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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公主,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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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子抱紧拂尘。
“回亲王的话,昨日着火的地方是膳房,火逆着风,没有蔓延,就烧了间杂屋。”
“当值的是黄副掌膳,奴才查明是她支开所有人点的火。”
“要不要奴才现在去把人给扣住?”
沐观春默了良晌。
“膳房本就日日燃起明火,既然损失不大,好好修缮便是,不必大惊小怪了。”
小祥子明了了,这公主殿下掌管王府后宅一半对牌,诸多事宜也由公主打理,黄副掌膳也最爱向公主献殷勤。
第一回选王妃,马厩里的马跑了个干净,公主的爱马在府上乱窜,闹作一团。
第二回选王妃,公主的爱犬金元宝跑丢了,急得直哭,沐观春撇下所有贵女赶去安慰。
而这第三回……反正回回都跟公主殿下有关系。
小祥子是个傻子也看得出猫腻,明白沐观春是要把此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袒护过去。
“奴才明白。”
“还有,”
沐观春的嗓音似浸透了寒水。
“传令下去,本王身染沉疴,即日起闭府静养,概不见外臣,一应政务,皆交由凤阁票拟批红。”
小祥子:“?”
他虽然只是个太监,但是常常跟随沐观春周旋于朝堂众臣之间,饶是他机敏,也猜不透沐观春的想法。
摄政王,就是如此神秘莫测。
他领命欲走,沐观春又补了一句,“连公主……本王也不见。”
小祥子愣了一下。
翌日。
天刚放出亮,消息就传进了清凉院。
彼时,楼云璃正端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妆。
铜镜映出她凝脂般白皙的侧颜。
她打算去趟药阁,看看沐观春今晨的汤药可曾准备妥当。
“连本宫也不见?”楼云璃描眉的手一顿。
“不见。”六秋用玉梳为她仔细梳着发,“我晨起时听咱们院儿里洒扫的婆子讲的。”
各院的婆子们嘴最碎,消息自然最灵通,别说府内的事,就是府外头的事她们也获悉得最快。
不然她哪敢来楼云璃面前絮叨。
这是躲我?
楼云璃如是想。
“可还有别的消息?”
“亲王今日要出府,去逛茫茫楼。”六秋弯下脖子,气音说。
“……本宫记得这是家青楼?”
六秋发出一溜串意味深长的“啧啧啧”
楼云璃用力咬住下唇。
想了想,拿定了主意。
“你去趟勇国公府,邀栖棠姐姐来府上与本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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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福亲王闭府不出的消息在清凉院辗转一圈后,随着刺骨的寒风,吹进了大内,又嗷嗷地吹进了文武百官的府邸,传到万千庶民家中时就变了味儿,传成了“福亲王重病难医,缠绵病榻,不出一月就要一命呜呼”。
太后娘娘“殷切”的打发心腹房嬷嬷来探望。
沐观春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弄歪玉冠,踉踉跄跄地前去接待,闲话几句后把房嬷嬷上下打量一通:“空着手来的?”
搞得人家怪尴尬。
房嬷嬷神色讪讪,没有老脸再待下去,扭扭捏捏地告辞,晌午人又来了一趟,带着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宝和名贵药材。
血珀灵芝、天山雪莲、阿胶鹿茸、虎骨虎鞭……装了十口大箱子。
沐观春展开礼单一一审对。
满意、相当满意。
房嬷嬷恭敬道:“这些皆是太后私库里的好宝贝,太后牵挂亲王,万望您养好身子,江山社稷还指望着您呐。”
沐观春眉宇处酝酿出情绪,尽量演出感动。
天下初定,国库空虚,京城之外的百姓多是饥一顿饱一顿,她王府的府库也很空虚,想的就是从梅昭那抢点宝贝。
但也不能太过分,毕竟千百年来,摄政之王几乎没有谁能得个善终。
沐观春素来视功名利禄为浮云,本也无心皇位,可话本有言,小皇帝与太后日后必定会取她性命。
既至此,她还不如争一争。
天下只要姓沐。
谁坐皇位都可以。
遑论这天下本就是她护下来的。
沐观春客套道:“劳烦嬷嬷,务必替本王向太后道谢。”
送走这位一脸奸相的房嬷嬷之后,她点了几样宝贝,命小祥子跑一趟当铺换成银子,随即返回了沧澜院,在寝殿中一边用早膳,一边研读《渣女驸马传》
小祥子快去快回,奉上换回的银票,一共一万五千两。
他侍奉在侧,用小炉热好一壶绍州雕花,斟上一杯,捧到她手边:“亲王,出行的暖轿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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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一顶青呢暖轿,从福清王府的后门抬出,不多久停在茫茫楼外。
此乃焕京城中今年新开的青楼。
说是青楼,业务却很宽泛,听说书、看皮影、赌牌局、品佳酿……一入夜比瓦子还热闹。
打从开业起生意就格外红火,乃是世家子弟消愁取乐的好去处,当之无愧的日进斗金。
沐观春身着一袭圆领墨绿长衫,胸前盘绕着繁复纹样,宽袖边缘勾勒一圈金线,足蹬粉底皮靴,头戴白玉冠。
从轿子一出来,整个人金光闪闪。
门口迎来送往的的姑娘认出她是位财神,一拥而上,献上热情服务。
小祥子和一众亲卫也都换上了便衣,眼见她被莺莺燕燕淹没,忙使出虎口夺食的勇气将她拯救出来,再往茫茫楼里头护送。
沐观春抚掉额头的热汗,再摸了摸左额的伤疤,确认没有开裂——她虽然常年做男子装扮,可素有爱美的名声。
嘀咕说:“这的姑娘也太多了。”
茫茫楼的东家不是普通人,是东缉事厂都督兼掌印太监邓棋。
而茫茫楼表面上是青楼,实际是邓棋各路脏钱的汇聚地,在此洗得干干净净,再落进他的腰包。
玉清潇身份非比寻常,还是一姑娘家,能在这处住下,和邓棋铁定有点干系。
可惜《渣女驸马传》并不完整,零零星星的缺失了十数页,否则沐观春对他们的关系了解不深。
小祥子领着沐观春上楼。
三楼。
天字号雅间。
在沐观春的默许下,小祥子短腿一踢,用了一个非常反派的姿势破门而入,粗暴地打断了屋内的歌舞升平与丝竹雅韵。
静坐酒案之畔,沉浸于艺术熏陶之中的玉清潇:“!”
