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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夏末的山，彩虹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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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村里的最后一天，凌晨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绵绵的，直下到清晨。
“今天怎么下雨了……天气预报也没报啊。”尹司晨看着两块布窗帘之间，透出来的一线窗户，上面缀满了细细密密的雨珠，天是灰蓝色。
“老天爷看咱们要走了，舍不得。”余可意往尹司晨身上贴了贴，剧组的规律作息让他的大脑按时按点地清醒了，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
尹司晨摸了摸他的头：“再睡会吧，今天几点起都行。”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没什么新消息，群里发了下午的送站车时间，也不急，再睡两觉都赶得上，飞机上还能再睡，回家也能直接倒头大睡。
够吗孩子？不够明天接着睡，反正……不用赶组，已经杀青了。
就怕不够睡，哪怕睡不够？
他这时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哦，原来真的拍完了。
空得太真实了，一生勤奋上进的熊猫国人总会有点不适应的，总觉得自己在虚度时光。
不过尹司晨选手心态还好，在短短的几分钟，就迅速完成了从工作狂重度依赖到“管他谁，爱谁谁！”大头觉之神的转变。
彻底敞开睡的结果是，他们一直睡到中午，睡不下去了才起床，这时小雨还在下。
“厂哥昨天走了，咱们屋里没什么菜了。对付吃点。”尹司晨打着哈欠，把水盆里的一个洗好的中号西红柿递给余可意。
“好。”余可意接过西红柿，迷糊着走到小屋角落，不知道他又在鼓捣鼓捣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自己的小铁盒，拉着尹司晨出了房门，他俩站在大门的塑料布雨棚下。
雨越来越小了，鸡鸭们在院子里乱跑玩着水，还有几只鸭子在小水洼上踩，很快活的样子。
尹司晨把泡着西红柿的水盆放在倒扣的大铁皮桶上，两个人“喽喽喽”地叫着院里长羽毛的小伙伴们，叫到棚底下，给他们吃玉米粒。
等到伙伴们都吃上早午饭后，他俩才拿起西红柿吃了起来。
这是在村口买的，老乡自己自己种的西红柿，比超市里那种现代化养殖的大棚西红柿好吃很多，汁水很足，有酸甜的味道。
“雨大概快停了。”尹司晨看着身边一起吃早饭的小鸭子们陆续回到了院里，这时院子里的小水洼上，只偶尔出现一小朵被雨滴砸中的涟漪。
“看，彩虹。”余可意伸手指向他们院子前方。
双带彩虹发出彩虹特有的鲜艳多彩光芒，其中一角看上去像是落在他们的院门上。
彩虹出现了，雨停了，天刚被雨水泼洗得干干净净，迅速地变成湛蓝湛蓝的颜色，蓝的眩晕，像要把人吸进去。
“好漂亮……”尹司晨选手刚从写了改、改了写的跟组编剧生活中逃脱，词穷已经是常态了。
“是啊，好漂亮。”余可意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文化。
不过就是这样，在美到令人震撼的自然面前，不连连卧槽就已经算是很有文化了。
“一起看同一道彩虹的人都会幸福的在一起。”余可意攥紧了尹司晨的手，他们对视，情不自禁吻了吻对方的唇。
尹司晨又看回彩虹问：“是吗？哪儿的风俗？”
“这儿的，因为是我刚编的。不过肯定会灵验。”余可意笑着，和他一起紧紧盯着两条虹带。
虹在变淡，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尹司晨发现这一事实后，叹了口气，用微小的声音说：“我会经常怀念这座山……”
余可意没听清，只看到他嘴巴动了动，他立马问：“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尹司晨体内的文艺青年伤春悲秋了一会，正欲开口。
看着他好久不说话，余可意眨了眨大眼睛，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赵本山？”
“……”尹司晨上半张脸皱结了起来，下半张脸却有个弯弯的弧度。
他推了余可意一把：“对啊，我感慨一下。”
“你感慨啥？”余可意清澈愚蠢好奇，以及透着小孩儿的那种傻气。
尹司晨清了清嗓子：“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
“对！争气！”余可意用力点点头，“真合适啊，哥你真有才。”
“神经熊孩子，是你有才，本来我挺文艺的，硬生生被你一句本山大爷压回去了。”尹司晨伸手把余可意箍在怀里，挠痒痒。
“我说呢……我说你怎么一脸哀伤，说什么赵本山。”余可意挣脱了痒痒攻击，跑到院里，已经不下雨了。
尹司晨追着他：“余可意回来！别乱跑！”
“诶，你打我两下——你下不去手！你骂我两句！你张不开嘴！”余可意这样喊着，在小院里疯跑了好几圈，“来来来，追我！没病跑两步！”
尹司晨跑不动了，笑得快不行：“别搞……你真是没救了，真的。”
收拾了东西，坐上剧组的车，到了机场。
一路不像是他们走了，倒像是沉默寡言的小村子低头送了他们一程，而后转身离开，飞也似地往山里奔跑。
“我会想你的。”余可意小声地说。
他们在飞机上没睡觉，一路都看着外面的云，只有刚开始那一小段是雨云，离开了那朵大片的雨云，就只偶尔有小小的云出现了。
辉煌晴朗的不止青空，还有共同望着天空的他们。
“他们是不是快到了？”小途踮着脚，扶着挡板，抻着脖子，往出口里面看着，没看到两个人的影子。
小优站在旁边，也抻着脖子往通道看：“急什么，估计在取行李，山沟沟里住了那么久，肯定东西很多。”
