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做丫鬟的日子》墨灿

37、第 37 章 中秋

　　裙摆微荡但却并没有砸到实处，钟思慧低下头来去看，只见衣裙上面留下了好大一块黄的黑的印迹。

　　叶锦芊见状连忙蹲下拿手帕去擦，不过湿润的泥土并不好擦掉，颜色只是变得淡了点，仔细瞧还是能瞧出来一大片浅浅的印子。

　　不远处钟思乔和钟世安跑了过来，两人手上都有些脏兮兮的，看来方才是在一块玩闹了起来。

　　那一块泥巴其实是钟世安砸出去的，本来是盯着一个四处躲藏的小厮身上砸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泥巴块就正好砸到了钟思慧的身上。

　　他面上颇有些紧张，但其实心中也觉得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问道：“慧姐姐，你没事儿吧？”

　　钟思慧笑着摇头，看起来半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钟思乔站在安哥儿身后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她欢快地道：“裙子脏了快回去换一件吧。”

　　叶锦芊抬头望向要摆宴席的凉亭那边，灯火幢幢人影来回，看样子已经全部都布置好了，而园子的另一头侯爷和吴娘子也走了过来，马上就要入座了。

　　这时候要是再回去换衣裳，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呢，到时候各房长辈都入座了，钟思慧却迟到难免会尴尬些。

　　钟思慧很快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也不慌乱，对着钟思乔淡定地回道：“既然是家宴，想来老爷娘子们也不会太过责怪我吧。”

　　说完她就又提步朝凉亭那边走了过去，没有理会站在路边有些微微惊异的钟思乔和钟世安两人。

　　钟世安想到这泥巴块始终都是自己砸出去的，要是长辈们责骂慧姐姐，难道不会连带着责骂自己吗？思及此，他扭头不满地望着钟思乔抱怨道：“乔姐姐，都怪你那会推我，我再也不和你一块玩了！”

　　钟世安生气地跑开了，徒留跺脚生气的钟思乔在原地。

　　侯爷和吴娘子先到了，而后二老爷、秦娘子还有胡娘子也都到了，几人坐下，小辈们也才在周围入座。

　　钟思慧就坐在钟思乔的身旁，一走一动间那块不小的黄黑印迹秦娘子自然是看见了。

　　她皱眉对着钟思慧道：“慧姐儿，如何衣衫不洁？哪有闺阁小姐这般的，岂不叫人看笑话？”

　　钟思慧还没说话，钟世安就赶紧跳出来道：“二伯母，你瞧我身上也脏呢着。”

　　秦娘子一愣，旋即又道：“你是郎君有什么要紧的？女孩子可不能这样……”

　　“你瞧乔姐姐。”钟世安又赶紧指着钟思乔的裙子一角道。

　　大家都望了过去，钟思乔自己也是，她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裙摆处好大半个鞋印，还有些杂草粘在上面。

　　钟思乔吃惊又生气，站起身来嚷着就要回去换衣裳。

　　吴娘子见几人叽叽喳喳，无语道：“换什么换，你们仨都弄脏了衣裳干脆就这样吧，都这么大了还是一群小孩子心性。”

　　侯爷和二老爷这时候并没有说话，两人吃着菜喝着酒，你来我往讲了几句有的没的。

　　吴娘子这样说了，钟思乔也不敢再回去换衣裳了，只好郁闷地坐下来吃东西。

　　钟世安也坐了下来夹菜吃，见对面的钟思慧望过来，灵活的眼神朝那边眨了眨意有所指的样子。

　　钟思慧见状也轻轻笑了出来，随即继续吃菜赏景。

　　这会月亮已经高高挂起，又圆又亮，像是给四处的景致撒上了一层温润如玉的薄纱，再加上凉风阵阵，随风送来些沁人的花香、草木香，当真是惬意轻松。

　　如此良辰美景，众人不免喝酒助兴，就连安哥儿、宁哥儿还有钟思慧、钟思乔也都被允许喝些不醉人的果酒。彼此之间再谈天说地，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之后，钟思乔有些微微头晕，对着身边坐着的钟思慧道：“慧姐儿，你和你那些个侍郎啊祭酒啊那些府上的小姐妹玩得可好？”

　　钟思慧望了她一眼，自顾自喝酒吃菜没有答话。

　　钟思乔又大着舌头道：“你这样可不行，咱们府上的女孩子怎么能自降身价和那些人玩在一起呢。你若是找不到人玩，也别和她们玩，若是传出去我那些姐妹都要笑话我的。”

　　钟思慧没说话，但是另一边的秦娘子却是看不下去了，她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钟思乔一脚，示意她别乱说话了。

　　钟思乔脸蛋红扑扑的，呆愣愣地望着秦娘子道：“娘，你踢我干什么？”

