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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透明的睫毛定型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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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集合来着？”余可意匆匆拿上了防晒外套，又匆匆套上。
尹司晨低头快速翻看着手机：“九点。”
“现在八点四十五。”他放下手机，忍不住又抱怨一句，“真离谱，咱俩中了什么邪？把三个闹钟都睡过去了。”
余可意拉链也没拉，三步并作两步地和尹司晨一起与往外跑：“快走快走，估计来不及化妆了。”
他们俩终于卡着点到了剧组，一看，摄影组、妆造组、其他的演员都到齐了。
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大眼瞪小眼，就等着余可意了。
“啊……真不好意思。”余可意双手一拍：“粟米麻线，再给我三分钟，马上就换好衣服。”
他急匆匆地换了翊然的那套常服，拎上其他要用的戏服，挤上了剧组特意为了今天拍照租的小客车，进了山。
按照季秋阳的想法，这次的海报想沿用和剧中一样的画面质感，所以要求还原一样的妆造和打光，在每个布景都多拍一些，最后再选出最好的。
余可意挪挪挪，挪到了化妆师姐姐的旁边，央求着：“姐姐姐姐，我睡过头了，你趁着现在帮我补两笔。”
化妆师笑笑：“你怎么还和小孩一样爱睡觉，等会下车给你弄吧，山路太颠，别把你画成小花脸野生动物。”
“那好吧。”余可意只好坐了回去，心里更加着急了。
刚才的紧张感还没完全消失，又立即续上着急的后果是……余可意完全忘了怎么拍照了。
有点好笑，就不说现在天天被摄像机对着，就说过去做网红的那段时间，他也没少拍过硬照、写真、创作，不算是身经百战，但也不会恐惧镜头。
可是今天他就突然觉得手脚、表情，身上每一个零部件都不听使唤，怎么摆姿势都觉得怪。
“穿警察制服那个小伙子，你自然点儿，不用刻意凹造型。”海报摄影团队的摄影师这样提醒了好几次，虽然语气很温和，可余可意还是没能调整好状态，反而越来越别扭了。
大合照还勉强能遮掩下，到单人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从树下走过来，他要抓拍一个走姿，余可意他居然不争气地同手同脚了。
摄影师委婉地说：“那个，小伙子，你别这么绷着，先歇一会，过会再拍你啊。”
余可意尴尬地笑笑：“好，辛苦了啊。”
然后他沮丧地坐到了一边的大石头上，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状态失常了。
“小鱼，给你上点妆啊？”化妆师姐姐拎着包走了过来。
余可意摇摇头：“先不用了，我自己坐一会。”
“好吧。”化妆师又拎着包回了车上，走到打着瞌睡的苦心陪读家长·尹司晨面前，戳了戳他，并指了指不远处揪成一团的可怜小鱼。
“这咋了？我去看看。”尹司晨连忙跑下车，走到余可意面前。
余可意心情不是很好，没怎么说话。
“咋啦小狗？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拍照呢？”尹司晨捧着他的脸，和余可意蹭了蹭脑门。
余可意鼓着脸，嘟囔一句：“今天状态不好，走路同手同脚。”
尹司晨把他拉起来，笑笑：“你说话还挺押韵的。”
“不想跟你讲话了。”余可意脸依旧皱皱着，看着摄影团队拍摄的高效，还没到一个小时，每个人都拍的差不多了。
“心情别那么差啊，咱们不着急……”尹司晨的安慰刚展开半句，刚才那个摄影老师又走了过来。
“好点没？走，咱们去拍吧。”摄影老师的语气有点着急。
余可意低着头：“对不起……这个场景我还是不拍了，感觉有点心烦，拍不好。”
“行吧。”摄影师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同事们喊：“这边暂时拍不了，咱们再去那个外景，先按原计划。”