“累了累了，这牌子举得我手酸……”头头从双手举着牌子，转变为单手举，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手腕。
“行啦，别抱怨了，就你年轻力壮，举牌应该觉得荣幸。”周律拍了拍头头的肩膀，“小时候班级运动会，都是最漂亮的女生和最帅气的男生才举牌的，其他人哪有机会。”
这话还真管用，直接把单纯大学生哄成胚胎了。
头头听完，脸上的表情立马出现了使命感，也不揉胳膊了，义正言辞：“好！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我肯定不辱使命！”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个全场最大的欢迎牌，牌子周围经过了一番精心装饰，不止装饰着大朵大条、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婚庆拉花，还贴着警长的大头贴纸，小型的毛娃娃玩偶，以及一些引着“发财暴富”、“走花路”的立体字贴。
总而言之，整体风格很具有迷惑性。
上面写着：“恭喜知名编剧和男明星回家！”
头头举得很高，从机场出口又陆陆续续走出一波人，那些人都纷纷看向这边，低声笑着。
“哦诶！是他们！”小途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刚走出来的尹司晨和余可意两个人。
他们接机小队大叫着飞跑过去。
尹司晨默默从兜里掏出口罩带上了，他看着那块欢迎牌：“这……你们做的？”
“对呀，昨天晚上特意弄的！”头头把那块牌子塞到他手上，尹司晨只能双手捧着。
“来来来，咱们自拍一张！”小优拿出手机，调到广角，连拍了好几张。
他们欢声笑语地走出了机场，依旧周律开车，直接到了小优家附近的那个粤菜馆。
他开车的时候说：“北方人都上车饺子下车面，不过考虑你们要顺路接猫儿子，就在附近吃点吧。”
粤菜都比较清淡，常用清蒸、白灼白切，或者煲汤的烹调技法，讲究食材的本味，像尹司晨这种纯北方人，但在口味上是精神广东人的类型也不少。
坐在包间里，小优先拿过了菜单：“猪肚鸡是必点的，蜜汁叉烧要拼盘的吧、梅干菜扣肉，再加个老火滋补汤……云吞、肠粉和煲仔饭你们自己选，都好吃。”
“你真是食肉动物。”周律笑笑，把菜单递给余可意，“荤菜点的差不多了，小鱼你选点别的爱吃的。”
余可意随便点了几样，样样都好吃。
吃的差不多了，周律举起可乐杯：“我们一起欢迎我们的大编剧，男明星回家！”
六个杯子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吃过饭，就到了老父亲们去托儿所接熊孩子的阶段。
“警长！有没有想我们！”余可意兴奋地冲着警长跑了过去。
警长一脸“你谁”的表情，跑跑跑，躲进了猫爬架下面，和两位女士团在一起，看起来根本不想回家。
“忘恩负义的小猫。”余可意的表情很复杂。
小优把余可意推到了沙发边上：“没事，我先帮你们收拾收拾他的东西，一会猫条逗逗就出来了。”
余可意悲怆地说：“儿子，今天这个家，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就是就是，回家后你也可以和两个猫妹妹视频的。”尹司晨附和式劝着警长，手却不停地摸着一橘一狸，两只漂亮的小猫妹妹。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吃得太撑，就不上楼了。”周律对着他们挥挥手，“好好休息下，有空来玩啊。”
“拜拜小尹哥，拜拜小鱼。”周律身后的三个小伙伴挥手挥得乱七八糟。
“拜拜，我们回家啦。”尹司晨拉开单元门，先让余可意进去。
他们大包摞小包，还背个大肌肉帅猛猫，艰难爬上了六楼。
打开门以后，把警长从猫包里放了出来，就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太爷沙发嘎吱嘎吱抗议着，他们两个把自己丢上去。
余可意仰面平躺着，尹司晨伏在他的肩膀，他俩都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以后买房子肯定不买六楼，除了电梯房。”余可意痛苦地说。
“就是，我一定是脑子抽了，租房子的时候放着楼下的树景二楼三楼不租，非要租六楼……”尹司晨长长叹了一口气，余可意感觉他随着这口气浮上去，又落下来，“这房东还是是个事儿爹，唉。”
“那为什么非要住这么高？”余可意好奇地问。
“六是我的幸运数字，而且吧，我觉得六楼比较清静，亚健康爬爬楼梯还能锻炼身体……现在想给当时的自己俩大嘴巴，把自己扇到三楼。”尹司晨叹气止不住。
“现在就只有后悔，无尽的后悔……我好悔啊……”
余可意点点头：“对的，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你不嫁过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尹司晨捏捏余可意的嘴巴，“小嘴巴，别说了，一起歇会儿。”
“我休息好了哥哥。”余可意笑着说。
“真是年轻人啊，我们老年人就不行。”尹司晨闭上眼睛，“还是家的感觉好……你回家开心吗？”
余可意明显愣了下：“开心呀，我特别开心。”
他把手搭在尹司晨的背上：“不过我在哪都开心，只要是和你待在一起。”
“是吗？”尹司晨睁开眼睛看着余可意的锁骨，很直，像衣服架子，更像大马路。
余可意点点头，说话时喉结滚动，微微带动着锁骨外那层薄薄的皮肤也动了起来，马路又会被尹司晨错看成传送带一类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丘比特小箭刺中，又被放在这条传送带之上了，不必分拣，直接被送到传送带主人的内心。
那颗心可不是机械的，它正猛烈跳动，很快。
余可意抱他抱得紧了些：“对，因为哥哥就是我的家呀，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算离家在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