　　秦娘子无奈扶额撇嘴，有些不想给这孩子收拾烂摊子了。

　　这时候钟思慧却开口了，“乔姐儿，这与人结交相处怎么能只看家世官职呢？这人的品行、言谈、学问可都也是最珍贵的，况且你怎么就知旁人就没有显露头角的那一天呢？”

　　“好！”钟思慧的话音刚落，二老爷就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赞叹道，连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这动静之大，把喝多了有些昏昏欲睡的钟思乔都吓了一跳，她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旋即眼神迷茫地看着众人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秦娘子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无奈地使唤人送上一些蜂蜜水过来给钟思乔。

　　二老爷还在抒发感情中，“好啊好啊，慧姐儿的这番话说得好，这与人来往怎么能只看家世呢？殊不知有多少家世不显或者清贫之人就有如寒风中不屈的梅花，又如那高山中……”

　　钟思慧听着二老爷滔滔不绝的感慨，心里知道他这是想起了自己院子中的十几个姨娘，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听得陶醉十分赞同的表情来，并配上不停点头微笑的动作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二老爷说够了，也对钟思慧很满意，他喝了盏酒水道：“慧姐儿，你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们侯府的气度所在。乔姐儿，你往后还是要多跟慧姐儿学学知道吗？”

　　二老爷一转头望过去，钟思乔已经醉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身后的小丫鬟见状赶忙过去叫醒，可钟思乔摆摆手调个头睡得更香了。

　　秦娘子只好道：“乔姐儿她知道了，我回去会跟她仔细说说。”

　　这样，二老爷才满意地点点头，放过了钟思乔。

　　相比较于二老爷，侯爷就含蓄地多了，他捻了一把胡须道：“慧姐儿，你也大了，也要多出门交际，你这婚事一事就交给夫人……”侯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又补充道：“还有胡娘子，你们都要多帮衬。”

　　吴娘子面上神情淡淡的，闻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下了。胡娘子则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一场家宴到了尽头，已是接近亥时，秋日夜里的冷风吹久了还是有些冻人的。侯爷和二老爷站起身来率先离桌，然后几位娘子也都接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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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比一天要冷，又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连绵不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种天气自然没有人乐意出去玩或者是组织宴会什么的，钟思慧每日里无聊地待在屋子里，翻翻书、侍弄些花草。

　　而叶锦芊呢，这些时日都在忙一件事情，自然是钟思慧交代的去背地里搞清楚那日永山寺遇见的书生到底是谁。

　　去文泉书院蹲守了几天但一无所获的叶锦芊这几日就变得有些烦忧起来，一个连二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住哪里的书生，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个人呢。

　　不过好在钟思慧也不急着要结果，说了让叶锦芊慢慢想些好办法出来，所以叶锦芊也这样一边很悠闲一边很着急。

　　这日叶锦芊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从唯一的线索—文泉书院下手，于是继续去了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逮着人。

　　叶锦芊在文泉书院前门一个小茶摊上要了一碗茶水喝了一整天。从早上书院里挤挤攘攘地上课开始，直到傍晚黄昏时分三三两两的书生下学，也没有在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发型中找到那个书生。

　　不死心地又一连泡了好几天的小茶摊，叶锦芊看得眼都直了还没结果，最后和那茶摊上的掌柜娘子都混熟了。

　　叶锦芊问她，“这文泉书院到底有多少人啊？”

　　掌柜娘子倚在柜子上打算盘，闻言想了想道：“少说七八百来个吧。”

　　七八百人啊，于是叶锦芊当下就决定放弃坐在这里干等的办法了，就这么等下去，估计明年都要开考了，可能都还没能把人找到。

　　若是能认识个那书生的同班同学也好啊，有个中间人几番打听下来的话，那人叫什么住哪不就都知道了？

　　可叶锦芊也不知道哪一拨学子是明年要去考试的，就算知道了就这样大喇喇地上去拉着人打听这事儿，又很容易被人当成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搞不好惹出什么误会来。

　　叶锦芊趴在茶桌上叹了几声气，这时候正巧碰见几个青衫学子过来喝茶水，掌柜娘子立即起身热情招呼道：“赵书生、张书生你们好久可没来我这儿了啊？”

　　那两人大笑着和掌柜娘子说了几句闲话，接过茶水大口喝了，而后扔下几个铜板就走了。

　　叶锦芊转过头去问掌柜娘子，“大娘，你都和这里的学子都相熟了啊？”

　　掌柜娘子一边继续煮茶一边道：“自然啊，我在这儿卖了好几年的茶水，那些常常来光顾的客人，日子一久自然就会搭上话，这样一来二去大家不就都相熟了嘛。”

　　叶锦芊灵机一动，随即就马上起身激动地拉着掌柜娘子的手道：“大娘，你这儿缺不缺人，要不我来给你帮忙吧。”