拆散。”
小优笑着切回了镜头：“什么时候回这边啊？看你们挺忙的？”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可能还会有点集体活动，不过也快。”尹司晨说。
“太好啦，我们都超级想你俩的。”小优高兴地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长条形的毛绒玩偶，挑开帘子戳了戳警长的脑门：“警长宝贝？想不想爸爸们？他们很快就会来接你了耶！开不开心？”
她把手机凑了过去：“你看看他们，高不高兴？”
警长淡漠地看手机里的他们俩手舞足蹈，听见熟悉的声音，有反应，但是不多，就停留在翻了翻上嘴皮这一阶段。
不过很快一脸嫌弃地移开了眼神，只顾着和小优家里的小猫妹妹互相舔毛。
“没关系，可能这就是儿大不由爹和爹吧。”余可意假装叹了口气。
小优看了看时间：“行了，不和你们聊了，我还得出门接对象，先挂了啊，回来咱再一起玩。”
这边的两人带点遗憾地挂掉了电话。
“小没良心，小臭猫。”余可意仰面躺了下去，长叹一声。
尹司晨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想开点。”
余可意长叹一口气：“行了，睡吧。”说完就翻身上了炕，把自己摆成一个标准睡姿。
“小狗，你不开心啦？”尹司晨凑过去闻闻他。
余可意一把把他搂得砸在自己身上：“什么不开心，哥是自律艺人，早睡养皮肤。”
“行吧。”尹司晨伸长手，跟长臂猿似的，把灯绳拉灭，他俩就这样以小动物一样的姿势，搂着睡着了。
今天是在剧组的最后一天，只有两段戏，一段是翊然终于找到了被半囚禁在村里十三年的丹桂，带着她和家人见面，还有一场是丹桂在一片开满了小野花的草地上赤着脚跳舞。
初秋的阳光清纯到让人想流泪，尹司晨总觉得是以凝特意把这两段戏安排在今天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为女主角起名时的心情：丹桂花期，九里飘香，坚强的花，文人的花，也寓意着蟾宫折桂、状元高中，因为它总在古代科举的时节满树开放。
可人丹桂，金粟满横枝。
念着念着，眼前会出现一群高考的学子们兴奋地在金榜上寻找名字的场景，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名字有点残忍。
大概是因为这首词后面还有一句：十年一梦，回首俱非。
拍摄结束，季秋阳最后一次喊出了：“大家，休息！”
他愣了愣，自己笑了起来，改成了：“杀青啦！”
尹司晨看着大家都激动地互相拥抱，余可意也第一时间跑过来抱住了他：“哥哥！我们做到啦！”
“是的，我们，做到啦。”尹司晨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拥抱着他。
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了很久。
“好啦，我们回住的地方吧。”尹司晨轻轻拍了拍余可意的后背。
他们睁开眼睛，远远的，在剧组的片场边角。
厂哥拎着保温箱，站在那里，他每次静静等待着他们休息的地方。
这里不会影响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忙进忙出，所以他总是站在这里。
隔着很多人和厂哥目光对视的时候，他愣了几秒，随后立马接上的口型也是那句熟悉简单的：“吃饭啦。”
“厂哥，你怎么还是准备午饭了？”季秋阳和几个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厂哥两手巨大的洁白的保温箱，连忙跑过来帮他拎上，“不是说今天可以休息了嘛？”
“没事……就是想做，大家一起吃。”厂哥还是憨憨地笑着说话。
保温盒里面这回不是一盒盒分装的盒饭，而是很大的餐盒，里面装着锅包肉、糖醋鱼、烧排骨、小鸡炖蘑菇，并两大海盆的米饭，刚一打开就散发出浓郁的菜香。
“太香了，就想吃这样的菜！厂哥，谢谢你。”余可意抱了抱厂哥，厂哥重重地拍了拍余可意的后背：“小子！要争气！哥还等着电视里看你呢！”
他们一起从保温盒的分格取出餐具，帮着剧组的同事们盛菜和米饭。