有一说一,她换回一袭裙装后,更是清艳非常。
但沐观春就是对她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
“福亲王?”玉清潇惊诧道。
亲卫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她,把欲要起身的她摁回去坐好。
“无关人等通通出去。”小祥子扇扇手,歌姬琴女便跟火烧屁股似的跑没影儿了。
“亲王,您这是何意?”玉清潇满是不解。
沐观春从容不迫地在她对面落座,取过一只洁净的酒盅,斟满后仰首一饮而尽。一滴残酒自她唇角蜿蜒而下,掠过瓷白的颈项,隐入领口。
她的唇角始终漾着微微笑意。
既然来者不善,玉清潇镇定了些,保持安静,等待下文。
沐观春放下酒盅,掏出厚厚一沓银票拍在酒案上:“这是五千两,离开我家璃儿。”
哈!?
玉清潇:懵住。
小祥子和所有亲卫也懵住。
他们看向玉清潇,搞不懂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什么时候……勾搭了公主殿下?
沐观春见玉清潇没甚动静,又掏出一沓银票往酒案桌上一拍:“再加一万两。”
玉清潇:更懵了。
沐观春冷笑着哼哼,往后靠着椅背:“嫌不够?你开个价吧。”
“亲王,草民不明白您的意思?”玉清潇微不可察的动动耳朵。
沐观春双眸一眯,看出她要使读心术,默念——
【因为本王喜欢你。】
【无法看着你们甜蜜。】
玉清潇:瞳孔地震!
与此同时。
茫茫楼外,两匹通体雪白的龙驹甩个响鼻后,稳稳收住四蹄,拉着的宽敞马车随之停驻。
六秋跳下地,搬来脚凳放好。
沈栖棠最是迫不及待,掀开车帘抢先冒出头。
“姐姐慢点儿。”楼云璃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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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棠的父兄很是不得了,铁血硬汉,足迹北抵天山之巅,南抵云州险关。
沈栖棠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可自幼跟随他们天南海北地跑,啥样的场面没见过。
门外姑娘们见着是两位女客,好奇她们是否走错了地方,没有拥上去闹腾人,只冷冷地瞥一眼。
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提醒:“我们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
沈栖棠有武艺傍身,天不怕地不怕,拍拍胸脯对楼云璃道:“你千万跟着我,别跟丢了。”
堂内一如传闻中的那般别有洞天,不光开阔气派,甚至还有几条水流蜿蜒交错。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各色脂粉味道。
沈栖棠眼花缭乱,嘴角咧到耳朵根,直呼有趣好有趣,又说:“你瞧瞧这里的女子,那身段儿那娇气劲儿,你学习学习,不然我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喝上你与福亲王的喜酒。”
学习?
她说话一向轻狂。
楼云璃听得无奈,招来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堂倌,不理会他异样的眼神,给了赏钱,向他打听:“你们今日可曾接待过什么贵客?”
老堂倌再也顾不上思考此地为何会有女客,热情的欠欠腰:“能来咱们茫茫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楼云璃便说得具体些:“她总是挂着笑,乍一看很和善,实际很不好惹。”
老堂倌立马朝着三楼努努嘴:“天字号包厢。”
楼云璃一抬脸,果然就望见三楼的楼梯口,端端地守着两个男子。
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沐观春随行的亲卫。
两名亲卫自然也认出了楼云璃,登时惊得下巴掉在脚面上。
我滴个乖乖呀。
公主逛青楼。
楼云璃提着裙摆噔噔噔的上楼,气咻咻地问:“千岁是不是在这?”
亲卫一号:“在。”
亲卫二号:“不在。”
“……”
楼云璃裙袖一甩,“本宫亲自寻她去。”
“不可啊公主,万万不可。”两名亲卫追过去拦住她的路。
“为何不可?”
亲卫想起楼云璃与福亲王之前的暧昧传闻,不禁语塞:“亲王……她她……房中有人……”
楼云璃面露寒意,此等地方,沐观春房中能有什么人。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