第二个场景还是山景，余可意越来越紧张，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就连站在镜头前面，也会感到难受。
“小鱼？怎么了？”季秋阳很快注意到了不对，过来关心地询问，“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不是，就是有点慌，拍不好。”余可意叹了口气。
“啊……没事，你再休息休息。”季秋阳忙的不行，还没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就被人喊走了。
余可意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在土上划着道道，有点灰心，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这感觉就像是关节生锈了。
看着大家都专业地工作着，他身上的锈斑越来越多，不停蔓延，快要包裹得他没法透气。
“小狗，走，咱们去那边。”
余可意抬抬头，尹司晨胸前挂了个很入门小白的相机，一手上拎着化妆师姐姐的包，整脸阳光地看着他，冲着他伸出另一只手。
“去哪儿？”他有点疑惑，“现在大家的工作是拍海报。”
“我知道，我帮你拍。”尹司晨把手伸向余可意，把他扶起，“可能是这边人多，让你有点紧张，咱们去旁边试试，那边现在人少。”
余可意看看他指的是那片外景小树林，点点头。
他们拎着两个小马扎过去了，尹司晨在地上铺了个塑料袋，把那些化妆工具拿了出来。
讲实话，有点看不懂，他刮胡子都是用老式刮胡刀，也没摆弄过这种瓶瓶罐罐的。
“这，这是干嘛用的？”尹司晨选手刚做出一副专业的架势，立马就露怯了，拿着一管透明的睫毛定型液研究着，“这用在哪？画眉毛的？梳头发的？”
“笨死了，这是……”余可意接了过来，也看了半天，上面全是英文字母，他也纳闷，“这干啥的？没见过这东西啊。”
他玩了半天，没玩明白，弱弱地说：“其实……我不化妆也能拍。”
“没事，哥看你被画了这么多天，大致上也会了。”尹司晨选手自信永无止境，他撸起了袖子，苍蝇搓搓手，“来！帮你涂一点唇釉。”
“你还知道这词……真不容易。”余可意在里面挑出了自己专用的那支哑光口红，递给尹司晨。
尹司晨拔开盖子，在他嘴巴上点了几点，余可意抿抿，感觉根本没上色。
他正准备说话，却看见尹司晨在旁边biubiu地玩着那根口红的磁吸盖子，不亦乐乎。
“彩妆零！你就是自己想玩吧。”余可意翻了个白眼，迅速把化妆包原样整理回去，递给尹司晨，“快把人家的化妆包还回去，咱们还得干正事呢！”
“……好吧。”尹司晨赶紧去还了包，化妆师看了看远处这边的余可意，对尹司晨点点头：“你这弄得还挺自然的，挺好。”
其实根本没化，他心里这样想，但是没说出来。
尹司晨尴尬笑笑，又跑了回去：“来，走，咱们就开始拍吧。”
“行，摄影师想要什么姿势？请指示。”余可意双手贴紧裤线，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看上去全然不紧张了。
他们往一处剧组经常使用的置景前走，尹司晨让余可意站在石头旁边，自己退了很远，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余可意一句也听不见，不过他看见，“专业级别”的尹司晨选手，他把相机旋钮直接掰到了懒人自动挡。
完蛋。余可意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的。
“你站在树下，抬头看树荫和天空的交界。”尹司晨冲他大声喊着，“我要拍个仰角……”
余可意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芭比娃娃玩具里面的肯。
不过又能怎么办呢，陪他拍呗。
尹司晨连拍了几张，然后“很好！帅！——”这样不停喊着，跑了过来，又拉着他到另一个选好的位置拍照。
“你坐在这，假装思考，真思考也行，随便。”尹司晨又给他安排了姿势，对着他这角度拍几张，那角度拍几张，很有热情的样子。
