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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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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慧剪窗花的手一顿,又叹了一口气,道:“这段日子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啊还不能尘埃落定。”
叶锦芊连忙问道:“姑娘不是和那杜郎君都说好了吗?怎么还不能尘埃落定呢?”
“那一日在大房你也听见了,吴娘子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和他私下说了什么总是做不得数的。”
钟思慧面色变得忧愁起来,又重新拿起剪子开始剪窗花,一边道:“所以从前是我想得简单了,就算他高中了肯来提亲,还有吴娘子、胡娘子这一关要过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叶锦芊的心稍稍放下了,只要不是因为钟思慧自己又动了别的心思就好。
大年三十,府中的下人伺候完了主子也可以自己去吃年夜饭守岁了。钟思慧也给叶锦芊放了假,让她自己去玩去歇息。
前几日,叶锦芊就和丹儿、柳儿还有红绣约好了要去李妈妈那儿一起过年。所以这会就急急忙忙地往东角门巷子那块赶去,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烟火爆竹在头顶噼里啪啦的,各处还是挺亮堂的。
到了李妈妈屋子里,铜炉已经烧好了,各种吃的喝的也都摆上了,就等叶锦芊一个人了。
叶锦芊坐下,和丹儿柳儿红绣她们边吃边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之间迎来了新的一年。
新年过去,叶锦芊陪着钟思慧四处去给长辈们拜年,忙忙碌碌一阵子之后,正月一过年味才渐渐消散。
到了二月,叶锦芊就隐隐觉得钟思慧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了。有时候自己一人拿着书卷,但是在发呆,问她话她也总是在晃神。
二月了啊,想来杜启修没几日就要去下场考试了。
钟思慧自然是在为这件事情担忧。虽然长如县主和探花郎的事情让钟思慧不像刚开始那样欢喜了,但如果杜启修真的高中,前来提亲的话,钟思慧想,自己还是会考虑一二的。
毕竟自己又没有旁的什么好选择,若是全权交给吴娘子和胡娘子,也不知道最后会挑中个什么人家,这样的话还是多一个备选比较好。
日子很快就到了春闱的那一日,平远侯府里虽然没有下场的学子,但是这三年一遇的大事,还是有很多人关心的。
钟思慧在府上,也没有心思出去踏青赏景了,就盼着能早点放榜才好。
三日考试过去了,钟思慧就对叶锦芊道:“不如你去替我打听,看看杜郎君如何了?”
钟思慧的命令一向说得委婉,但是叶锦芊哪里有拒绝的余地,于是领了手牌就出府去了。
看看杜郎君如何了?叶锦芊想,这到底是要看看杜启修这阵子身心有没有遭罪,还是去问问他对于考试结果有没有把握呢?
到了杜启修家附近,叶锦芊也不好直接敲门,就守在原先待过的那棵梧桐树底下。直到酉时将至,那扇院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叶锦芊望去,正是杜启修出来了。
尽管他看上去比从前多了些憔悴和消瘦,但似乎精神头还不错的样子。
叶锦芊走上前去,跟杜启修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杜启修眼前一亮,又问:“是不是慧,她让你来找我的?”
叶锦芊笑着点点头,也问道:“杜郎君,你这几日考试辛苦吧?姑娘也很担心你呢。”
杜启修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道:“惭愧惭愧,称不上有多辛苦,只希望不要辜负了你们家姑娘才好。”
叶锦芊又问:“那什么时候放榜呢?”
说到这个,杜启修眼神却闪烁起来,神情也一瞬间变得惨淡:“唉,我这次怕是中不了了。”
叶锦芊心里一紧,勉强笑了出来,“还没放榜你怎么就这样说,这样不吉利。”
杜启修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对着叶锦芊长吁短叹道:“我自己写的,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这几日已经想清楚了,这科考三年五年不中的大有人在,下一回我有了经验一定能考中。”
杜启修不再多说,只匆匆拜别了叶锦芊,继续往前走,叶锦芊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哪里,只呆呆留在原地。
看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这事儿似乎就这样了?
叶锦芊的心情也变得很沉重了,这杜启修说得容易,以后再考就是了。可省试三年才考一次,二姑娘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等他呢!
回平远侯府的路上,叶锦芊愁眉苦脸,直到看见了熟悉的东角门,这才定定心神换了一副笑脸走进去。
到了三房二姑娘房中,叶锦芊走进去。钟思慧见她回来了,把手中的几张请帖放下就问道:“可见着他人了?”
叶锦芊一如往常地笑着点头回话,“见着了。我问了几句身体如何,考试如何,杜郎君说一切都好。现在也就盼着能早日放榜呢。”
钟思慧闻言也放心了许多,却又继续追问道:“那你看他,觉得能不能中?”
