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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千岁可是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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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潇的耳朵疼得慌,只因沐观春当下一双桃花眼正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嘴里全是些乌七八糟的话语。
“第一回见你时,本王便知道,你便是本王此生要等的人”
“就只看你一眼,就已确定了永远。”
玉清潇:“……”
小祥子和亲卫吓得眼珠子要瞪出来。
砰!
门被大力推开!!
沐观春猛然回头,就见楼云璃亭亭玉立在门口,胸脯风箱似的起起伏伏,面皮胀得通红。
沐观春难以置信她会出现在此地,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重新看过去。
还真是楼云璃。
火气噌地窜上头顶,再也做不了一个情绪稳定的摄政王。
她霍然起身。
火冒三丈。
楼云璃的眼底亦燃着烈火。
四道灼烫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迸溅出噼啪作响的火星。
楼云璃皮笑肉不笑,语气不明:“千岁,你好雅兴啊。”
“你怎么在这,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简直无法无天了你。”
“我来这里……学习。”
“!”
沐观春的心情,恰似万马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这里有什么需要你学的!”
“那千岁呢,又来做什么?”
“大人的事你少管。”
然后沐观春就看到藏在她身后,犹如老鼠见了猫,缩着脖子的沈栖棠。
沈栖棠哆哆嗦嗦福了个礼:“亲王万福金安。”
沐观春:本王今天安不了。
“说!逛青楼是你们谁的主意。”
“千岁能在这佳人有约,我们凭何不能来。”楼云璃这会儿才有心思去端详“佳人”,转眸一观,居然是玉清潇。
她怔住,原来玉公子是玉姑娘。
而后自嘲一笑。
好啊,好得很。
方才沐观春对玉清潇的所言,她全都听见了。
一字不差。
她嫉妒心起,呼吸都失去了节奏。
“千岁与玉姑娘仅仅一面之缘就一见钟情了?”
小祥子和亲卫们更懵逼了。
关系好乱,不敢看。
她爱她,她却爱着她。
楼云璃迈出“只要本宫不死你们都只是妃”的优雅步伐,挤开沐观春,坐在玉清潇对面。
“昨日一别,始终遗憾未曾回报姑娘,今日就补上。”楼云璃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这是五百两——”
玉清潇指指酒案:“你家千岁已经给过一沓了。”
楼云璃定睛看过去。
呵,还是厚厚一沓呢。
玉清潇也觉察出她们之间怪异的氛围,计上心来,眉眼间装出落寞,火上浇油道:“公主不要责怪亲王,小女配不上亲王,已经拒绝了这些银钱,此生能与亲王相识,足以了。”
沐观春咬咬后槽牙,警告玉清潇不要胡言乱语。
“千岁真大方,”楼云璃拿起一沓银票摇了摇,“果然爱在哪钱在哪。”
沐观春:“……”
“我明白了。”沈栖棠恍然大悟,不合时宜的来插嘴。
“亲王其实和这位姑娘早就认识,养做外室,所以才一直不接受你的心意。”沈栖棠一板一眼的分析。
楼云璃的眼底泛起两汪晶莹的泪泡,鼻尖也洇开一抹红,下一息便要落下泪似的。
嘎嘎嘎。
一道乌鸦声在沐观春耳边炸响。
“一派胡言。”沐观春额角青筋突突跳,跳得左额伤口都在疼。
小祥子和亲卫们高高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年末最大皇家八卦。
沐观春气得胃疼,视线先扫过楼云璃,又落在沈栖棠身上,广袖一挥,厉声道:“把她们给本王绑回去!”
“本宫自己走。”
楼云璃呵退上前的亲卫,转身出门,一不小心撞上方才为她指路的老堂倌。
撞掉了他端着的托盘,茶杯茶盏摔了一地。
老堂倌慌忙躬身,连连赔罪,将肩头搭着的干爽帕子扯下来一抖,要去擦楼云璃被茶水弄脏衣袖。
楼云璃侧身躲开,匆匆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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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地压下来。
今夜无雨,星月寥落,透着几分惨淡的景象。
福亲王府前殿亮如白昼,静得落针可闻。
高踞于亲王宝座之上的沐观春,沉静而威严。
楼云璃与沈栖棠并肩站着。
一个脊梁挺得笔直。
另一个塌腰弓背,似被疾风吹折的狗尾巴草,摇摇晃晃。
金、银、珠、宝四位嬷嬷和六秋就跪在她们身后,再往后,跪着的是清凉院的十数名奴婢。
金嬷嬷既是四位嬷嬷的头头,又是清凉院的管事嬷嬷,重重磕了下头,带着哭腔说:“千错万错是我们的错,求亲王莫要动怒,也莫要怪罪公主。”
沐观春说:“你们四人也是公主管教嬷嬷,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坏公主的?”
楼云璃梗着脖子叫板:“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跟千岁学的。”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沐观春夺过小祥子捧在手中的戒尺,逼近到楼云璃前,命令道:“你们两个,手伸出来。”
沈栖棠伸的飞快,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就求争个表现。
楼云璃却是伸的一脸不服气。
沐观春问:“知错了吗?”
楼云璃:“我没错。”
“混账!”沐观春落下戒尺,打在沈栖棠的手心。
沈栖棠:“?”
我没顶嘴,为何打我?