厂哥特制的杀青宴，和他本人一样，憨憨厚厚的，根本没考虑荤素搭配，只安排上了他心目中所有上档次的硬菜，差不多是余可意小时候食堂菜的天花板了。
一桌菜：形糙色重，咸鲜为主，不拘细节，软烂美味，大家都吃的很高兴。
高兴得差点忘记，这一餐过后，就是分别的时刻。
尹司晨帮着厂哥收拾碗筷，身后的摄影团队们在整理设备，道具组和场务们收起片场的道具。
不远处的造型间里，化妆师和服装师们正收起戏服和化妆品。
“厂哥，出了剧组，要去哪啊？”尹司晨问。
“天南海北，哪需要做饭我去哪儿呗。”厂哥笑了，“二十多年的厨子了，老了，不过还能折腾折腾。”
尹司晨看着厂哥红光满面，也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他头顶短短一层已经发白的板寸头，虽然他们白了，但还是坚强地站着呀。
他对白色的板寸们说：“挺好的。”
厂哥总结道：“民以食为天，人人都要吃饭，厨子是个好职业，好好做肯定能勤劳致富。”
尹司晨认真地点点头：“对！”
他们帮着厂哥把那些盘碗餐具送回蓝钢房，慢慢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手机响了，群里有新消息，是季秋阳发的：“大家，剧组今天明天都定了车，可以把你们送到机场或者火车站。需要坐车的，在群里接龙，我和订车那边说一下人数。”
厂哥很快加入了接龙：“火车站。”
余可意看着手机，慢慢地说：“咱们一会去送送他们吧，送送厂哥。”
“好。”尹司晨牵紧了他的手。
在下一次见面前，尹司晨和余可意偶尔会谈起厂哥这个人。
除了厂哥的那张乐呵呵的微信自拍头像，和他最后固执准备的那顿美味的杀青宴之外，他们记忆之中，印象最深的，还是厂哥向他们告别的样子。
是厂哥远远地隔着人群看着他们，想走过来，却不敢上前打扰他们和别人道别，只抿了抿嘴的那个时刻。
那时厂哥在等剧组送他们去车站的车，不时会看看他们这边，脸色拘谨。
他背着自己的包，拎着两个大大的蛇皮旅行袋，鼓鼓的，里面应该装的是他的铺盖枕头，厂哥是不太舍得买那种常见的行李箱的，他会觉得那种时髦的玩意肯定很贵。
厂哥背后的背包很干净，不过能看出来它也很旧了，铲子的把从侧面高高支出来，上面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的，钢材特有的本色光亮。
那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老师傅做大锅饭，都要用铲子炒，只有大铲子，才用得上力气。
可是它在他土豆形状的身体旁边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久经败仗的将军，沙场苦寒，将军的佩剑宝刀也疲惫，老的比他本人快一点点。
厂哥的人生幸福吗？他会觉得辛苦吗？……大概不会吧，他实在坚强的难以想象。
国企改革或企业重组市场化恨不得逼死所有的食堂厨子，可他依旧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站着。
因为厂哥有厂哥的顽强。
他青春年少时，就被集体主义抛弃，孤身走出荒芜的东北大雪地，乘着绿皮车，拎着自己仅有的一把炒菜铲，到处谋生计。
这样的日子，无知无觉，已经流过去了二十年。
他全部的时间精力，青年人最珍贵的灵与肉，都被消耗在一段段人生旅途上，辛苦地赶路，日夜不停。
时代变革的巨浪中，可惜他不懂投机取巧，只笨拙地依赖自己的力气，这一辈子得到的太少了，他不是很幸运的那种人。
亲爱的厂哥，明天、后天、明年、后年，你会坐着火车漂泊到哪里炒菜？还会偶然间想起曾经认识的我们吗？
要我们说，你会幸福的，肯定会的，你一辈子都会享福的。
你会春风得意财源广，还会和气致祥家业旺，你会合家欢乐，四时呈祥，祝你虎兔龙蛇、四季纳福，年年都大吉大利。
毕竟勤劳致富不会错嘛！
这还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形糙色重，杀青宴渗透出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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