这叶锦芊哪里能看得出来,所以只能答道:“瞧着他心情还不错,想来也有些把握吧。”
钟思慧面色变得舒缓,将桌子上的一匣子请帖收了起来,对叶锦芊道:“那就好,你先下去歇着吧。”
差不多又是半月过去,天气也渐渐转暖,草长莺飞、花香鸟语,又是一年春来到。
今个是放榜的日子,钟思慧本想自己亲自去瞧,可又怕吴娘子会问起来,所以只好让叶锦芊去。
到了放榜的府衙门口,乌泱泱一堆人已经挤在一起了。有来看榜的学子和他们的家人,也有财大气粗的富商老爷,其余来看热闹的那更是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
好在叶锦芊身材娇小又很灵活,瞅着几个缝隙就七扭八扭地钻到了前面。
榜单又很长,从第一名学子的姓名籍贯一直写到最后一名,好长一张纸。叶锦芊从头开始看,一字不错地看到了最后一个名字,没有。
叶锦芊被挤来挤去,额头上汗都出来了,可是不死心,又从头开始看了一遍。这一遍看得更是细心,慢慢的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就怕漏了哪里。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瞧见杜启修的名字。
叶锦芊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后面的人吵吵嚷嚷的,让叶锦芊看完了就赶紧走人,别挡在那里碍事。
叶锦芊只好又挤了出来,待在外围四处张望了一圈,看看是不是能碰见杜启修,可是好半天也没找见他人。
回到二姑娘房中,叶锦芊不仅脸色有些难看,而且形容也有些乱糟糟的,汗湿了的几缕发丝就黏在额头上。
叶锦芊想着给钟思慧回话,但也不知道怎么说,可哪里想到,钟思慧半点也不惊诧,也没有着急问结果,只笑着道:“你怎么弄成这样?先去洗洗歇着吧,过会再来我这儿。”
叶锦芊站在原地没有走,钟思慧也就敛了神色直接问道:“可是落榜了?”
叶锦芊点点头。
钟思慧语气有些不好:“那你也不用耷拉个脸,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这出了什么事儿呢。”
“落榜了就落榜了吧,我心中也有些预料,不算吃惊。”
叶锦芊不大明白钟思慧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再次去看她的神情。可她坐在那里,依旧是往日那个端庄从容的二姑娘,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好半晌,钟思慧又和颜悦色地对叶锦芊温柔道:“我把你当亲妹妹才和你说实话的,其实原先我就不对杜启修抱有太大希望的。”
叶锦芊疑惑,想起从前那些和钟思慧一起抵足而眠、彻夜畅谈的夜晚,那些欣喜和娇羞可不像是假的啊?
钟思慧瞧着叶锦芊的神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耐心解释道:“你想,三房就只有两个姑娘,我爹爹又走得早,大姐姐嫁了伯爵府,侯爷和吴娘子难道会让我嫁给个无名小卒吗?”
故去弟弟留下的孤女,至少在面子上,侯爷和吴娘子都会让她嫁得好嫁得风光。至于里子,就像钟思瑶一般,那就不会操太多心了。
“那……”那钟思慧干嘛费这么多劲去打听杜启修,又冒险和他见面叙旧情呢?叶锦芊觉得自己脑袋里都一团浆糊了。
钟思慧叹气笑道:“我那时是那种情况,杜启修他,是我仅能抓住的,但他是个下策是个备选。若是实在没法了,嫁给他也是个退路。”
叶锦芊这才想明白,其实二姑娘以后压根也不想对杜启修说明自己的决定吧,想来这条退路倒是一直还留着呢。
几息过去,钟思慧拿起手中的一叠烫金请帖,向叶锦芊笑道:“别傻站了,过来帮我想想,去哪一家才好。”
叶锦芊走过去,看着钟思慧一张一张地分析手中的请帖,心里想这样也好。二姑娘能够这样快地重新开始,也总比为杜启修伤心一阵子,或者干脆要痴心等他下次再考的情形好得多。
除了有一点点震惊钟思慧的思虑周全和干脆果断之外,叶锦芊想通了,现在也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主仆二人于是就专心致志地开始挑选前来相邀的宴会了。
春日里的宴会总是很多的。这个姑娘想去郊外踏青,那个想去庄子里放风筝,这个娘子请人赏花品茗,那个又叫了许多少男少女去跑马打猎。
钟思慧在这其中一一挑着,除了要看这下帖子是什么人什么府之外,又思量着到时候这场聚会会去什么人家。
挑来挑去,一时眼都花了,钟思慧却忽然“咦”了一声,拿出了一张玫红信笺请帖。
叶锦芊弯腰低头看去,落款竟然是长如县主的私章,再细看内容,原来是长如县主相邀钟思慧去打马球。
钟思慧一时又惊又喜,“长如县主竟然还记得我?!”叶锦芊其实也是如此想,看来那日二姑娘虽然和其他贵女们交际不多,但没曾想却入了长如县主的眼。
但很快钟思慧又叹气,“可是我不会打马球啊。”
叶锦芊虽然不了解这里的聚会,但想着,即便不会打马球,去了四处走走看看,也挺好的,大不了就坐在下面看别人打也行啊。
钟思慧一听,也决定就这样做了。“反正我又不是去打马球争彩头的,只要能去多认识几个人就好了。”
决定好之后,钟思慧就开始操心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了。叶锦芊和小竹在一旁伺候,忙着忙着,钟思慧又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对着叶锦芊小声嘱咐,叶锦芊听完了却哭笑不得,“姑娘,这样真的好吗?”
“不气气她,我难受。”钟思慧小孩子般哼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试起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