楼云璃:“我要向皇祖母告状,告诉她你留恋青楼,还养别宅妇。”
沐观春一个头两个大,她说城门楼子,楼云璃非要扯胯胯肘子。
存心和她作对。
叛逆得不是一星半点。
四位嬷嬷苦口婆心地劝楼云璃,莫要再顶嘴了,否则真要出大事。
楼云璃全然不听:“你可以逛青楼,我明日也可以去同济夹道,点十个漂亮的兔儿爷。”
“我——”沐观春气血翻涌,高举起戒尺,即将落下时,却见楼云璃死死闭上眼睛。
四位嬷嬷抖若筛糠,猛猛磕头:“亲王息怒,公主是气昏了头才言行无状。”
沐观春的手臂凝在空中。
心软了。
咽下一口气又咽下一口气,拿着戒尺指着楼云璃,一字一顿:“本王再问一次,逛青楼是你们谁的主意。”
楼云璃果断道:“是我。”
“是我。”沈栖棠高声一喊,将门虎女再怕也不能怂。
“很好。”
好一个姐妹情深。
沐观春再次命令她们伸出手。
啪!
戒尺再次落在了沈栖棠的手心。
沈栖棠:“……”
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光想打我一个人。
她更明白的是,楼云璃今晚要是不认错,她还会被打得更惨。
沈栖棠拿肩头撞撞楼云璃。
好妹妹服个软吧。
就当是为了我。
沐观春:“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不认错。”
楼云璃视死如归:“你打死我吧。”
沈栖棠心凉透了:打死的可能是我。
“亲王,云璃妹妹此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她素日里最是乖巧,时刻将您的教诲记在心上,您宰相肚里能——”沈栖棠话说到一半,两名小火者抬上一根长凳,手拿水火棍。
这是要动家法啊!
沈栖棠欲哭无泪。
沐观春驻足于炭盆边,探出双手烤着火,暖意舔舐掌心的肌肤,热而不灼。
“本王就是太纵着你,害得你顽劣不堪,目无尊长,不知悔不知错,动家法十杖。”
“不可啊亲王。”金嬷嬷膝行过来抱住沐观春的腿,哭喊着。
余下的奴婢也哭成一片,央求着楼云璃快快服个软。
沐观春甩开金嬷嬷,态度强硬的转身,坐上宝座。
另一边,沈栖棠满心绝望,两片苍白的薄唇翕动: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刻她就被两名小火者架着摁趴在长凳上。
她内心将沐观春咒骂千千万万遍。
你护犊子就护犊子,别家犊子的生死你是一点不在乎啊。
楼云璃非常仗义的扑上来,护她在身下:“要打打本宫便是。”
“亲王使不得呀,公主殿下身子弱哪经得住这样的折磨呀。”金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祥子也加入哭喊大军:“亲王,打在公主身痛在您的心,三思啊。”
他一声尖锐的嗓音响彻前殿,有如离弦之箭猛地撞开两位小火者,张开双臂挡在长凳前:“要打就打奴才吧。”
楼云璃沈栖棠:感动,人间有真情。
两名被撞倒并摔了个屁股墩儿的小火者:“……”
就在这时,勇国公神兵天降。
大焕军务初定,勇国公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今夜仍旧留在公廨做牛做马,与下属商议京师戍卫的良策。
福亲王府的管家管山海气喘吁吁地跑来,让他赶紧去一趟王府,缘由竟是自家女儿陪着公主逛青楼。
他一听这个话脚都软了,曾经叱咤沙场的英雄气概都软没了。
福亲王护犊子跟护命似的,自家女儿竟敢把公主往歪处带。
他儿子有好多,女儿就一个,日日捧在手心里的,就怕出岔子。
这下是真的出岔子了。
他紧赶慢赶的直奔福亲王府,奈何临近年关,朝廷暂时停了宵禁,街上熙熙攘攘。
纵使他的马鞭挥舞如风,马儿也甩不开蹄子,等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场面小小震惊一把。
“亲王恕罪。”勇国公单膝跪地抱拳,动作太迅猛,把头顶的乌纱帽给颠歪了。
“爹,你怎么才来啊!”沈栖棠看到他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巧的是沐观春也是这么想的,她剜了一眼勇国公:你怎么才来啊。
本王都快拖延不下去了,差点板子就落在你家宝贝女儿身上了。
勇国公为了自己女儿的屁股不开花,豁出老脸,开始卖惨:“下官没求过亲王什么,多年来征战沙场落下一身伤病,只求天下太平,只求为亲王分忧。亲王就看在下官的薄面上,饶过小女吧。”
“你先起来说话。”沐观春就坡下驴,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本王该教训的都教训过了。看在你沈家上下忠君爱国,本王也不能一步不让——你就带她回去,好好发落一番。”
“多谢亲王。”勇国公站直双腿作个揖后,招呼随从将长凳上那不省心的玩意儿,以最快的速度拖回家去。
顺便咬牙切齿地附赠一句所有爹妈的口头禅:回去老子再收拾你。
楼云璃对沈栖棠是存着亏欠的。
虽然逛青楼是两人一道去的,可若不是她,事情断然闹不到今晚这般田地。
她一言不发,双唇紧紧抿着,瞧也不瞧沐观春,亲自将惊魂未定的沈栖棠搀扶着,送出王府大门,又目送她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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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孩子嘛,就是要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该凶的凶过了,剩下的便是谆谆教诲。
育儿方面沐观春很有经验,屏退所有人,在前殿静静等候楼云璃,同时打好腹稿,可前前后后腹稿改了三四遍,也没见楼云璃回来。
送人也送的太久了吧。
她派小祥子速去府门口打探打探。
小祥子跑着去跑着回:“听门倌讲,公主送走县主后,就回清凉院了。”
沐观春:“……”
简直是忤逆不孝。
简直是没有把她放眼里。
小祥子自然要为公主殿下兜兜底,不然亲王的面子往哪搁:“……公主肯定是觉得自己没脸见您。”
沐观春正需要这样的安慰:“你说的对。”
默了一会儿……
沐观春双手环抱胸前:本王还是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