他安排的这些动作都不需要走动，而且很生活化，在尹司晨选手超标的情绪价值包围下，余可意慢慢找到了状态。
拍摄换到了派出所那个场景，他们俩跟着车、但没跟着那帮专业摄影团队，换了衣服就一头扎进办公室里拍照。
尹司晨安排的那些动作，其实就是他脑海中，翊然会做的那些事情的切片。
在他的要求下，余可意安静地坐在办公室的桌边看着卷宗，不时皱皱眉头，很认真的样子。
很快又换成了拿着一本推理小说的道具，一边下楼一边翻看。
剧组在派出所这里拍了很久，拍到天都有点黑了，尹司晨临时又设计了几个办公室的动作。
他想到翊然经常在晚上，待在办公室的绿色护眼灯台灯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
都不用专门打光，余可意的脸只要有一丝光亮就足够显眼了。
最后一个场景是去翊然毕业的警校场景，也是全剧开始的起点。
其他的演员都不涉及这个场景，差不多完成自己的部分，就先收工走了。
在剧组的小客车上，除了司机，就只剩下了他们俩，还有那个主跟拍余可意的摄影大哥，本来他准备大展身手，却给同事们当了一天的小勤杂工。
他也有点累了，靠在客车座位上，接过尹司晨递过来的相机，随便翻翻他们俩下午折腾出来的照片。
摄影大哥看着看着，坐直了，对着他笑：“一点技巧没有，只剩感情。”
尹司晨有点懵，这意思是好还是不好，大哥语气很平，他有点想不明白。
余可意跟着摄影大哥一起看着，很快夸起来：“还可以，构图有点问题，不过挺有氛围的，后期调调就好看了。”
他悄悄和摄影大哥说了一句：“哥，这电视剧剧本就他写的，这些动作也是他设计的。”
他们三个人距离很近，余可意自认为声音很小，不会被他听见，那么尹司晨只好装作没听见，耳朵有点红了。
摄影大哥立马看了看他这边，喃喃：“呦，你是作家老师啊？我说呢……”
他又重新翻了下那些片子：“细品品还真有那味儿！”
余可意又继续叽叽喳喳：“对吧，我也觉得……就像这两张，挺好。”
尹司晨耳朵更红了，下车的时候，他发现余可意白天的同手同脚症状传染到他身上了。可恶。
余可意反而不紧张了，和摄影大哥这儿跑跑，那儿跳跳，用最活泼的状态，拍了不少翊然在警校时期的照片。
摄影大哥还模仿尹司晨某张照片的构图，让余可意在警校的课堂上拍了一张悄悄埋头看小说的照片，能和后期尹司晨拍摄的翊然伏案工作的照片相呼应，对比体现翊然的信仰从成长到成熟的感觉。
拍的差不多了，余可意喊尹司晨准备回去，尹司晨同手同脚地走到他面前。
“你们俩要不要拍几张合照？”摄影大哥突然问，“作者和他的电视剧男主，可以拍了你们留念，多有意义呀。”
“啊……”尹司晨看了看余可意，余可意很高兴地答应了，他就跟着他们又回到了警校那间小小的教室。
摄影大哥很有干劲：“你们听我的想法，尹老师您坐在这边，小鱼你坐在这……哎对，就这样，我弄下场景和灯光啊。”
他们按照摄影大哥的设计，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错位拍摄，尹司晨在桌前伏案写字作为前景，身后是翊然靠在课堂黑板旁，从沉浸阅读小说的间隙抬起头来，注视着镜头恬淡地微笑，像是在看他，实际上又不是。
第二张是翊然遭受打击之后，跪伏在宿舍地上流泪，尹司晨靠坐在宿舍床梯上，一脸心疼地将手伸向翊然的头，做出欲安慰的动作。
第三张是，翊然刚收到小镇派出所发来的工作邀请，笑得很自豪，尹司晨为他戴上警徽，整理衣襟的照片。
“非常好。”摄影大哥翻看着相机，很高兴的样子。
尹司晨看了也很满意，他好奇地问：“哥，你是看过这小说吗？怎么这么有感觉？”
“看了啊，昨晚看了一宿。”摄影大哥笑笑，“我还让我儿子给我充了二十块钱呢。”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这个场景，都带点留恋地看看身后小小的建筑。
拍摄结束后，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里了……
还好，借着这次机会，他们还得以保留下了一些珍贵的照片。
多年以后，看着它们，难忘的记忆就不会完全消失到无凭无据，无影无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